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5章 沉金锻骨,只手遮天(1 / 1)

石屋内的空气燥热得有些粘稠。

厚重的石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窥探。

王腾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放着那个装满“炉底灰”的储物袋。

袋口敞开,一股沉闷的焦土味弥漫开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

那双原本浑浊木讷的眼睛,此刻清亮如寒星,透着一股手术刀般的精准与冷漠。

“沉金,乃是地火千炼之精。”

王腾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这只手之前经过“筑基指骨”的强化,食指已成银身初胚。

但还不够。

一根手指只能用来偷袭,一只手掌才能只手遮天。

“起。”

王腾低喝。

丹田内的不灭薪火如同一条暗红色的游龙,顺着经脉游走到掌心。

他将整只右手,直接插入了那袋滚烫的炉底灰中。

“滋dd”

没有皮肉焦烂的臭味。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金属与骨骼在高温下强制融合的异响。

王腾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痛。

这种痛楚并非来自皮肤,而是来自骨髓深处。

就像是有无数把微小的锉刀,正在一点点刮去他原本的骨粉,再强行填充进滚烫的铁水。

储物袋内的黑灰开始翻滚。

那些漆黑如墨的硬块在薪火的牵引下,迅速崩解。

一缕缕暗金色的流光被剥离出来。

它们沉重、致密,带着天火炉内积攒了半年的火煞之气。

“吞。”

王腾五指猛地收紧。

暗金色的流光顺着毛孔,蛮横地钻入了他的手掌。

掌骨、指骨、腕骨。

每一寸骨骼都在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暗铜色的骨质开始脱落,新生的骨骼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银色。

这种银色并不耀眼。

它沉稳、内敛,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蜂窝状纹路,那是为了容纳更多力量而进化的结构。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直到储物袋里的黑灰彻底变成了惨白色,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王腾才缓缓抽出右手。

整只手掌看起来并没有变大,甚至还瘦了一圈,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但他轻轻握拳。

“噗。”

掌心的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没有动用丝毫灵力。

仅凭肉身的密度和力量。

王腾随手抓起脚边一块用来压酒坛的青冈岩。

这石头坚硬如铁,寻常刀剑难伤。

他五指发力。

没有任何声响。

那块青冈岩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在他的掌心里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银身右手,成了。”

王腾看着指尖残留的石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现在的他,这只手就是一件人形兵器。

若是再遇上赵刚那种货色,不需要偷袭,不需要借力。

一巴掌,就能把对方的脑袋像拍西瓜一样拍碎。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很急促,带着一丝不耐烦。

“韩管事!韩管事在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细。

王腾眼中的精光瞬间收敛。

他甩去手上的石粉,扯过一块破布缠在右手上,装作受伤的样子。

然后,他佝偻下脊背,脸上挤出一副刚睡醒的茫然与唯唯诺诺。

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灰衣的杂役弟子,长着一对招风耳,眼神却透着股精明劲儿。

这人王腾有印象,是负责给外门膳食堂送柴火的,叫李三。

平日里跟张管事也有些勾勾搭搭的买卖。

“哎哟,韩管事,您可算醒了。”

李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睛却贼溜溜地往屋里瞟,“兄弟我听说张管事……走了?现在这黑竹峰是您当家?”

“是……是……”

王腾缩着脖子,一脸惶恐,“都是上面的仙师安排的……我……我也就是个看门的……”

“看门的也好,管事的也罢。”

李三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以前张管事在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匀给兄弟一批‘废木料’,那是炼器堂淘汰下来的模具木芯,烧火最旺。这个月的份……您看?”

废木料?

王腾心中冷笑。

那些所谓的废木料,多半是沾染了灵气的灵木残渣。

拿到外面去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张管事,还真是把这黑竹峰吃干抹净了。

“这……这我不清楚啊……”

王腾面露难色,搓着那只缠着破布的手,“上面的仙师没交代……我不敢乱动……”

“韩瘸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三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不善,“张胖子死了,这规矩可没死。你要是断了兄弟的财路,以后这膳食堂的剩饭剩菜,你可就一口都别想吃了。”

威胁?

王腾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讥讽。

他现在确实需要低调,但不需要被一只老鼠骑在头上。

“李师兄……别生气……”

王腾哆哆嗦嗦地退后一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那个……那边刚好有一堆刚运来的废木头……您要是看得上……就……就拿去吧……”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一堆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烂木头。

那是被毒液浸泡过的废料,虽然干了,但里面藏着剧毒的火煞。

用来烧火?

怕是能把整个膳食堂的锅都给炸了。

“算你识相!”

李三看了一眼那堆木头,虽然卖相差点,但量大。

他也不多废话,招呼了两个躲在门外的同伴,推着板车就去装货。

“多装点!别给这瘸子省着!”

李三一边指挥,一边回头冲王腾冷笑,“以后学机灵点。这黑竹峰虽然偏,但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王腾站在门口,抱着那只缠着破布的右手,一脸赔笑。

“是是是……师兄慢走……师兄小心火大……”

看着几人推着那车“毒木头”远去。

王腾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

那堆木头里,不仅有火毒,他还顺手加了点从火毒蟾身上刮下来的“蟾酥粉”。

这一烧起来。

那烟味,足够让膳食堂那帮肥头大耳的家伙,拉上三天三夜的肚子。

“吃吧。”

王腾转身回屋,关上门。

“吃了我的,迟早得连本带利吐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