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脚饭与硬块(1 / 2)

('正午的芭提雅是一口正在沸腾的铝锅。

太yAn泼下来,毒辣的光线像热油一样浇在海滩路的柏油地面上,把沥青烤得软烂,发出一GU令人作呕的焦油味。

我怀里抱着八个泡沫饭盒,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饭盒里装的是巷口肥妈刚出锅的猪脚饭KhaoKhaMoo。那种炖得软烂脱骨、皮r0U颤巍巍的猪肘子,浇上一勺浓黑的卤汁,再配几根烫得发h的芥蓝,是这群昼伏夜出的nV人们最Ai的第一餐。它油大,那是能填补身T里某种“空洞”的油脂;它软烂,像极了她们渴望拥有的那种没有棱角的R0UT。

我穿过骑楼下的五脚基Five-footway,避开地上积水的坑洼。这里是红灯区的背街,没有霓虹灯的遮掩,破败得像一块长了藓的皮肤。墙角堆着红毛丹壳和椰子皮,几只脱毛的h狗趴在土地公的神龛Y影里吐着舌头,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推开那扇贴满代办签证和X病专科小广告的玻璃门,一GU陈旧的冷气夹杂着花露水、发酵的汗Ye和丁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金粉楼”,一栋被隔成三十几个小间的宿舍。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是这群夜行动物刚睁眼的时候。

我像个熟练的饲养员,开始分发食物。

“阿萍姐,你的那份——多加卤蛋,不要香菜。”我敲开一楼最靠里的房门。

门虚掩着,这栋楼的主人阿萍正赤着上身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子在拔胡茬。正午的yAn光透过脏兮兮的百叶窗切进来,照在她那张还没上粉底的脸上。那是怎么一张脸啊——毛孔粗大,皮肤泛着长期熬夜的青灰,下巴上那密密麻麻的胡茬根部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顽固的深蓝sE。

她下身只穿了一条男式大K衩,大腿肌r0U松弛地摊在竹席上。那对失去化妆品和灯光衬托的男人们嘴里的“SuXI0NG”是工业硅油直接注S的产物,没有假T包膜。此刻,那两团东西在重力作用下并不是很自然地下垂,而是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石头般的坚y感,周围的皮肤因为长期张力过大而崩出紫红sE的妊娠纹一样的裂痕。

“阿蓝,你来得正好。”阿萍放下镊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帮我m0m0这个,是不是又移位了?”

她抓过我的手,按在她的左r下侧,靠近腋窝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手滚烫,那是低烧的T温。在皮r0U深处,我m0到了几个游走的y核,像是一窝潜伏在淤泥里的田螺。或者是淋巴结?或者是那些劣质硅油结成的y块?又或者,是那种在这个群T里人人谈之sE变的、会吃人的肿瘤?

在这栋楼里,没人会去正规医院查癌症,那是富人的游戏。这里的nV孩m0到肿块,通常的反应是去药店买两盒最猛的消炎药,或者去庙捐个几块钱,再拜一拜。

“是y了点。”我cH0U出手,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单上擦了擦,“阿萍姐,少打点那个所谓的‘丰r针’吧。老爹说那玩意儿打多了,身T里的排异细胞会像红火蚁一样把你里面掏空。”

“不打怎么办?不打就瘪了。”阿萍接过猪脚饭,打开盖子。那颤巍巍的肥r0U和她x前坚y的石块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对照,“瘪了,就连那一两百铢的小费都拿不到。Si了拉倒,Si了就把这副皮囊烧给大鬼。”

她大口扒着饭,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她常常念着大鬼,被客人打了骂他,拿到了小费也骂他。据说是个白鬼商人,来泰国做橡胶生意,初来就被泰国的——人妖文化深深惊YAn。他那时搂着年轻的阿萍,将脸贴在她两团挺拔的大N上,握着她还没能做手术的d痴痴地说:“安琪儿,你就是雌雄同T的安琪儿......”,每当她说到这一段往事,妓nV们总是起哄:“安杰鲁!安杰鲁!我们阿萍姐是安杰鲁!”,气得阿萍总是会扑上去一个个拧她们的x,她们就J猫子鬼叫地一窝蜂散开,于是常常只有我一边等着阿萍拿钱,一边听着这故事的后续。

“那个Si鬼,把他的订婚戒指都留给了我——”阿萍并没有因为观众的离场而扫兴,反而更带劲了。她挺起了不复青春、甚至有些变形,但依旧傲人的一对x,像是在展示两枚沉重的勋章。

“他说等他回去安顿好了,就接我过去,去做什么阔太太。”阿萍说到这儿,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那笑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铁力木上,“吃他爹的尻去吧!这种鬼话,也就骗骗楼上那帮还做着梦的蠢货。”

她把嘴往上一咧,沾着卤汁的嘴角g起一抹JiNg明的弧度,头皮上那一小团稀疏的、染成酒红sE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活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即使掉了毛也依然趾高气扬的斗J。

“等他前脚一走,老娘后脚转头就把戒指卖了!那是真钻,当铺的老板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拿着那笔钱,我换得这栋楼——”她拍了拍身下的床板,那是她在芭提雅唯一的立锥之地,“这才叫落袋为安,懂吗?”

她把那一张带着T温和花露水味的钞票拍在我手里:“阿蓝,你读过书,脑子灵,但你可要记住了。男人一开了bA0,可都是一个德X,不管他是德国佬还是泰国佬,下了床提上K子,他们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你将来要是真g了这行,或者遇上什么人,只管躺下去,哄得他们开心,把钱拿到手才是真的。其余的,都是放P。”

我继续往楼上走。二楼住的是几个稍微年轻点的,正在互相涂抹脱毛膏。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掩盖了青草膏的味道。看见我来,她们嬉笑着伸手来掐我的脸,那是对待一个“无害的雄X”的放肆。

“小秀才,今天这猪脚饭够不够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这r0U还没阿蓝的脸nEnG呢。”

我说了几句俏皮话逗她们开心,收下那几张皱巴巴的、带着T温的二十铢纸币作为小费。在这个生态系统里,我是处于底层的鱼狗,靠着啄食她们手指缝里漏下的残渣过活。但同时,我又因为识字、读过高中、能帮她们看懂那些全英文的药,而被她们高看一眼。

最后一份饭是给金霞的。

她住在顶楼的阁楼,那里最热,像个蒸笼,但租金最便宜。

推开门时,金霞正背对着我,站在那个简易的水盆架前擦身。她很高大,骨架b一般男人还要宽阔。yAn光毫无遮挡地泼在她那如同水牛般厚实的背脊上,汗水顺着脊柱G0u往下流,在那块暗红sE的胎记上汇聚。那胎记形状狰狞,像一只趴在肩头的壁虎。

她下身围着一条YAn俗的紫红sE娘惹纱笼,布料紧紧裹着她粗壮的大腿。

“回来了?”金霞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老爹那里今天药不够,下午让我去趟药局找阿强拿货。”我把饭放在那个瘸了一条腿的方桌上。

金霞转过身,手里拧着一条灰扑扑的毛巾。她没化妆的脸有一种令人畏惧的威严,那是某种在底层厮杀出来的煞气。她不像阿萍她们那样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nV人,金霞早已过了那个阶段,或者说,她已经放弃了那种模仿。她就是她,一种介于两X之外的庞然大物。

她走过来,端起猪脚饭,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用筷子挑起一块带皮的肥r0U,盯着看了一会儿。

“娜娜醒了吗?”她问。

“醒了一会儿,又睡了。疼得厉害,老爹没给她多打麻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疼才好,活着才知道疼。”金霞把那块肥r0U塞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金霞救过我。

刚流落到芭提雅的第三天。我像只惊弓之鸟,缩在那个长满榕树和含羞草的公园长椅上过夜。半夜里,一只带着酒臭味的大手捂住了我的嘴,那力量大得像蟒蛇缠绕,把我往漆黑的小树林里拖。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要像块烂r0U一样被嚼碎了。

然后金霞出现了。她刚刚“下班”,穿着一身亮片都要掉光的廉价旗袍,手里拎着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满是蚂蚁的泥地上。她没废话,甚至没尖叫,只是像一头愤怒的母狮一样冲过来,用那双粗壮的手臂勒住那男人的脖子,一高跟鞋敲到他脑袋上。

那天晚上,她把我拎回这个阁楼,扔给我一床有霉味的被褥,说:“读过书的?那就在这待着。帮我算账,帮老爹跑腿,我不收你房租,但你也别想白吃白喝。”

“阿蓝,”金霞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指了指我领口的一块W渍,“衣服脏了。下午去药局穿件g净的,别让那些卖药的看不起咱们。”

我低头看了看,那是刚才分饭时不小心蹭上的卤汁,在白汗衫上晕开,像一块洗不掉的尸斑。

“知道了。”我说。

窗外,一只噪鹃开始在椰子树上嘶哑地叫唤,那是下午即将开始的信号。整栋楼开始苏醒,水龙头的流水声、冲马桶的声音、吹风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

这群不止该用什么X别代词来称呼的人们,又要开始往那副残破的、自己选择的r0U身上涂抹粉底和亮片,准备去迎接芭提雅作为温柔表象的下午和傍晚,以及粘稠而疯狂的黑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离开金霞的阁楼,正午的毒日头已经稍微偏西,但空气里的热浪依然像黏糊的喳喳一样糊在身上。

我从枕头底下m0出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衬衫。那不是金霞给我买的地摊货,而是我从北方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东西——一件的确良混纺的校服衬衫。这种在2005年已经显得有些过时的面料,挺括、洁白,不x1汗,在yAn光下会泛起一种廉价却神圣的亮光。

我穿上它,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对着那面裂了纹的镜子,把领口抹平。

我这么做,不是因为金霞怕卖药的看不起我们,而是为了去见那个人。

药局在街角的骑楼下,门口挂着一块中泰双语的招牌:“药房”。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把外面的热浪和腥气截断在身后。里面的冷气开得很足,没有青草膏和风油JiNg的刺鼻味道,只有一GUg燥、冷静的消毒水味。

柜台后面坐着的不是那个满脸横r0U、纹着九层塔纹身的黑狗。

两个月前,泰国政府那场雷厉风行的“扫毒战”像一阵飓风刮过芭提雅。黑狗因为在后堂私卖冰毒,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当街按在泥水里,那张平日里用来要挟姐妹们陪睡的嘴被警棍T0Ng得稀烂。黑狗被拖走后不到一周,这家店就换了主人。

新老板叫林,是个二十出头的华裔,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光的宣纸。

据说他是曼谷某所医科大学的肄业生,不知是为了躲避家族还是什么原因,盘下了这个店面。他来了之后,不再从黑帮手里拿那种掺了水的散装激素,而是通过正规渠道进货。价格公道,更重要的是,他从不拿那种黏糊糊的眼神在nV人的x口和胯下扫来扫去。

此刻,林正低头看书。那是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封面上印着我看不懂的英文字母,要是上学的时候认真学学英文就好了,我不合时宜地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了?”林听到风铃声,抬起头。

他的手指修长、g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黑狗那双塞满黑泥、总是试图往姐妹们裙子里钻的手简直是两个物种。

“两盒‘神仙水’,连同上次娜娜欠的钱一同结账。”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这件衬衫一样挺括,把几张展平的钞票递过去。

林接过钱,没有像这里的其他人那样对着光辨真伪,也没有沾着唾沫数,而是随手放进cH0U屉里。他转身从冷柜里拿出那两盒药,轻柔得像是在拿两块蛋糕。

“还在啃那本加缪吗?”林突然问,把药推到我面前,顺手把柜台上的那本书往旁边挪了挪。

“还在读,我尽快看完还给你。”我手心里的汗浸Sh了的确良面料,“但是我不懂,那块石头明明每次推上去都要滚下来,一切都是徒劳的,为什么还要说‘必须想象西西弗是快乐的’?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林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白开水一样g净,却足以洗掉我这一路沾染的猪脚饭油腻味。他推了推眼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下巴朝着玻璃门外那条被毒日头烤得冒烟的街道扬了扬。

“阿蓝,你看外头。”林的声音温润,不像是在讲大道理,倒像是在聊家常,“太yAn照着那个卖猪脚饭的nV人,也照着那些坑蒙拐骗的嘟嘟车司机,这世界原本就没逻辑,也不讲道理。石头滚下来是常态,想从中找意义才是自讨苦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眼神里多了几分通透的怜悯。

“但这不妨碍我们推上去。知道它是徒劳的,却还是推上去,甚至能在推的时候哼个小曲儿——这点快乐,是我们报复这个C蛋世界的唯一方式。这不叫自欺,这叫哪怕没有路,老子也要自己走两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眼睛在眼镜后面俏皮的一闪,仿佛觉得说脏话的自己很有趣似的,该Si,他怎么这样好看,说脏话也这样好听。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我当成一个跑腿的小弟,或者一个怪胎。在他的目光里,我仿佛不是站在红灯区的药房里,而是坐在明亮的大学阶梯教室里。他是我在这片泥潭里唯一能仰望的灯塔,是我曾经可能成为、却永远失去的那种人——T面、博学、还有余力去思考哲学。

“这件衬衫很适合你。”林忽然说,“看起来像个好学生。”

我觉得外面的毒日头都变成了柔光。我产生了一种可笑的错觉:我和他是同类,我们只是暂时被隔绝在这张玻璃柜台的两端。我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他一样,gg净净地坐在冷气房里看书,那该多好。

“谢谢。”我低声说,脸有些发烫。

我没敢多停留,怕那点好不容易维持的T面会在冷气里凝固、露馅。我抓起药,转身走出门。

风铃再次叮当一响。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我从倒影里看见自己——一个穿着廉价校服、满身大汗的瘦弱少年,怀里揣着那是用来把男人变成nV人的激素,正准备一头扎进那个不仅推石头、还要被石头碾碎的世界里。

那一刻,林依然低着头看他的书,仿佛从来没有抬头看过我。

我费力蹬着自行车,努力地忽视胃中弥漫着的沉甸甸情绪。在海滩路尽头的“蒂芙尼”后台,有个人在等这些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台的空气b金霞的阁楼还要浑浊十倍。这里混合着几百种劣质香水、发胶、人T油彩,以及那种无论怎么遮掩都挥之不去的、属于男X的汗酸味。还没上台的表演者们正挤在狭窄的过道里,像一群等待被检阅的火烈鸟。几十个大功率灯泡烤着,把这里的温度b到了四十度。汗水不是流出来的,是被蒸出来的。

我在角落里找到了老乐。老乐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正捏着一枚生了锈的细针,在一件掉了毛的孔雀羽衣上穿梭。那羽毛是二十年前的旧货,翠绿早就泛了h,像蕉叶枯Si后的颜sE。

老乐是这里的初代变装皇后,据说有人曾为他开出一万美金一晚的天价——如今他眼睛浑浊,眼角堆着长期涂抹劣质眼影粉留下的深sE痕迹。他眯着眼,把一枚枚廉价的塑料亮片缝上去,试图遮盖那些羽毛脱落后的秃斑。每缝一针,他的嘴角就cH0U动一下,仿佛那针不是扎在衣服上,是扎在他那松弛的、不再紧致的皮r0U上。

“乐叔,药来了。”我把那两盒药塞进他手里。

老乐的手哆嗦了一下,那一瞬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就像在沙漠里快渴Si的人看到了水。他迅速把药揣进怀里,那是他用来维持这副残破躯壳不彻底坍塌的最后支柱。即便早就不能登台了,他依然每天给自己注S微量的雌X激素,仿佛那样就能留住那个曾经在聚光灯下YAn惊四座的“她”。

“阿蓝啊,”老乐的声音像两片g树叶在摩擦,“你看这件衣裳,这是我二十年前穿过的。那时候,这片海滩还没这么多霓虹灯,也没这么多能一晚多赚几百铢就敢去黑切的小崽子。”

他指了指过道里那些正在往x口贴胶布、勒紧腰封的年轻“nV孩”。她们大多才十岁,眼神里那种为了成名、为了变成nV人的狂热,像极了扑向火堆的飞蛾。

“她们不懂。”老乐低下头,咬断一根线头,“她们以为割了一刀,挖个洞,就是nV人了。她们不知道,那是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看着老乐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阿乐说他记得那些Si于艾滋病、Si于自杀、或者只是在一个雨夜突然消失的姐妹。他的T内,那只叫记忆的大象并没有跑,而是老Si在了那里,变成了一具沉重的骨架,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前台的音乐响起了。那是震耳yu聋的百老汇名曲,所有的“火烈鸟”瞬间挺直了腰背,脸上挂起那种千篇一律的、甚至有些狰狞的灿烂笑容,像cHa0水一样涌向舞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跟着挤到了侧幕。

灯光亮起,音乐轰鸣。那光幕那声音仿佛所有人幻想过的天上下的金币雨,尖叫着砸到每个人的头上。光幕下每个人都在尖叫,那些原本粗糙的、甚至是畸形的R0UT,在强光和音乐的包裹下,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妖冶。她们扭动着并不属于nVX骨骼架构的腰肢,甩动着那一头假发,那种拼尽全力想要“成为”什么的姿态,b真正的nV人还要nV人。

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疑问。

为什么这些姐姐们明明长着yjIng却要追求把它割掉,再在身上挖一个洞出来做nV人?为什么有些时候,经历了这一遭的姐姐反而b真正的nV人卖得更高?

也许是因为,真正的nV人是天生的,那是命运的赠予,不需要费力。而她们是在与天作对,是在用血r0U之躯去抢夺那个身份。这种抢夺本身就带有一种悲剧X的张力,一种让人尤其是那些白人p客感到兴奋的毁灭感。

散场后,下雨了。

芭提雅的雨从来不讲道理,说下就下,像是天上的银河漏了个底。雨点砸在五脚基的铁皮顶棚上,噼里啪啦像是在炒蛤蜊。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家名叫“红莲”的酒吧。

这里是红灯区最有名的“安全屋”。老板娘叫美娜,二十年前的“蒂芙尼”头牌,后来被个法国老头赎了身。老头Si了,她用留下的钱开了这间酒吧。这里是芭提雅少数几个不以猎YAn为目的的地方,是所有在这片泥潭里打滚的人偶尔能喘口气的“安全屋”。

美娜的未来,是所有在黑诊所里咬着木bAng的娜娜们憧憬的终极彼岸。

酒吧里光线昏暗,放着慵懒的爵士乐。这里没有那种咄咄b人的拉客声,只有低声的交谈和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一眼就看见了兰芷。

她坐在吧台最里面的Y影里,像一株长错了地方的幽兰。周围坐着几个男人,有纹着九层塔纹身的本地马仔,也有满脸通红的西方老头。他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不像是在看一个妓nV,倒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古董。

兰芷穿着一件淡青sE的真丝衬衫,扣子扣到锁骨,下面是一条长裙。在这个恨不得把b里的r0U都翻出来卖的地方,她的这种“遮掩”反而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皮肤是健康的、温润的白,她的手边放着一杯马天尼,如兰如芷的手搭在杯脚上,她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nV人。

这在妓nV和p客嘴里是公开的秘密。三个月前,她那个烂赌的老公把她骗来泰国旅游,转头就以五千泰铢的价格把她抵给了赌场的叠码仔。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哭,就已经被挂上了牌子。

“小姐,一个人啊?”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凑了过去,那是个在码头倒腾私油的工头,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他把一只长满黑毛的手搭在兰芷的肩膀上,手指不老实地往她衬衫领口里滑。

“听说你是‘真’的?”那工头喷着酒气,声音大得半个酒吧都能听见,“哥哥我玩了半辈子假货,今天想尝尝真的。开个价,这杯酒算我的。”

兰芷没有躲,她的身T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眼睛没有波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Si寂。

“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

声音不大,像是玉石落在冰面上,脆生生的冷。

“装什么清高!”工头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杯马天尼晃了晃,“到了这芭提雅,凤凰也得当J卖!你以为你还是良家妇nV?你老公把你卖了的时候,数钱数得可开心了!”

这句话像一把盐,JiNg准地撒在了伤口上。兰芷的脸sE白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在那工头想要动粗的时候,美娜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墨绿sE的旗袍,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nV士烟。她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也做了全套手术,但她的骨架依然b兰芷大了一圈。

“老黑,这是我的场子。”美娜的声音不高,她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挑着男人,“兰芷是我的客人,不是挂牌的。你想找乐子,出门左转,那里有的是愿意伺候你的。”

工头看了看美娜,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已经站起来的内保,悻悻地缩回手,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妈的,真是见鬼。真nV人当菩萨供着,假nV人当r0U卖。什么世道!”

他走了。那句“什么世道”像回声一样在酒吧里转。

兰芷抬起头,看了美娜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她说。

“谢什么。”美娜吐出一口烟圈,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在这个地方,你是真的,所以你最贱。因为我们这些人为了变成你这样,把命都豁出去了。而在那些男人眼里,你这种不需要努力就拥有的东西,反而没了那GU子劲儿,你懂吧,那种劲儿。”

兰芷端起水杯,她的手终于开始微微颤抖。

“我不想当nV人。”兰芷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如果能选,我宁愿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把这身r0U割了,把这个‘nV人’的身份扔了。因为它除了招来苍蝇,什么用都没有。”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她们的对话。一个是拼了命想成为nV人的男人,一个是恨不得抛弃nV人身份的nV人。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点砸在香蕉树宽大的叶子上,发出撕裂般的声音。

我想起娜娜还在充满汗臭味的小床上躺着休息,为了那个“空洞”忍受着剧痛,她的下T还在孜孜不倦地流血;想起老乐在后台缝补那件发霉的孔雀衣;想起阿萍挺着那对像石头的x脯骂男人。

大家都在逃。男人逃向乡愁,nV人逃向乌托邦。而兰芷可悲,因为她没有地方可逃,因为她的身T就是她的牢笼,是她那个赌鬼丈夫留给她的、唯一的、也是最廉价的资产。

我喝了一口冰水,凉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我打了个寒战。在这幅亚热带的画卷里,无论是真花还是假花,最后都会在雨季里腐烂成泥。而我又该去哪里呢?我不想成为nV人,但我又厌恶着如果我亲吻我Ai的男人那么这就是有罪的世界,我又该变成什么样子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离开红莲的时候,雨下得更密了。

我不想成为nV人,但我又厌恶着这个世界判定的罪——如果我亲吻我Ai的男人,那就是背德。在这真假难辨的泥潭里,我到底该变成什么样子?我没有答案。我只能裹紧那件的确良衬衫,像只落汤J一样,贴着巷弄的墙根往回走。

先钻进耳朵里的,不是雨声,是一阵单调的、Sh润的撞击声。

啪、啪、啪。

那声音混在淅沥沥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沉闷且黏糊,像是一块刚解冻的生r0U被反复、用力地摔打在案板上。紧接着是低哑的、粗重的喘息,那是雄X动物在发泄时特有的喉音,带着一种仿佛要咳出肺叶的急促。

“Yes…yes…deeper…FK…”

几个零落的英文单词夹杂着含混不清的泰语脏话,从两栋店屋中间那条只能容两只猫并排走的窄缝里漏出来。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屏住呼x1,侧身隐入一丛茂盛的芭蕉叶Y影里。

昏h的路灯被雨水打得晕开一圈光晕,惨淡地照进巷子深处。借着那点光,我看见了盘根错节的结构,似乎由两具人的R0UT组成。

那是露露。

她被按在一面长满了青苔和黑霉的红砖墙上,黑sE吊带裙被推到了腰际,像一团废弃的抹布堆在那里,露出大半个白得晃眼的背脊和PGU。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浸Sh了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像黑sE的海藻。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他甚至没有脱掉上衣,只是解开了K带,K子松垮地堆在脚踝,露出毛茸茸的小腿。他的一只手SiSi掐着露露的腰,指甲几乎陷进r0U里,把那里的皮肤掐出了青紫的指印;另一只手撑在墙上,青筋暴起,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抠着墙缝里的泥灰。

他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机械、狂暴、毫无章法地把自己的下半身狠狠地送进她的身T里。每一次撞击,露露的身T都会不受控制地向前弹一下,额头磕在粗糙的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雾把那盘根错节的结合部遮得模模糊糊。我看不到具T的器官,只看到两块不同颜sE的r0U在雨中剧烈地摩擦、挤压。男人的背部肌r0U因为用力而紧绷成块状,汗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他的脊G0u往下流,看起来像是一块充血的、油亮的橡胶块。

在这场暴力的JiA0g0u中,露露就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布娃娃。

她的脸侧向我这边。

她没有闭眼,也没有发出那种为了取悦客人而假装的jia0声。她只是睁着眼,嘴巴微张,大口呼x1着cHa0Sh的空气,仿佛濒Si的鱼。她的眼神越过了那个在她身后疯狂耸动的男人,穿透了漫天的雨丝,看着巷口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羞耻,没有快感,甚至没有忍耐。只有一种近乎空灵的麻木,就像这只是她身T的一部分在加班,而她的灵魂早就飘到了云端,或是沉入了海底。

也就是在那一瞬,她的目光似乎掠过了我。

我躲在芭蕉叶后,浑身僵y,那种ch11u0的X像一把锤子敲击着我的感官。我看不真切,不知道她是在看我,还是目光恰好穿透了我。但我分明感觉到,她的眼神真像一滴即将从叶尖滴落的露珠似的——清、凉、沉沉地坠下去。

“Ugh…Ahhh!”??

随着最后几下近乎痉挛的重击,男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像野兽断气般的低吼。他整个人猛地僵住,随后重重地压在露露背上,像一头被cH0U掉了骨头的Si猪,沉重地喘息着,热气喷在露露Sh漉漉的脖颈上。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上混杂了TYe的积水。

男人终于退了出来,那动作带着一种用完即弃的冷漠。他一边提K子,一边哆嗦着手去系皮带。露露慢慢转过身,背靠着那面肮脏的墙壁滑坐了一点,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QuAnLU0着上半身,雨水顺着锁骨流进那道深深的ruG0u里,那对激素吃出来的rUfanG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泛着青白sE的光泽,像两块滑腻的大理石。

她没有急着去拉衣服遮羞,而是把那只细长的、沾着墙灰的手伸到了男人面前。

“Money.”她的声音沙哑,g脆利落。

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从Sh透的K兜里掏出一把钞票,也没数,直接拍在她手心里。

露露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一张一张地捻开那些Sh漉漉的纸币。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确认数目无误后,她熟练地把钱折好,塞进那条还在腰间的裙子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吞吞地、百无聊赖地把吊带裙的带子拉上去,遮住身T。她的动作迟缓而随意,甚至有些懒散,就像是一个刚洗完澡的人随手披上一件浴袍。

“看够了吗?”

露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GU子刚被使用过的疲惫和冷意。她果然看见我了。

我有些尴尬地从Y影里走出来,脚下的水坑被踩得哗哗作响:“露露姐。”

“走吧,一起回去。这鬼天气,连个像样的客人都没几个。”她没骂我,甚至没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偷看。她从那个同样Sh透了的手包里m0出一包烟,但因为受cHa0怎么也点不着,便烦躁地把整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路边的臭水G0u里。

我们并肩走在回金粉楼的路上。雨势渐小,空气中那GUJiNgYe和汗水的味道渐渐被食物的香气取代。巷子口的夜宵摊已经支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板,两份香蕉煎饼RotiGluay,多加炼r。”露露说。

她向我嫣然一笑,这是今晚我见到她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从裙子口袋cH0U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笔递给老板:“我请你。”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大妈,熟练地揪下一团面团,在铁板上摊开,打入J蛋,切入香蕉片。h油在高温下融化,滋滋作响,散发出一种霸道的、甜腻的香气,瞬间盖过了街道上的腥臊味。

露露靠在三轮车边,看着那张正在煎炸的面饼出神。她的头发还在滴水,裙子下摆沾满了泥点,但她看起来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巷子里被按在墙上的人根本不是她。

“这摊子有些年头了。”她突然说,“我还是男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那时候我路过,闻着这味儿走不动道,但是......”

我看着她侧脸上的轮廓。如果不看浅浅凸起喉结,她美得像一尊JiNg雕细琢的蜡像。

“姐姐什么时候做的手术?”我问。

露露愣了一下,仿佛我问的是一个上世纪的问题。她从老板手里接过刚炸好的煎饼,那是热腾腾的、淋满了炼r和白糖的碳水化合物,是这苦涩雨夜里唯一的甜。她顺手从老板摆在摊头出售的散烟盒里cH0U了一支,扔过去五铢y币,低头就着防风火机点了火。

“不记得了。”

她深x1了一口,烟雾混着炼r的香气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

“真不记得了。可能是三年前,也可能是五年前。”她眯起眼睛,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那时候我还留着短头,看着那些做完手术回来的前辈。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笑,不说话,就是笑。那笑里头好像藏着什么天大的好秘密,像是刚从那边的世界偷回了什么宝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弹了弹烟灰,动作有些迟缓。

“我当时就想啊,那肯定是一种很好的日子。只要挨了那一刀,只要那个洞开出来,我就能钻进去,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我就不是我了,就是一只蝴蝶,或者别的什么g净的东西。”

露露低下头,咬了一口煎饼。sU脆的面皮在齿间碎裂,发出咔嚓的声响。

“所以我攒钱,像刚才那样忍着恶心让人弄,把钱一铢一铢地存进罐子里。等到终于躺上那张床,等到麻药劲儿过了,纱布拆了。”

她嚼着香蕉,眼神有些发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的沼泽,声音轻飘飘的。

“我低头一看,除了下T多了一个洞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自己的x口,又指了指下面,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神情。

“真的,阿蓝,什么都没有。那个洞就只是个洞。它不会发光,也孵不出蝴蝶。它就是在那儿,张着嘴,等着吃饭,等着发炎,等着老去。”

露露不再说话了。她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像是要用那团甜腻的面团把喉咙里涌上来的什么东西强行压回去。

“吃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糖霜,拉了拉下滑的吊带,“趁热吃,凉了就只剩下一GU油味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一夜我失眠了。

金粉楼的床板又y又cHa0,散发着一GU陈年霉菌的味道。但我睡不着,不是因为y,也不是因为cHa0。

降落在这个南方闷热小岛的前两天,我的JiNg神虽然像被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身T却常常背叛这种惯X。那时候,我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或是防波堤的Y影里,几秒钟就能陷入昏Si般的睡眠。那时候,日子如同劈开山川的溪流,虽然湍急,却顺理成章地复而流淌。

直到今晚。

我在这平原般坦荡、ch11u0的夜晚中睁着双眼,不得不被过去裹挟。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也许是因为露露那具在雨巷中被撞击的身T?也许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它终于打破了芭提雅那种闷热的、不会改变的Si循环。那种一睁眼依旧是今日,再一睁眼似乎就回到昨天的黏稠感被雨水冲刷掉了,露出了下面那个被我刻意掩埋的时间轴。

我想起母亲了。

其实我的名字不叫蓝而是澜,波澜的澜。

母亲似乎曾经跟我说过,她小时候的家旁边有一个大湖,每当微风吹来时,那湖面就微微泛起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经常在湖边一坐就是一天,”她给我织毛衣的时候,总Ai絮絮叨叨地讲,“看着水面发呆,直到娘喊我回去吃饭才挪窝。”

“那姥姥长什么样?”小时候的我趴在膝头问她。

每当这时,她就会陷入长久的沉默。手里的毛衣针停下来,眼神穿过北方g燥带有煤灰味的空气,落在一片我看不到的虚空里。

后来我长大了,从她的眼泪、无端的哀愁,以及邻居大婶们磕着瓜子时的闲话中,拼凑出了那个她不愿提及的真相。她是为了Ai情,从水草丰美的南方远嫁到g燥粗粝的北方的。为了这份Ai,她赌气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像一株被强行移栽的兰花,y生生地扎根在了h土里。

她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在那个家属院里,别的nV人聚在一起骂街、打麻将,她却会在做完饭后,坐在yAn台上读几页发h的。她上过初中,甚至会讲一两句蹩脚的英文。

但她的Ai情没有辜负她。

至少在九十年代的那些黑白底片里没有。

父亲那时还是个钢铁厂的技术员,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工装,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冬天下大雪,他会把母亲裹进他那件巨大的军大衣里,两个人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走。母亲说,那时候父亲会省下一个月的烟钱,给她买一盒雪花膏;会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家”,就跑遍半个城去买并不正宗的南方米糕。

直到三年前。

父亲为了一个所谓的“机会”,那个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下海”狂cHa0,大刀阔斧地变卖了家产,把全家横扫到了这个南方小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土不服的不只是人,还有命。

投资失败就像一场泥石流,瞬间冲垮了这个摇摇yu坠的小家。父亲从那个意气风发的技术员,变成了酒桌上点头哈腰的丧家犬,最后变成了家里暴戾的暴君。他把在外面的无能狂怒全部倾泻在家里。他开始酗酒开始疑神疑鬼,指着母亲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骂她那种看书的清高是“装样子给野男人看”。

那个曾经会在雪地里裹着她的男人Si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在深夜醉醺醺地回来,拽着母亲的头发把她拖进卧室的野兽。他会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声,放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港台情歌,然后在那甜腻的“甜蜜蜜”里,我听见拳头闷在r0U上的声音,听见母亲为了不让我听见而SiSi咬住被角的呜咽。

我常常在半夜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夹杂着母亲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她在那里面一遍遍地搓洗身T,像是要洗掉一层皮。

而我,成了这个家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喝醉了,就会掐着我的脸,手指上的烟草味呛进我的鼻孔。他的眼神像我在上学路上经常看到的,聚集在一起等着彩票开奖的赌徒的眼神。“老子这辈子毁了,你得给老子挣回来。你得考大学,得当官,得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跪下。”

这种厚重的、带着馊味的期望让我恶心。而它们最后不负众望地变成了一记记耳光。

当那件事——那个在实验室里的吻,被教导主任像捉J一样T0Ng破时,父亲的底牌被撕碎了。

他没说话,一路沉默着把我领回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cH0U出了皮带。那是一条鳄鱼皮的皮带,是他当年“下海”时买的唯一的奢侈品,那个铜头皮带扣沉甸甸的。

第一下,砸在我的额角。

我听见“嗡”的一声,像是脑子里有根弦断了。接着是热的,血流进眼睛里,世界变成了一片红。

“变态!老子养你这么大,你Ga0男人!”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心血!你是个什么东西!残次品!废料!”

他一边骂,一边cH0U。皮带扣砸在背上、腿上、肋骨上。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没有留手。他是真的想杀了我,就像想砸碎那个让他倾家荡产的破机器。

我蜷缩在地板上,嘴里全是血沫子,混着一颗被打松的牙齿。我没哭,也没求饶。我只是SiSi盯着地板砖缝里的一只Si蟑螂,看着它被我的血慢慢淹没。

母亲呢?

母亲在浴室里。

我听见水龙头的声音开到了最大,哗啦啦的水声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她躲在那里,就像这两年每一个父亲喝醉后强行闯入卧室的夜晚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打累了,把皮带往地上一扔,金属扣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把你锁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他喘着粗气,指着我那张肿胀的脸,“明天我去跪校长。就是把头磕烂了,你也得给我滚回学校去。这书,你念也得念,不念也得念。”

他把那张退学通知单撕碎了,b我咽下去。“总b母亲被迫吃他的臭ji8好。”,我不合时宜地想,被打裂的嘴角g起来,真疼啊。

他走了,把门反锁,铁链哗啦作响。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浴室里的水还在流。

过了很久,母亲出来了。她红着眼,头发Sh漉漉的贴在脸上。她没敢看我身上的伤,只是蹲下来,用一块冷毛巾擦我脸上的血。她的手在抖,冰凉,像Si人的手。

“儿啊,”她哭着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忍忍吧。你爸他……他也是为了你好。”

啊......那只被我的血淹没的蟑螂似乎没Si透,不过,和Si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晚我用一把藏在床底下的螺丝刀,撬开了防盗窗的铁栏杆。很简单,过去的三年,每当我想到我喜欢的男人,我都会来这里磨一磨。

我从三楼顺着水管滑下去,没带走一分钱,也没带走有关家人的任何照片。我只穿走了身上这件沾着血点子、却被我洗得发白的的确良校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爬上了一辆运猪的货车,在猪粪的臭味里颠簸了三天三夜,然后被塞进了一艘满是柴油味的偷渡船。

船舱底部黑得像坟墓,挤满了像我一样想逃命的人。有人在呕吐,有人在低声祷告。我蜷缩在角落里,随着船身的起伏撞击着船板。

那不是母亲口中的微风波澜,那是黑sE的、要把人嚼碎的深渊。

可是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哪怕是淹Si在这海里,也b活在那个家里强。

我翻了个身,避开肋骨上那处至今还会隐隐作痛的旧伤。窗外的雨停了,芭提雅的夜像一口浓痰,堵在我的x口。

我是澜,但我再也没有过去的岸了,也不能返航。但是没有关系,那只被血淹没的蟑螂,如果躲藏好的话,如今也应该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吧?

雨停了,那么芭提雅明天的天空,应该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蓝吧?

泰国的雨季一般是六月,所以阿蓝大概三月份逃出来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芭提雅没有早晨。

北方的早晨是凛冽的,天光像一把淬了火的刀,把黑夜一刀切开,断口处流出的是稀薄、寒冷的蓝sE。而在这里,天亮的过程像是一条Sh漉漉的毛巾,不管不顾地捂在脸上。光线是浑浊的,带着水汽,Si皮赖脸地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粘在皮肤上。

蝉鸣声响起来了。

那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只。它们藏在香蕉树宽大的叶片下,藏在菩提树纠缠的气根里,发出的声音像电钻一样钻进耳朵。这种声音没有起伏,只有持续的高频震动,宣告着这里是赤道附近的无尽夏——一个被时间遗忘、拒绝四季轮回的闷热牢笼。

我从金霞阁楼那张发霉的草席上坐起来。

汗水顺着脊G0u往下流,昨晚被y床板硌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我m0了m0自己的脸,那是“阿蓝”的脸,不是“澜”的脸。昨夜在北方被皮带cH0U打的北方少年,随着梦境的破碎,再次被我按回了记忆的深渊。

金霞还在睡。她睡姿豪放,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张床,呼x1声沉重如雷。她的身上扑满了廉价的爽身粉,那种白sE的粉末混合着夜里冒出的汗水,在她黝黑宽阔的背脊上结成了一块块灰白sE的泥垢,像一层斑驳的石灰墙皮。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抓起那罐“蛇牌”爽身粉,往自己腋下和胯下猛扑了几下。粉末在空气中腾起一阵呛人的薄雾,带来短暂且虚假的g爽。

该出摊了。

我套上洗得发白的T恤,夹着一个黑sE的y皮笔记本,走出了阁楼。

五脚基的骑楼下,Y影浓重。这里是热带建筑的恩赐,替人挡住了头顶那个毒辣的太yAn。我在一根斑驳的石柱旁支起那张瘸了一条腿的方桌,铺开信纸,摆好圆珠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我除了跑腿外的另一个营生——红灯区的代笔人。

还没坐稳,生意就来了。

这群刚下班的“夜行动物”们,卸了妆,换上了宽松的T恤和短K,手里攥着一沓沓皱巴巴的钞票,像一群疲惫的候鸟围拢过来。

“阿蓝哥,寄钱。”

说话的是小蝶。她才十九岁,是从伊森Isan高原上下来的。她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作息,眼底挂着两团青黑,手指上贴着廉价的水钻美甲,有一颗已经快掉了,摇摇yu坠地挂在指甲盖上。

她递过来一叠钱,大多是二十、五十的小额面值,带着一GU子复杂的味道——那是酒JiNg、烟草、廉价香水以及男人胯下特有的腥臊味混合而成的气息。

“还要写信吗?”我接过钱,熟练地在汇款单上填上那个拗口的地址。

“要。”小蝶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就说……就说我在曼谷的大餐厅当领班了。老板人很好,包吃包住,空调很凉,我不累。”

我铺开信纸,笔尖悬在半空。

“你说……”小蝶突然探过身子,那双还没被浑浊彻底染黑的眼睛盯着我,一边用力抠着指甲上那颗水钻,“阿蓝哥,曼谷的餐厅领班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别写穿帮了,我阿爸JiNg得很。”

“写三千块吧。”我思考一下说,“多了他会怀疑,少了他会嫌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听你的。”她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巨大的工程,“对了,再加一句。问问阿妈,家里的那头老水牛病好了没有。如果这钱够买药,就给牛买药。别……别给阿爸买酒。”

我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亲Ai的阿妈:见字如面。曼谷一切都好,勿念……”

谎言像藤蔓一样在纸上爬行。小蝶看着那些字,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她不知道,或者她假装不知道,这些钱寄回去,大概率还是会变成父亲酒瓶里的劣质威士忌,或者弟弟摩托车上的新排气管。

接着是几个老手。

阿红、苏苏、还有那个断了一根手指的梅姐。她们不需要写信。

“三千铢,老地址。”梅姐把钱拍在桌上,像是在扔一团废纸,“只填数,不写字。写了也没人看,他们只认这个。”

她指了指那堆钱,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我机械地填写着单据。姓名、金额、地址。一张张汇款单像雪片一样堆叠起来。

昨晚露露在雨巷里被按在墙上撞击,换来的是这些钱;小蝶忍着恶心吞下客人的JiNgYe,换来的也是这些钱。这些钱在芭提雅的黑夜里流转,沾染了TYe和罪恶,然后在清晨被我这一支笔洗白,变成“曼谷餐厅领班的工资”、“正经生意的分红”,不知即将流向何方

等到人群散去,我翻开那个黑sE的y皮笔记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我的账本,也是我的日记。我开始记录。

2005年6月14日,无风,极热。今日经手汇款一万四千铢。南洋没有春夏秋冬,自然也没有为季节落差写就的伤春悲秋。年轮在赤道附近搅成循环,花开叶落不等候怜悯,收成总被季风和雨水重新洗牌。这里的日子是圆的,钱也是圆的。nV人们把身T卖出去,把钱换回来,寄回家,养大弟弟妹妹。弟弟妹妹长大了,弟弟成了那个伸手要钱的酒鬼父亲的翻版,妹妹则坐上大巴,来到芭提雅,变成下一个小蝶。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人们对时间宽容,是因为不宽容又能怎样呢?在这里,反抗是不合时宜的,只有顺从这个巨大的磨盘,才能延缓Si亡。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衬衫贴x的口袋里。那yy的棱角抵着我的肋骨,让我感到一种隐秘的踏实。

中午,金霞醒了。

她照旧穿着那条YAn俗的紫sE纱笼,趿拉着拖鞋下楼找我。

“收摊。陪我去趟阿赞那里。”金霞的脸sE不太好,眼袋浮肿,“娜娜昨晚烧了一宿,吃了退烧药也不退。我也没听见她咳嗽,就是在那儿说胡话。怕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们随意在路边买了两份面康当午饭。

那是一种用假蒟叶包着的小食。我摊开一片叶子,往里面依次放入g虾米、花生米、烤过的椰丝、切碎的红葱头、生姜粒,还有最重要的一截极辣的鸟眼辣椒,最后淋上一勺浓稠甜腻的罗望子酱。

一口塞进嘴里,各种极端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辣、甜、咸、腥、涩。

金霞嚼着叶子,眉头紧锁:“阿蓝,你说这人要是没魂了,是不是容易招鬼?”

“娜娜说还想把她妈妈接过来呢。”我说,被辣椒呛得咳嗽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妈妈?”,金霞把一段辣椒啐到地上,眼睛向上翻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去阿赞那里的路要经过药房。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手指在刚刚洇出的汗渍上捻了捻。

药房的玻璃门擦得锃亮,那是这条街上唯一一块g净得反光的地方。我透过玻璃往里看,期待看到那个坐在柜台后读加缪的身影。

林确实在,但他不是一个人。柜台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老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那种游客常带的相机。老头正凑得很近,几乎是贴在柜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在指指点点。

林没有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微笑着,身T前倾,那张总是苍白冷淡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动的神情。那是一种近乎讨好的热切,或者说是一种只有在面对同类时才会流露出的松弛。

老头的手看似无意地覆在林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林没有躲。他甚至反手握住了老头的手指,指尖在那粗糙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那晚父亲撕碎我的退学通知书,或者是在亲吻我此生的第一个男人之前,在他的课上怎么调试显微镜都看不到细胞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什么呢?魂丢了?”金霞在前面喊我。

“没。”我低下头,避开那扇明亮的玻璃窗,快步跟了上去,“走吧。”

我告诉自己,那是生意,那是礼貌。林是读过大学的人,他和这里的人不一样。他不可能像露露、像阿萍、像我一样,也是这个泥潭里的一条鱼。

阿赞的木屋隐匿在芭提雅那歌海滩Naklua背后的贫民窟深处,那里是城市淋巴结肿大的位置,充满了淤塞的黑水与非法搭建的铁皮屋顶。通往那里的路被杂乱生长的气根榕树和巨大的芭蕉叶遮蔽,像是误入了一条通往旧世界的食道。还没跨进那扇贴满符咒的木门,一GU浓重得近乎实质的气味便扑面而来,那是廉价的檀香、变质的茉莉花环、陈年尸油以及某种cHa0Sh霉菌混合而成的气息,在闷热的低气压下发酵,令人胃部紧缩。

屋内几乎没有自然光,只有神坛两旁摇曳的红蜡烛提供着暧昧不明的光源,Y影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四面墙壁与其说是墙,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混乱的神魔展列柜。正中央供奉的并非只有慈眉善目的佛陀,更多的是怒目圆睁的鲁士Lersi祖师面具,它们代表着古印度传来的隐士与法术源头,长长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在鲁士像的脚下,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尊古曼童KumanThong,这些被镀成金sE的小童造像有的端坐,有的站立,面前供奉着cHa着x1管的红sE芬达汽水、散落的糖果和玩具汽车。在泰国南传佛教的边缘地带,这些被视为“金童子”的灵T往往由夭折婴孩的骨灰或坟土制成,信徒们供养它们以求招财挡灾,这种人鬼共生的契约关系在芭提雅的边缘人群中尤为盛行。更角落的Y影里,悬挂着缠绕白绳SaiSin的g枯兽骨、浸泡在hsE尸油NamManPrai中的不明组织,以及刻满了巴利文Pali咒语的符布PhaYant。这里是“法”Dhamma与“术”Saiyasart的灰sE交界地,是正统佛教教义无法完全覆盖、却能JiNg准抚慰底层绝望的巫术场域。

阿赞——这位在这个灰sE地带掌握话语权的法师,是个g瘦枯槁的中年人,盘腿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纹垫子的神坛前。他上身ch11u0,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经受日晒与烟熏的古铜sE,那是南洋劳作者特有的质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刺青,密密麻麻的墨蓝sE经文和神兽图案从他的下颚线开始,像疯长的藤蔓一样吞噬了他的脖颈、x膛、双臂,一直延伸到指尖,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卷行走的人皮经文。这些刺青是“法力刺符”SakYant,在泰国民间信仰中,它们被认为能赋予承载者刀枪不入KongGrapan、人缘魅力MettaMahaniyom或是改运挡灾的力量。他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鼓动着,偶尔往身旁的痰盂里吐出一口腥红的汁Ye,那声音在Si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跪下。”阿赞的声音沙哑粗粝,像两块粗糙的砂岩在摩擦。金霞拉着我跪在cHa0Sh的草席上,恭敬地将那盘JiNg心准备的“拜师盘”PanKru举过头顶。盘子里整齐地摆放着香烟、蜡烛、一串新鲜的茉莉花环,以及一个塞了钱的红包。这是规矩,是进入这个法术交易系统的门票。在泰国,法术是一种等价交换,金霞和我付出金钱与虔诚,阿赞付出法力与业力Karma的g预。

“大师,我姐妹做了手术,一直高烧不退。医生说是发炎,但我觉得不对劲,她晚上总说胡话,像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求大师赐个符,挡挡煞气。”金霞一边磕头,一边急切地说道,额头重重地磕在草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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