第277章 辽王夫人(1 / 1)

在吴三桂派人护送下,沐王爷抵达很快辽阳,将觐见的想法通过吴三桂的秘密渠道报给了辽主拓跋熊。

辽主得知沐王爷的来意大喜过望。毕竟他们辽族崛起已经几十年了,到他这一代更是第二代了,野心勃勃,对中原虎视眈眈,一直想称霸天下。

但却始终没法逐鹿中原,被山海关阻挡,气的辽族人牙根都痒痒!

眼看着临门一脚,裤子都脱了就能挺进中原!但你老有个罩子保护算怎么回事!

不是他们辽兵不给力,而实在是山海关太过险峻!但论兵力,辽主自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军!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自己就该是天子!但他始终拿山海关没辙,而这沐王爷总算给他带来了希望。

因此,他第一时间下诏,接见沐王爷!

看看这沐王爷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可以献出山海关!打开这个封锁他们辽族十几年的枷锁!

……

几个时辰后,沐王爷被辽主使者带入了辽阳城内的辽族王庭。

相较于紫禁城的雕梁画栋,精致繁复,这座矗立在苦寒之地的王宫显得格外粗犷雄浑。

巨大的原木为柱,覆盖着厚实的兽皮与毛毡以抵御严寒,殿堂四壁悬挂着熊、虎、狼等猛兽的头颅与皮毛。王座以整块黑石雕成,铺着雪白的北极熊皮,彰显着主人崇尚力量与征服的野性。

辽主拓跋熊,号称皇太熊!年约四旬,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满面虬髯,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他身披玄色貂裘,内衬锁子甲,即便在殿堂之中,手边仍倚着一柄沉重的镔铁狼牙棒,仿佛随时准备跃马征战。

此刻,他高踞王座,俯视着殿下风尘未洗的沐天波,眼中闪烁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野心。

“沐王爷!”拓跋熊声音洪亮,带着塞外特有的风沙感:“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沐家身为坐镇滇南两百年的藩王,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被苏无忌弄成了丧家之犬。你今日竟还成为了吴三桂的说客,来到我这辽阳。你说,能给本王带来破关南下的希望?此事是真是假?”

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沐天波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外臣沐天波,拜见大辽国主。小王所说,句句属实!国主雄才大略,兵威震于塞北,早有逐鹿中原,问鼎天下之心。所阻者,非辽军不锐,实山海关天险,兼有吴三桂麾下关宁军负隅顽抗。但如今,大昭朝纲崩坏,权阉苏无忌弑君篡权,倒行逆施,天下离心。此乃天赐良机于国主!外臣不才,愿为国主与平西伯吴三桂之间,搭一座桥,开一扇门。”

“让二位英雄可以携手,平分天下!”

“哦?”拓跋熊身体微微前倾,兴趣更浓,道:“吴三桂那厮,与本王血战十余载,他肯开门?”

“利之所趋,仇亦可解。”沐天波抬头,目光坚定,道:“吴三桂坐拥强军,却屈居边陲,爵不过伯,赏不过万。而苏无忌一介阉狗却窃取高位,号称什么皇叔父摄政王,实在是胆大包天!更何况今苏无忌在关内大肆推行‘土地改革’,欲夺功臣将门之田产分予贱民,此策若行至辽东,关宁军根基必毁!吴三桂及麾下将士,岂能坐以待毙?外臣已与吴将军深谈,其心已动,唯缺与国主沟通之契机与……足够的诚意。”

“只要国主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取信于吴三桂将军,将军自然肯打开山海关城门!”

拓跋熊闻,抚髯沉吟。沐天波所,与他暗探从关内传来的零星消息大致吻合。苏无忌的崛起与新政,确实可能将吴三桂推向己方。若真能说动吴三桂开关,辽族铁骑驰骋中原的百年梦想,将不再是镜花水月。

而他拓跋熊,也可以完成辽族两代人的梦想,立马江南第一峰!

“好!”拓跋熊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声震屋瓦,道:“要什么诚意,你尽管开口!是钱,是女人,是粮食,本国主全部答应!便是质子,本国主也应允了!这诚意总够了吧!沐王爷若能促成此事,便是本王,便是大辽的第一功臣!他日共享中原富贵,决不食!来人,设宴!设最好的宴!以最高礼节,款待沐王爷!”

“如此,小王必定办好此事!”沐王爷听着辽国主如此霸气的话语,心中顿时激动无比,没想到这事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轻松!

不过想来也正常,辽族图谋中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砸下来,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话罢,无数的仆人立马端着吃食美酒上前。

盛宴旋即摆开,大块烤肉,烈性马奶酒,身材健硕的辽族舞女跳着剽悍的刀舞。拓跋熊兴致极高,频频向沐天波劝酒。酒过三巡,拓跋熊忽然道:“如此喜事,当与王妃共庆。来人,请王妃出来,见见贵客。”

不多时,环佩轻响,一名盛装女子在侍女簇拥下步入殿堂。她身着辽族贵族女子的锦袍,头戴缀满珍珠宝石的头冠,身段婀娜,行走间自有一股端庄华贵之气。然而,当沐天波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金杯“当啷”一声落在案上,酒液泼洒而出。

只见那王妃生得一张鹅蛋脸儿,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顾盼间柔情似水,又似蕴着淡淡哀愁。

这张脸……这张脸!

沐天波越看越惊,直勾勾地盯着王妃,一动不动,竟忘了礼仪,失了语。殿堂内的欢宴气氛顿时一滞。辽族将领们面露不悦,拓跋熊也皱起了浓眉,重重咳了一声。

“咳咳!”

这沐王爷按说也是一方王爷,见过美女无数,怎么盯着自家女人如此看!

莫不是学那曹贼,有人妻之好?!

拓跋熊很是不满。

沐天波这才恍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离席躬身,满脸涨红:“外臣失仪!国主恕罪!实在是……实在是王妃娘娘的容貌,惊为天人,且……且像极了一位故人,外臣一时震撼,所以才难以自持。”

“故人?”拓跋熊挑眉,不悦稍减,多了几分好奇,道:“像谁?”

沐天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字字清晰道:“像极了平西伯吴三桂将军的亡妻——陈圆圆!”

“陈圆圆?”拓跋熊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陈圆圆?”拓跋熊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正是。”沐天波语气变得急促而笃定,道:“那陈圆圆本是江南名妓,色艺双绝,吴三桂对其一见倾心,排除万难纳为正室,爱若珍宝。可惜红颜薄命,陈圆圆数年前病逝,吴三桂悲痛欲绝,至今未再续弦,宁可做个老鳏夫。其用情之深,天下皆知。外臣曾与吴将军多次宴饮,曾经见过陈圆圆,与王妃娘娘容貌,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神韵,几乎一般无二!”

沐王爷越说眼睛越亮,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计划,在电光石火间成形:“国主!此乃天意啊!吴三桂对亡妻思念成疾,若让他见到与陈圆圆如此酷似的王妃娘娘,其心神必然巨震!此岂非是展现国主诚意,触动其心扉的绝佳契机?”

拓跋熊闻,脸上瞬间带着怒意!

毕竟任谁把主意打到自家娘子身上都会不满!

虽然他们辽族风气开放,但也没开放到送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地步!

以至于辽主尚未开口,旁边一名脾气火爆的辽族大将已按刀而起,怒喝道:“放肆!沐天波!你竟敢将主意打到王妃头上!还想借王妃去施什么美人计?简直荒谬绝伦!欺人太甚!国主,请让末将斩了这南蛮子!”

“对!宰了他!”

“王妃万金之躯,岂容轻侮!”

“该死的汉贼,这分明是在羞辱我们国主,羞辱我们辽族!”

其他将领也纷纷鼓噪,刀剑出鞘之声不绝,道道杀气锁定了沐天波。

沐天波却夷然不惧,反而向前一步,对拓跋熊深深一礼,赌咒发誓般说道:“国主明鉴!外臣绝无亵渎王妃之意!此乃行非常之事,需用非常之策!吴三桂此人,重情更重利。见王妃如见亡妻,足可证明国主合作之‘诚’!许以共享中原之前景,足可满足其图谋之‘利’。情利相加,方能将其牢牢绑在我等战车之上,使其再无反复之心!”

“说实话,之前国主答应的钱财女人质子,本王也只有五成把握可以说服吴三桂。但若是带上王妃,小王有九成把握,说服吴三桂打开山海关!”

他抬头,目光灼热地迎着拓跋熊审视的眼神:“外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只需借王妃娘娘三日,随外臣前往山海关一行。三日一到,吴三桂必开山海关城门!若三日后,吴三桂不肯开关合作,外臣愿凭国主处置,千刀万剐,绝无怨!”

殿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火噼啪声。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拓跋熊身上。借王妃?这主意太过惊世骇俗,风险也极大。王妃若有闪失,不仅颜面扫地,更是给辽主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拓跋熊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冰冷的王座扶手。他看向自己的王妃——大玉儿。

大玉儿倒也沉着冷静,听着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她竟没有显露慌张之色。毕竟是王的女人,撑得住大风大浪!

“沐天波!”拓跋熊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如闷雷,道:“你确定,吴三桂见了我夫人,就会信我辽族诚意,就会……打开山海关?”

“确定!”沐天波斩钉截铁道:“容貌为引,勾起其情;大势为析,晓以其利;外臣再从中斡旋,陈说利害。三管齐下,吴三桂非愚钝之辈,岂会不识时务?山海关门,必为君开!”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拓跋熊的目光在沐天波决绝的脸上、在王妃平静的容颜上,在麾下将领愤怒又疑惑的神情间来回逡巡。

终于,他猛地站起身,做出了决断,咬牙切齿道:“好!沐天波,本王就信你这一次!王妃可随你前往山海关一行,以示我大辽结盟之诚!”

“但以三日为限!本王会派最精锐的亲卫‘铁鹞子’随行保护,也监视于你!三日内,若吴三桂开关之事无切实进展……不仅你要死,本王更会尽起铁骑,哪怕强行叩关,也要将你沐氏九族,碾为齑粉!听明白了吗?”

沐天波心中巨石落地,狂喜与后怕交织,再次深深拜倒:“外臣,领命!谢国主信任!必不辱使命!”

辽族众将虽仍愤愤不平,但见国主意决,也不敢再强谏,只是看沐天波的眼神,怒火冲天,仿佛在看妓院里的老龟公!

宴席草草散去。沐天波被安排客舍休息,准备次日出发。而王庭深处,拓跋熊独对王妃大玉儿。

“玉儿,委屈你了。”拓跋熊语气缓和了些道:“此计虽险,却是千载难逢之机。那沐天波说得对,吴三桂见你容貌,心神必乱,确是最有力的‘诚意’。只是……为夫舍不得你吃苦,哎……你若是不同意,为夫即刻回绝了那沐天波!”

大玉儿盈盈一礼,知道这是辽主的谦辞。若真是不愿意,辽主早拒绝了。现在再跟自己说这番话,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而身为女子,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辽主的请求,否则便是全族灭亡的下场。因此她声音温婉却清晰的回答:“能为大王霸业稍尽绵力,是妾身的本分。只是……那吴三桂,当真是如此痴情之人?见了相似容貌,便能不顾家国大义?”

拓跋熊冷笑:“痴情或许有,但能坐到一方总兵位置,岂是纯情之人?沐天波所‘情利相加’方是根本。不过,有你这张脸开路,总能省去许多猜忌口舌。你此行,眼睛放亮些,那沐天波和吴三桂,都不是易与之辈。”

“妾身明白。”大玉儿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所有思绪。

次日拂晓,一支精悍的小队悄然离开辽阳城。沐天波骑马在前,中间是一辆不起眼却坚固的马车,周围是十余名眼神锐利,气息剽悍的“铁鹞子”护卫。马车窗帘紧闭,里面坐的那位容貌足以影响天下局势的辽王妃。

队伍朝着西南方向,朝着那座屹立百年的山海关而去!

风雪漫卷,前路莫测。沐天波回望渐远的辽阳,又望向山海关方向,手心因紧张而微微汗湿。他知道,自己已将全部身家性命,乃至天下风云,都系于这一次荒谬又大胆的赌博之上了!

没想到,他堂堂藩王,如今沦落到给吴三桂牵线搭桥找女人!

这诚意若是吴三桂还不满足,那他沐天波都想一刀捅死吴三桂了!

“大舅哥啊大舅哥,我这次真的是尽心尽力了!你小子就偷着乐吧!”沐天波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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