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囚龙局31-70章.囹圄窃势. 第四十二章 织影窥真(2 / 2)

而且这一次,“涟漪”的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持续的时间也稍长了一点点。

苏砚心中一动,立刻分出一缕心神,驱动玄金火焰的感知攀附过去。

他“听”到(或者说感知到)了一段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具冲击力的信息流:

“……刑律殿布置已毕……三司主位已定……传功殿由副殿主周牧之出席……”

“……枯崖长老将亲至……并携关键‘证人’……”

“……慕容家‘刑魂殿’亦将派执灯使列席……言明关切……”

“……掌门谕令:此案干系重大,凡涉案者,无论身份,皆需彻查……”

“……静思崖死牢守卫再加一倍……防劫狱,亦防……灭口。”

信息流到此,并未立刻结束,而是微微顿了一下,接着,一段更微弱、似乎并非公开传递、而是某个高阶存在私下交流时被节点偶然“捕捉”到的碎片,悄然滑过:

“……周牧之今日……秘密接触了……镇守‘经卷阁’的……风老……”

“……取走了……部分关于……‘文心书院旧案’的……原始卷宗副本……”

“……似在……核对什么……”

这段碎片信息极其短暂模糊,几乎瞬间就被淹没在正常的规则流转中。

但苏砚的心,却猛地一跳!

周牧之在秘密调查“文心书院旧案”的原始卷宗?他想核对什么?是枯崖提交的“密卷”有问题,还是……他想找到别的证据?

这个发现,让苏砚冰冷的心中,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星。

如果周牧之真的在暗中调查,如果他找到的证据能对枯崖不利……那么,在刑律殿上,或许局面并非完全一边倒。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之前信息中提到的“关键‘证人’”。

枯崖的“证人”会是谁?张大山?还是其他参与了山涧围杀的人?或者……是别的,他完全没想到的人?

而这个“证人”的出现,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数?

苏砚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无论如何,周牧之的暗中行动,是一个潜在的利好。他必须抓住这一点。

他需要想办法,在刑律殿上,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周牧之“合理”介入、或者抛出对其有利证据的机会。

“痛线织影”或许能制造混乱,但还不够。他还需要更主动一些。

苏砚的目光,缓缓扫过囚室。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那几道狰狞的锁链上。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如果……他在刑律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痛线织影”制造一小片“假象”,同时,以自身为“诱饵”,说一些话,做一些事,将各方的注意力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比如,引向枯崖“密卷”的疑点,或者“证人”的真伪……

那么,周牧之会不会顺势出手?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相当于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当场拆穿,陷入万劫不复。

但他有的选吗?

苏砚缓缓握紧了双手,指尖再次开始凝聚“痛线”。

这一次,他练习的不再是简单的“织影”,而是在维持“影子”的同时,尝试控制面部肌肉,做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合“重伤虚弱囚徒”身份的、怯懦而惊恐的表情。

他必须提前练习好一切。

包括表情,包括眼神,包括颤抖的幅度,包括说话时气若游丝的语调。

他要将自己,完全“扮演”成枯崖和慕容家刑魂殿希望看到的样子——一个虚弱、恐惧、无力反抗、可以随意拿捏的“钥匙”和“孽障”。

而在那层精心编织的“痛苦假象”之下,藏着淬毒的针。

距离审判,还有两天。

苏砚的“表演”练习,在一次次痛楚的反噬中,悄然开始。

他对着冰冷的石壁,想象着刑律殿上那些高高在上的面孔,想象着枯崖阴冷的目光,想象着慕容家执灯使的冷漠,想象着周牧之深藏不露的眼神……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肩膀瑟缩,嘴唇颤抖,眼中努力挤出绝望与恐惧,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呜咽。

像个真正的、被吓破胆的蝼蚁。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下,一点玄金色的冷光,如亘古不化的寒冰,幽幽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