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荒野孤影、踉蹌前行(2 / 2)
“我们合作到此为止,各自逃命吧。以后是敌是友,看造化。”
话说得乾脆,甚至无情。但晚秋听懂了,这才是最现实的选择。两个重伤濒死的人绑在一起,目標更大,速度更慢。
分开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没有立刻回答,体內缓慢燃烧的感觉让她保持尖锐清醒,她在快速权衡。
宇文煞说的没错,合作基础—破坏南宫朔在毒龙潭的行动——已经隨著阵法崩溃结束。
继续绑在一起,弊大於利。两人之间本就没有信任。
分道扬鑣,最合理。
但她需要信息。
“南宫朔。”晚秋开口,声音因虚弱和喉咙灼痛而沙哑低沉,“剑骨和气运。”
“基本属实。”宇文煞回答很快,“他需要特殊资质的『气运』之物,尝试重续『天梯』,具体我也不全清楚。但对星陨剑骨的覬覦是真的。”
他喘了口气。“他老巢……主要活动区域,可能在『坠星海』附近。那地方混乱,鱼龙混杂。”
坠星海。
晚秋记下这个名字。
“巡天监的標记,”她看向宇文煞,“你能感应到?”
“不能。”宇文煞摇头,“那是上界星官手段,层次太高。我只能提醒你,那东西像灯塔,平时不亮,一旦被『激活』观测,你的位置就可能暴露。以后用那梭子,或者动用剑骨力量时,最好掂量著点。”
话说到这里,仁至义尽。
宇文煞不再多言,他扶著岩石,极其缓慢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几次险些摔倒,但终究稳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伤,摸出药粉胡乱撒上,从储物袋扯出件黑色斗篷,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却疲惫的眼睛。
他最后看了晚秋一眼。
眼神里没了复杂情绪,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属於亡命之徒的决绝。
“保重吧。”他说,“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
说罢,不再回头,踉踉蹌蹌却坚定地朝荒野深处走去。背影很快被起伏地势和枯木遮挡,消失不见。
荒野上,又只剩晚秋一个人。
还有盘旋的禿鷲,和永不止息的风。
她靠著冰冷石头,静静坐著。体內“燃血续命丹”药力还在持续,带来生机,也带来灼痛和缓慢燃烧的虚弱感。
这只是暂时的,药力过后,她会更虚弱,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安全地方,处理伤势,恢復一点灵力。
她低头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衣服破损,皮肤上满是血污瘀青。最严重的是內伤和灵力枯竭。
又看看空空如也的丹田,和怀里那枚带著巡天標记、此刻黯淡冰冷的阴煞星梭。
前路未卜。
追杀来自四面八方:赤阳宗、巡天监、南宫朔……或许还有血煞教內部对宇文煞不满的势力,可能迁怒於她。
而她,重伤濒死,身无长物,只有一把凡铁剑,一枚烫手山芋般的星梭,以及体內这燃烧生命换来的短暂行动力。
荒谬吗?
或许有点,从重生那一刻起,这条路就註定布满荆棘。毒龙潭不是第一个障碍,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障碍。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空气夹杂砂土味灌入肺中,带来刺痛,也带来真实的“活著”的感觉。
然后,她开始动作。
同样艰难,同样缓慢。先检查身上东西。储物袋还在,里面除了几块下品灵石、乾粮清水,以及《逆星劫剑谱》玉简,別无他物。锈铁剑握在手里,剑身多了细微裂痕。阴煞星梭和观星符贴身放好。
做完这些,她累得眼前发黑,体內燃烧感更甚。
她用手撑石头,一点一点把自己“拔”起来。站直瞬间,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维持清醒,扶石头稳住身体。
喘息片刻。
她抬起头,望向宇文煞消失的相反方向。那边地势平缓,远处有山轮廓。有山,就可能找到山洞藏身,找到水源。
选定了方向,她鬆开扶石头的手。
脚步迈出。
第一步,踉蹌,几乎摔倒。
第二步,稳了一些,依旧虚浮。
第三步,第四步……
她不再回头去看毒龙潭方向,也不去想宇文煞去了哪里。只是盯著前方苍凉无尽的荒野,用尽全身力气,调动燃烧生命换来的微弱力量,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脚步沉重,在砂石地上留下深深浅浅、歪歪扭扭的印子。
风吹起她破碎衣角,扬起散乱髮丝。单薄身影在广袤荒芜大地上,渺小得像一粒隨时会被风吹走的尘埃。
却又带著近乎执拗的、不肯倒下的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