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是生门,也是死门(2 / 2)
更准確地说,是指向节点中一个不断闪烁、光芒最混乱、符文扭曲得格外厉害的具体位置。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与此同时——
嗡……
识海深处,剑灵残体所在的空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像风中残烛的最后摇曳。
一个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直接在她即將溃散的意识中响起:
“那里……是生门……”
“……也是死门……”
“需要……星煞之力……衝击……”
“撞开它……或许……一线生机……”
意念传递完,波动便彻底沉寂,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虚弱。
晚秋残存的意识被衝击。
星梭异动,剑灵指引。
生门?死门?
她不懂阵法生克吉凶,但听懂了最后一句。
需要星煞之力衝击。撞开它。
星煞之力……她哪里还有?
等等。
她看向悬浮的阴煞星,梭尖依旧坚定地指著那个方向。
这梭子是上界星官之宝,內蕴古老星煞之力。之前两次激发,一次靠它自身对血煞的共鸣,一次靠她强行灌注剑元引动。
现在它自己动了,指向那里。
是不是意味著……它本身的力量,可以被引导?可以被用来“衝击”?
可怎么引导?她连激活它都做不到。
剑灵说需要“星煞之力”。
这梭子里有。但她没有引动它的“钥匙”。
绝境中的思绪,被逼到极致,变得异常清晰冰冷。
钥匙……
她有什么?
重伤濒死的身体,枯竭的丹田,涣散的意识。还有……前世三百载的恨与不甘,今生步步荆棘走到此刻的执念。
以及,初醒的、与星煞隱隱相关的剑骨。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照亮脑海。
没有灵力,就用別的东西填。
精血已被抽取大半,但还有最后一点本源,意识即將溃散,那就用执念把它钉死。剑骨初醒,与星煞有先天亲和……能不能以身为桥,以魂为引,以这最后一点不甘和渴望为燃料,强行“沟通”星梭內蕴的力量,把它……“推”出去?
不是激发,是推动,像用尽最后力气,推一块沉重的石头,滚下悬崖。
目標,就是那个节点。
生门,也是死门。
要么撞开一线生机,要么……提前耗尽所有,死得连乾尸都不如。
没有时间了,视野边缘的黑暗正在迅速吞噬光亮,身体的麻木感蔓延到胸口。
远处,那个南宫家的断臂金丹,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正用怨毒而惊疑的目光看过来,挣扎著想干些什么。
赤阳真人还在全力对抗,金色剑光与血色吸力的对抗发出密集爆鸣。
宇文煞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更多修士在惨叫中变成乾尸。
溶洞穹顶裂缝在扩大,碎石如雨落下。中心那团轮廓,已经能看清部分將死之人或已死之人扭曲的五官和蠕动的手臂形状。
就是现在。
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最后一阵刺痛般的清醒。
她右手鬆开铁剑剑柄,抬起颤抖的、血跡斑斑的左手,缓慢而坚定地,握向那枚悬浮的阴煞星梭。
指尖触碰到梭身的剎那,一股远比之前更灼热、更狂暴、更古老的力量感,顺著指尖猛地窜入!
那不是灵力,更像是一种凝固的、沉寂的“势”,带著星辰的冰冷与煞气的锋锐。
就是它。
她闭上眼,不再看周围地狱景象,不再听惨叫轰鸣。
所有残存的意念,所有对生的渴望,所有沉淀在灵魂深处的恨与不甘,连同左眼角旧疤那点微弱灼热,丹田深处那缕几乎熄灭的银白剑意余烬,以及全身最后一点未曾被抽乾的生命本源——
全部拧成一股!一股纯粹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力”!
不是灵力,不是剑元。是意志!是执念!是逆命而行、死不回头的疯狂!
“给我……去!”
喉间迸出一声低哑嘶吼。
左手握著星梭,用尽全身最后气力,朝著梭尖所指的方向,朝著那片混乱闪烁的血色符文节点,狠狠一掷!
嗡——!!!
阴煞星梭脱手的瞬间,梭身猛震!
那层一直笼罩其上的黯淡外壳,仿佛被这决绝意志和某种隱晦共鸣引动,骤然剥落!
漆黑梭体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仿佛星辰轨跡般的银色纹路!
纹路亮起,光芒不烈,却带著穿透一切的冰冷质感。
梭子不再需要外力推动,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梭影,拖曳著细微银色星芒,撕裂粘稠的血色空气,以远超想像的速度,笔直射向那片符文节点!
所过之处,狂暴血煞之气竟被无声排开,仿佛畏惧梭影上携带的某种气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
晚秋保持著掷出的姿势,手臂无力垂下,身体晃了晃,向前软倒。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看到那道黑色梭影,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狠狠撞在了那片不断闪烁、符文扭曲最甚的血色光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