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管他冬夏与春秋(1 / 2)
('那个闷热的下午被拉伸得像一块无限延长的太妃糖,粘稠、甜腻,带着即将焦化的苦味。窗外的蝉鸣是某种高频的噪音背景,将这间位于半山腰的公寓彻底与世隔绝。
阿乐觉得自己正在被物理X地改变形态。她不再是一个有着骨骼、肌r0U和脏器的生物,而是一块被放置在铁砧上的h金。那个覆在她身上的男人,那个来自名门的少爷,就是那把不知疲倦的锤子。每一次撞击都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延展。她感到自己的边缘正在融化,皮肤被高温和汗水熨烫得失去了边界,她觉得自己变薄了,被锤打成了一张致密又轻薄的金箔,甚至能透出光来。
如果是金子的话,那嵌在她T内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是喷枪?还是捣药的玉杵?
她在这个念头里分了神,嘴角溢出一丝破碎的笑。她侧过头,脸颊贴着枕头上那朵刺绣的牡丹,凑到他耳边,像T1aN舐一块即将融化的N油一样,含混不清地说了这个b喻。
“你是喷枪吗?要把我烧化了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脊背上一阵剧烈的战栗。那是混合了极度的亢奋、痒意和某种被戳穿后的羞恼。那阵颤抖顺着两人紧贴的腹部传递过来,带起了她身T内部的波涛。他们的身T像是两块缓慢运动的地质板块,在地壳深处因为高压而错位,又在岩浆的粘合下重新嵌合。
他惩罚X地吻了下来。
那个吻像是在挑果核。他的舌尖极其耐心,带着一种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温柔,一圈一圈绕着她的牙龈转。他似乎想剥掉她口腔里那层纤维质的保护膜,想绕过那些名为“尊严”或“身份”的y壳,直接露出里面最软、最红、最无法防备的果r0U来尝。阿乐觉得自己像一颗刚刚脱了皮的荔枝,晶莹剔透,汁水充盈,被夹在指尖,又被轻轻地咬住。那些分泌出的津Ye含在他口中没有咽下,而是一寸一寸沿着她的下颚骨、耳骨、锁骨,滴回她身T里去,带着一种令人羞耻的凉意和温热。
X别在这里失效了。胯下那两团多余的r0U,那根平时需要被胶带层层缠绕藏匿的器官,此刻显得如此无关紧要。她是被捕食者,也是捕食者。她是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被温水一点点渗透,内里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那些不规则的、悄悄的涨满感,像有什么在她T内筑巢。
他的手像是有记忆的考古学家。那双手掌宽厚、g燥,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玩枪或者打网球留下的,压着摩挲过她的x口、腰侧、膝窝。那不仅仅是抚m0,更像某种从前种下的藤蔓在雨季重新发芽,一根根根须在黑暗中探路,去确认她皮肤的每一块旧识,去占领那些曾经被标记过的领土。
当她的腿轻轻缠上他的时候,像是晚春枝头两朵在风中摇曳的花,互相探过来试着靠近,带着一种植物X的缠绵。那些细碎的亲吻落在大腿根部,她一度以为自己是那种吹一口气就会破裂的浆果,亮晶晶、黏糊糊的,像被蜜蜂贪婪地T1aN过,又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表面泛着冷雾的酸N,正在室温下慢慢化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到他再次俯下身,她几乎能听到某种微妙的、从内里传来的摩擦音——不是R0UT拍打的声音,是更深处的、像是细砂纸磨过旧木料一样的拉扯感。慢、热、温柔到近乎敬畏。那动作里没有掠夺的急切,反而像是一场练习已久的入殓仪式。她把自己交给了他的温度,像交出一枚古老而易碎的小神像,心甘情愿地被锁进那个安全套颜sE的柜子里,在黑暗中等待百年的供奉。
她喜欢看他坚y起来的过程,每次都觉得非常神奇。那样软软的一块小圆球,是怎样在血Ye的充盈下变成一根青筋暴起的凶器的。看着看着,她会随机在某一个时间节点hAnzHU那里,亲一亲,T1aN一T1aN,吮x1ShUnx1。他每当这个时候,都会觉得她像是某种哺r动物的幼崽,下意识做出吮x1动作,遵从本能的口yu期幼崽。她那一头假发早已被蹭掉,露出了原本短短的寸头,像个小兽一样摩擦着他的大腿内侧,温暖、Sh润,像个初生的、不懂q1NgyU却又充满q1NgyU的孩子。
他当然不喜欢S在她嘴里。他坚持这一点,坚持得像信守某种古典的道德结构,或者某种关于洁净与秩序的最后底线。他喜欢将结束安排得更具形式感——在她T内,密合、沉重,有重量的。然后退出来,看着那些r白sE的YeT从她两腿之间缓缓流出来,像一条纹理漂亮的流苏被他们共同编织出来。
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次例外。更多时候,他更喜欢看她被密密地压住,被要求为他戴上套的那几秒钟。那一刻的停顿,带着一种名为“克制”的q1NgsE。
他进入她的方式也不是撞击,而是慢慢压进去。像一条试图穿过密林的蛇,鳞片刮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而她的身T像是早就知道这条路径,在每次轻微的挤压之后悄悄地张开一点点——花瓣缓缓张开,在柔软与黏腻之间剥落理智的褶皱。那些吱呀作响的床板声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一种节律感,一下下敲在她的耳骨深处,像雨点打在空罐上,回响出一种近乎羞耻的喜悦。
他的动作非常慢,慢得像小孩子在试图把一根线穿进针孔,既笨拙,又异常专注,仿佛这世上只剩下这一件事。她能感觉到他每一下都像是在她身T里按下一颗按钮,像在调试一个机关重重的玩具,寻找着那个能引发崩塌的支点。
她的腿下意识地并拢了些,却不是抗拒,而是怕里面的什么东西掉出来似的想把他夹紧。她的脚尖绷直又松开,松开又绷直,脚趾蜷缩起来,抓着身下的床单。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糖人,被他的小心翼翼慢慢T1aN着T1aN着,直到变得透明,甚至有点发粘,连骨头都sU了。
他时不时低头贴近她的锁骨,像确认她仍然在这里,仍然是实T的。他的汗滴落下来,沿着她x口的弧线滑进腋下,然后又在彼此剧烈的摩擦中被搓成Sh热的一部分,分不清是谁的TYe。他的呼x1变得沉重,像厚厚的一叠米皮被反复挤压,不再有边角也不再有分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她想把汗擦掉,但手抬了一半就忘了要g嘛,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虚无的弧线,又无力地垂落。她整个人软在床上,像一块刚从蒸笼里拿出来还带着纱布折痕的糯米糕,热气腾腾,软糯塌陷。
他伏在她上方,她感觉他像某种大型犬,所有的亲吻都是犬类Sh润的鼻尖,带着一种盲目的依恋和讨好。他并不急,她也不急,像两块太黏的年糕试图互相拉开,但又忍不住一点点贴得更紧,直到彻底粘连在一起。
她觉得脑子被挤得有点太热了,像猫睡在了暖气片上,每一根毛都懒洋洋地贴在皮肤上,思维变成了一滩浆糊。
没有ga0cHa0,也不需要ga0cHa0。ga0cHa0是给那些需要释放的人准备的,而他们不需要释放,他们需要的是融合。这一刻他们只是一团被熬软了的,黏黏的东西,在命运这口大锅里打着旋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知道会不会再被盛出来,也不知道会被倒进哪个下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乐。”他突然叫她。
“嗯?”她懒洋洋地应着,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如果我带你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某种未知的恐惧,“你会变成什么?”
“变成什么?”她笑了,手指在他的背脊上画圈,“变成nV人?还是变成怪物?”
“变成我的。”他说。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破了那个粉红sE的气泡。阿乐的手停住了。她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缓缓旋转的吊扇,看着那三片叶片把时间切割成一片一片。
“我是你的。”她轻声说,“但这具身T,它是租来的。上帝租给我的,魔鬼租给我的,还是你租给我的呢,我不知道。它会烂的,少爷。它会像放久了的苹果一样,会烂的。”
“我不怕。”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我把你做成标本。”
“标本?”她笑得更厉害了,x腔震动着,“你舍得吗?把我掏空,塞进棉花,缝上嘴?”
“舍得。”他咬着她的耳垂,“那样你就永远这么软,永远不会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下午,他们在床上躺了很久。汗水g了又Sh,Sh了又g。他们讨论着逃跑路线,讨论着去欧洲,讨论着假护照上的名字。他们像两个在末日来临前狂欢的孩子,用身T搭建着一座摇摇yu坠的堡垒。
但那一刻,阿乐心里清楚。她是一颗被剥了皮的荔枝,离了这片水土,她很快就会变sE变味。少爷是那个拿着喷枪的人,他以为他能把她烧成金子,但他不知道,她只是一块糖,烧久了,是会焦的。
……
……
“焦了。”
一声苍老的叹息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少爷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拿着毛巾。他盯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三十年的时间,把那块软糯的年糕风g成了一块坚y、发霉的石头。
老乐躺在那里,呼x1声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房间里只有一台老式的落地扇在摇头晃脑地吹着热风。空气里弥漫着一GU浓重的老人味——那是皮肤代谢变慢、尿Ye残留、以及旧衣服发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少爷站起身,走到床边。他身上的背带K已经解开了一边的扣子,那件昂贵的亚麻衬衫上也沾染了这里的霉味。他伸出手,掀开被子的一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里不再是晶莹剔透的荔枝r0U。
老乐的大腿内侧布满了青紫sE的血管,皮肤松弛地耷拉着,像是一层挂不住r0U的旧绸缎。那曾经被他无数次亲吻、摩挲的地方,现在长出了褐sE的老年斑。
少爷拿着热毛巾,开始给她擦身。
他的动作依然很慢,慢得像是在穿针。他擦过她的脖颈,那里曾经是他最喜欢咬的地方,现在却只剩下突出的喉结和松弛的皮r0U。他擦过她的x口,那里平坦、g瘪,肋骨像是一排栅栏一样凸起。
老乐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少爷不清楚那是一种痛苦的SHeNY1N,还是一种习惯X的撒娇,抑或是两者都有。
“轻点……”她嘟囔着,“疼……”
少爷的手顿了一下。
“哪儿疼?”他问,声音不再年轻,带着一种烟熏火燎后的沙哑。
老乐没有醒,她只是在梦呓。
“……太烫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爷愣住了。他看着手里那块热毛巾,蒸汽正在缓缓上升。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回溯。这间破败的公寓和三十年前那个半山豪宅重叠了。
他继续擦拭。这一次,他擦到了她的下身。那里不再有那种初生q1NgyU的Sh润,只有失禁后的狼藉。他没有嫌弃,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熟练地换掉尿布,擦g净皮肤,撒上爽身粉。
那种白sE的粉末在空气中扬起,落在老乐g枯的皮肤上,像是一层劣质的糖霜。
“你看,”少爷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像是在跟那个三十年前的阿乐对话,“你没变成标本,我也没变成标本,我们都成了烂苹果。”
老乐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发h,眼角堆满了眼屎。但在那一刻,在那一秒钟里,有一束光从那层浑浊的晶T后透了出来。
“少爷?”她叫了一声。
“在。”
“我梦见……”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梦见我是一块糖人……被你T1aN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爷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把毛巾扔进旁边的水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睡吧。”他帮她掖好被子,“梦都是反的。”
“不反……”老乐固执地盯着他,那只g枯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试图去抓他的手,“那时候……真好……”
少爷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曾经像晚春的花一样g缠着他,现在却像一只J爪,指甲长而弯曲,指缝里藏着W垢。
他没有躲。他伸出自己的手,那只带着老人斑、戴着名表的手,握住了那只J爪。
“是啊,真好。”
“少爷,”老乐突然笑了一下,露出了缺了牙的牙床,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又有些天真,“下辈子……我不当阿乐了,你也不当少爷了。”
“那当什么?”
“当……当两只狗。”她说,“在街上跑,交配,被人打,也不怕。”
少爷沉默了一瞬间,一瞬间的意思是很久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他说,“当狗。”
他又想起了那个b喻。
两团被熬软了的、黏黏的东西,在锅里打着旋儿。
现在,锅g了,火灭了。只剩下这两团黑乎乎的焦炭,还SiSi地粘在一起。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敲打着生锈的铁皮窗框。那声音不再是雨点打在空罐上的羞耻喜悦,而是钉棺材的咚咚声。
少爷低下头,在老乐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里没有果核,没有荔枝,没有金箔。
只有灰烬的味道。
忍不住了先写他俩的番外。。。Ai人啊Ai人Ai人到底是什么叹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本相册被缓缓推到我面前,牛皮纸的沙沙声在暴雨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g燥、脆薄。揭开最后那层粗糙的包装,露出来的是一抹令人心惊的猩红。那是一本大开面的相册,封面包裹着一层厚实的天鹅绒,曾经或许是鲜YAn的酒红,但在南洋Sh热的空气里浸y了三十年,如今已经氧化成了某种接近凝固血Ye的暗褐sE。绒面上没有任何烫金的字样,只有一个个被手指长期摩挲后留下的、倒伏的光斑,像是一块被无数人抚m0过的墓碑。
少爷的手指在那层绒面上停顿了许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翻开,像是在确认某种封印是否完好。空气里那GU霉味更重了,混合着相纸特有的银盐气味,像是一扇通往旧地窖的门被突然打开。
第一页翻开,没有预想中的大合照,只有一张单人像。照片占据了整个版面,黑白颗粒细腻得惊人。那是一个站在后台化妆镜前的侧影。镜前灯的强光打在那个人的脸上,将轮廓切割得如同象牙雕塑般锋利。那人正微微仰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眉笔,眼神却透过镜子的反光,直直地刺向镜头。那是一种混合了挑衅、自恋与无限期许的眼神,仿佛笃定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等待她的登场而存在的。
那是阿乐。不是此刻躺在床上那堆枯朽的烂r0U,也不是一具需要依靠药物维持人形的皮囊。照片里的她,皮肤紧致得像是一层上好的绸缎,眼角的线条飞扬跋扈,嘴唇微微张开,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什么刻薄又迷人的句子。她美得甚至带有某种侵略X,那种生命力透过泛h的相纸扑面而来,烫得人眼眶发热。
“我想给她拍张好的,一直在找光。”少爷的手指轻轻滑过照片边缘,“那天她在试那个《贵妃醉酒》的妆,我刚举起相机,她就看过来了。她说,‘少爷,别拍了,省点胶卷拍拍你的大好河山吧’。我没听,按了快门。”
他顿了顿,指尖停在照片旁边的空白处。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岁月的h斑。
“本来这里该有张合照的。”他的声音里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那天我也穿了戏服,想跟她凑一对。但她说不吉利。她说两个人要是拍进了同一张相纸里,魂就被锁在一块儿了,将来要是分开,撕照片就是撕魂,太疼。我当时笑她迷信,现在想想,她是怕连累我。她想让我gg净净地来,gg净净地走,别在胶片上留下什么洗不掉的W点。”
翻过一页,那种令人窒息的惊YAn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庞杂、混乱的众生相。这本相册像是一个微缩的地下王国,收容了所有被yAn光遗弃的幽灵。
“来,阿蓝,看看这帮孤魂野鬼。”
照片背景是那种典型的九十年代歌舞厅,霓虹灯管弯弯曲曲地拼出“大世界”三个汉字,底下是一排穿着戏服的人。不是那种西式的亮片裙,而是cHa着靠旗、穿着蟒袍,却露着大腿的怪样子。
“这是十年前,大概九五、九六年的样子。那时候南洋这块地界,邪门得很。内地刚开放没多少年,有钱人跟蝗虫似的往外跑,台湾的、香港的、还有刚富起来的大陆客,一船一船地来芭提雅找乐子。这边的老板JiNg啊,一看是中国客,立马把原来的那些麦当娜、梦露都撤了,说要Ga0‘中华文化’。文化个P,就是把京剧、越剧那些行头扒下来,套在人妖身上,唱两句《贵妃醉酒》,再撩个大腿,这就叫文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爷点了点照片最中间那个,“你看这个,这个叫‘贵妃’。福建人,偷渡过来的。在老家是唱高甲戏的,正经坐科出身。来了这边,老板让他唱hsE小调,他不肯。老板就饿着他,饿了三天,给了一碗猪脚饭。他吃完饭,抹抹嘴,上台就唱了首《十八m0》。唱得那个好啊,身段那个软啊,把台下几个温州老板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下了台,他蹲在后门口吐,吐完了跟我要烟cH0U。他说:‘少爷,我这辈子算是把祖师爷的脸都丢尽了。’我说你活着就行,祖师爷又不给你饭吃。后来他跟了个烂赌鬼,把攒的钱全输光了,最后是在湄南河里捞上来的,泡得像个发面馒头。”
翻过一页,是一张黑白的抓拍。
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男孩子,穿着那种老式的两道杠背心,蹲在路边吃一碗汤粉。他脚边放着一个书包,还有一双用报纸包着的红sE高跟鞋。
“这是小林。那年才十六,还在读华校。白天是好学生,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晚上放了学,跑到场子里,把眼镜一摘,高跟鞋一穿,就成了‘林妹妹’。他跟我说,他想攒钱去新加坡读会计,说只要拿到那个什么证,就能去大公司坐写字楼,不用再被人m0PGU了。这孩子省啊,一碗粉都要分两顿吃。那双高跟鞋是他妈留下的遗物,跟都断了,他舍不得买新的,用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后来呢?呵,后来有个船员看上他了,说带他去新加坡。他高兴坏了,背着书包就跟着走了。结果被人卖到了渔船上,供那帮渔民玩了一年。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废了。书包没了,高跟鞋也没了。他开始打针,打那种最便宜的激素,把自己催得像个气球。他说:‘少爷,我不学会计了,那账太难算了,还是算算怎么Sib较快吧。’Si的时候才十九岁,打针打Si的,血管y得针头都扎不进去。”
少爷一边说,一边翻。每一页都是一个人,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故事。照片越来越多,像是一条流淌着脂粉与泪水的河流。
有一个在后台给孩子喂N的男人——那是个被遗弃的混血婴儿,他捡回来养,用还没卸掉的长指甲小心翼翼地托着N瓶,那画面诡异又圣洁,像一尊涂脂抹粉的男观音;有一个在街头卖炒粿条的小贩,妆容JiNg致得像个妖JiNg,手里却熟练地颠着沉重的大铁锅,胳膊上全是热油烫出的疤痕,他用这些疤痕换来了供养家里三个弟弟读书的学费;还有两个躲在后台幕布后面接吻的年轻男孩,一个穿着nV装,一个穿着男装,眼神里透着一种末日般的决绝,仿佛这一吻之后就是洪水滔天。
“这个,卖炒粿条的阿财。为了供三个弟弟读书,把自己阉了进g0ng进人妖场子。弟弟们出息了,嫌他脏,不认他。他就在街头炒粉,一边炒一边哭,眼泪掉进锅里,那粉特别咸。”
“这个,‘大姐头’。其实是个男的,但在后台b谁都像妈。捡了个不知道谁扔的野种,天天抱在怀里喂N粉。那孩子长大了,偷了他的钱跑了,他气得脑溢血,瘫在床上,还得靠阿乐那帮老伙计轮流去给他翻身。”
少爷的手指略过了刚才那几页,翻到了一张黑乎乎的照片。那是在停电的后台拍的,几根蜡烛的光照着一张涂满了白粉的脸,那张脸正在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手里还抓着一只Si老鼠。
“这是‘疯猫’。本来是个好好的大学生,学建筑的。九七年那会儿,金融风暴,家里破产了,老爹跳了楼。他跑来南洋躲债,结果被人骗进了地下斗兽场。不是那种斗J斗狗,是让人跟人打,穿着b基尼打。他打赢了,老板赏他一口饭;打输了,就得去陪那些赢了钱的赌客。他后来疯了,觉得自己是只猫。不上台的时候,他就蹲在房梁上,谁叫都不下来。抓老鼠吃,生吃。他说老鼠r0U是甜的,b人r0Ug净。前年Si在下水道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尸T都被真老鼠啃得差不多了。”
少爷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侧影,一个年轻人靠在后台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阿文,文青,喜欢写诗。写的都是些狗P不通的句子,什么‘我的灵魂是Sh的’,‘月亮是烂掉的橘子’。他跟个法国游客谈恋Ai,那个法国人说带他去巴黎出版诗集,他信了,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了那法国人,让人家去买机票,结果那法国人拿了钱就消失了。阿文在机场等了三天三夜,回来后把诗稿全烧了。现在在唐人街卖猪r0U,杀猪的手法b谁都利索。”
再翻,是一张让人看着心里发毛的照片。
一个男人,胖,很胖,肚子像口锅一样扣在身上。他全身上下挂满了佛牌,脖子上、手腕上,甚至腰带上,叮叮当当挂了几十个。
“‘佛爷’。信佛信魔怔了。他觉得自个儿这辈子投错胎、做人妖是遭报应,所以拼命求神拜佛。他养小鬼,供古曼童,每个月赚的钱全拿去买这些泥塑木雕。他跟那些小鬼说话,问它们:‘爸爸下辈子能投个nV胎不?’、‘爸爸什么时候能发财?’。后来有一次,后台失火。大家都往外跑,就他往里冲,去抢他那些佛牌。火灭了,人也熟了。手里还SiSi攥着个被烧焦的古曼童。你说这佛祖要是真有灵,怎么就不拉他一把呢?”
少爷叹了口气,翻到一张彩sE的。sE彩很YAn,是个婚礼现场。
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盖着脸,手里捧着花。旁边的新郎是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残疾人,坐在轮椅上。
“这是‘小蝴蝶’。咱们这儿最渴望结婚的一个。他每回谈恋Ai,都跟人说:‘你要娶我啊,一定要娶我啊。’谈了十几个,没一个成的。最后这个是个越战老兵,两条腿都被炸没了,靠卖私烟过日子。小蝴蝶不嫌弃,说只要是个男人,只要肯给他戴戒指,他就嫁。这场婚礼是我们给办的,就在金粉楼的大堂。那是小蝴蝶这辈子最美的一天。可惜啊,好景不长。那老兵是个变态,没了腿,就在床上折磨人。他拿烟头烫小蝴蝶,拿皮带cH0U。小蝴蝶忍着,不敢跑,半年之后,小蝴蝶Si在床上,是被活活掐Si的。那老兵说:‘我不想活了,但我舍不得他,带他一起走。’”
下一页,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出现在我眼前,穿着大人的高跟鞋,抹着鲜红的口红,正对着镜头b划着兰花指。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早熟和妩媚。
“这是‘小九’。是在后台长大的孩子。他妈是个舞nV,生下他就跑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帮人妖姐姐们疼他,但也不懂怎么教,就教他怎么化妆,怎么抛媚眼,怎么讨好男人。小九聪明,一学就会。八岁就能上台替人走场。我们都说这孩子废了,这么小就入了道。果然,十二岁那年,他被一个恋童癖的外国老头带走了。那老头给了班主一笔钱,说是带去美国收养。那是收养吗?那是当玩物养。五年后,小九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带着一身的艾滋病。他才十七岁啊,瘦得像把柴火。他回来找我们,说:‘我想Si在家里。’他在后台的角落里躺了三个月,最后烂得连骨头都黑了。”
“还有这个,‘哑巴’。真哑巴,不会说话。但他耳朵好使,会弹琴。什么曲子他听一遍就能弹出来。他在场子里弹钢琴,弹得那个悲啊,能把客人的眼泪都弹出来。有个日本客人看上他的手艺,想带他去日本演出。但他不走。为什么?因为他守着一个人。守着那个‘贵妃’。贵妃疯的时候,哑巴就给他弹琴听。贵妃Si了,哑巴就不弹了。他把钢琴盖子一合,拿锤子把自己的手指头一根根砸断了。他说——他在纸上写的:‘知音Si了,留着手也没用。’”
少爷翻过一页,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留着一样的发型,甚至连脸上的妆都一样。
“‘双生花’。不是亲兄弟,是在路边捡来的两个孤儿。他们发誓要活成一个人。你吃一口,我也吃一口;你挨一刀,我也给自己划一刀。他们在台上表演‘镜子舞’,那默契,神了。后来,其中一个得了肺结核,Si了。活着的那个,就疯了。他开始对着镜子说话,对着空气喂饭。他觉得那个Si的还在。他在自己的半边脸上画男妆,半边脸画nV妆,说这样他们俩就永远在一起了。最后,他在那个Si的忌日,把那面大镜子砸碎,用玻璃片割了喉咙。血流了一地,把那些玻璃片都染红了。”
翻着翻着,少爷的手停了下来。那一页夹着一张硫酸纸。
“接下来的这个,你得仔细看。这是个真角儿,也是个真冤孽。”
揭开那层朦胧的纸,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照片。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年轻男人。他没有穿戏服,也没有穿那些暴露的亮片裙。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sE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坐在一张藤椅上。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几竿墨竹。
他的脸轮廓深邃,却又带着东方的温润,鼻梁挺直,眉眼间自带一段风流态度。他不需要浓妆YAn抹,甚至不需要nVX化的修饰,他就坐在那里,身上那种雌雄莫辨的贵气就足以压倒整本相册里的庸脂俗粉。他看起来不像是流落风尘的戏子,倒像是哪个没落皇族流落民间的世子,像极了那个演溥仪的尊龙,清冷、高贵,却多了一份易碎的凄凉。
“他叫阿笙。不知道哪儿人,他从来不说。他一来,整个芭提雅的场子都震了。不用化妆,往那一坐就是风景。他唱昆曲,嗓子那个亮啊,像冰碴子掉进玉盘里。台下那些暴发户,平时吆五喝六的,他一开口,全老实了。那时候有个山西的煤老板,想出一百万包他一个月。阿笙看都不看一眼,把那老板的名片扔进了痰盂里。”
照片旁边还有个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蹲在阿笙面前,一脸的痴迷。
“这是汉斯。德国医生。来这边做义工的。他在台下听了一场,魂就丢了。他不懂中文,也不懂昆曲,但他懂阿笙。他说阿笙是‘东方的夜莺’,是被困在泥潭里的天使。他天天往后台跑,不送钱,送书,送唱片,送他从德国带回来的巧克力。阿笙一开始不理他,觉得他是贪图身子。后来有一次,阿笙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汉斯衣不解带地守了他三天三夜,给他喂水喂药,还给他读德语诗。阿笙醒了,让汉斯把折扇拿给他,拿给他他又不接,叫汉斯握在手里,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少爷指了指下一张。两人在海边,汉斯在吹口琴,阿笙靠着他,闭着眼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好上了,真好。那时候上芭提雅街头一问,不知道神仙眷侣这个词的,都知道他俩。汉斯教阿笙德语,阿笙教汉斯唱戏。那段时间,阿笙脸上的粉都薄了,整个人透着GU活气。汉斯说要带他走,回柏林。说那边有最好的剧院,阿笙可以去那儿唱,不用再给这些酒鬼唱。阿笙高兴啊,把积蓄都散了,连那套最宝贝的点翠头面都送给了刚入行的小师弟。他说:‘我要去柏林了,我要gg净净地去,这些东西带着晦气。’”
“船票都买好了。那天早上,阿笙穿得整整齐齐,提着个小箱子去码头。汉斯因为签证手续不一样,得走另一个通道,先上了船。阿笙在后面排队。眼看着就要到关口了,出事了。”
少爷点了根烟,没cH0U,就让它烧着。
“那个戏班的班主,姓h,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阿笙是棵摇钱树,他能放?他早就买通了警察。阿笙刚把护照递过去,警察就从他箱子夹层里搜出一包白粉。栽赃,明摆着的栽赃。但在那时候,这就是Si罪,至少也是个无期。”
“阿笙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他拼命抬头看那艘船。船已经开动了,汽笛声呜呜地响。他喊不出声,嘴里全是泥。他只能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看着汉斯消失在海平线上。他知道,汉斯在船上等他,在香港等他,在柏林等他。但他去不了了。”
“汉斯呢?”我问。
“汉斯发电报回来问,班主让人回信,说阿笙反悔了,跟个有钱人跑了。汉斯不信,要回来找。班主让人给汉斯寄了一张照片,阿笙跟个老男人搂在一起。汉斯绝望了,回了德国。听说后来终身未娶,如今也不知道人在哪里,是Si是活。”
“阿笙呢?”
“阿笙被抓回来,关在地下室。班主打他,饿他,还给他打那种给种猪cUIq1NG的针,把他扔进那种几十块钱一次的低等窑子。阿笙疯了。真疯了。他不接客,见人就咬。后来他开始吞鸦片。只有cH0U那玩意儿的时候,他才不闹,坐在那儿傻笑,说看见汉斯来接他了,说看见柏林的雪了。”
少爷翻到最后一张。阿笙躺在草席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抱着把烂扇子。
“这是他走那天。我去送饭,他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他问我:‘少爷,汉斯是不是迷路了?海上海风大,他会不会冷?’我说不会,他在柏林等你呢。阿笙笑了,说:‘那我不去了。我脏了。汉斯Aig净,我有梅毒,有烟瘾,身上还有臭味。我去见他,他该嫌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晚,他吞了金。吞的是他早年藏在牙缝里的一颗金牙和汉斯给他的金戒指,他那一嘴好牙全被打烂了,就剩这一颗金的。他把它y生生拔下来,吞进了肚子里。金子重啊,坠破了肠子。Si的时候,血从嘴里往外涌,但他脸上是笑着的。真的,笑着的。那是解脱。我们几个老朋友,给他收了尸”
少爷合上相册,烟灰掉在K子上,他拍了拍。
“阿蓝,你问我这照片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惨?没别的,这就是命。老天爷给你一张好脸,给你一副好嗓子,给你一段好姻缘,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当着你的面,啪叽一下,摔个稀碎。让你听个响。”
我看着那本相册,心里堵得慌。
“那以前的呢?二十年、三十年前,更久远的的那些人呢?”我问。
少爷看了我一眼,眼神凉凉的。
“三十年前?阿蓝,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还有上下集?这地方是个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磨出来的豆腐渣都是一个味儿。三十年前的人,跟这照片里的人啊,没区别。只不过那时候唱的是《霸王别姬》,后来唱《泰坦尼克号》。那时候吞鸦片,后来打海洛因。那时候想去香港,后来想去柏林。本质上,都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撞得头破血流,最后烂在泥地里当肥料,冇区别啦。”
他把相册往我怀里一推。
“拿着吧。我不看了,看多了脑袋疼。这里面没有新鲜事,只有Si人,和还没Si透的人。”
这一章给我写力竭了,感觉那些人在我脑子里跳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本红绒布相册在我的膝盖上沉得像块墓碑。我没有把它推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封面上那块秃掉的绒毛。雨声把这间屋子封得SiSi的,像是一个在这个不断下沉的世界里暂时还没进水的密封舱。
少爷刚才那番关于“磨盘”和“肥料”的论调还挂在烟雾里,呛得人嗓子眼发紧。我看着他,他正仰头盯着天花板上被水渍晕开的霉斑,眼神像在看一颗星星。
“少爷,”我开口,声音有点涩,像是在喉咙里含了把沙子,“照您这么说,这石头推上去又滚下来,滚下来又推上去,咱们这帮人,就是在那儿推石头的傻子?”
少爷斜了我一眼,没接话,只是鼻孔里喷出一GU烟。
“有个法国人说过,”我盯着那点烟头上的火星,“我们必须假设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西西弗斯?”少爷嗤笑一声,把烟蒂按灭在那个堆满了瓜子皮的搪瓷缸里,“谁?新来的领班?还是那个法国佬皮条客?”
“是个推石头的神。被罚了,天天推石头上山,到顶了石头就滚下来,第二天接着推。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那是刑罚。”少爷说,“那是坐牢。”
“是。”我点头,“但他还在推。只要他还在推,他就是活着的。石头是他的命,推石头是他的日子。那法国人说,既然反抗不了这个命,那就把推石头这件事本身,当成一种乐子。在这过程里,他是赢家。”
“放P。”
少爷骂了一句,很轻,但很g脆。他转过头,那双在那本相册里看尽了生Si的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N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蓝,那是书生话。那是吃饱了撑的人坐在空调房里想出来的P话。你问问阿笙,他吞金的时候幸福吗?你问问老乐,她要把肺咳出来的时候幸福吗?推石头?我们这儿的人,不是在推石头,是在被石头碾。”
他指了指那本相册。
“这相册里的人,哪个不是在那儿Si命推?推到最后,石头把骨头渣子都压碎了。幸福?在这儿,能不疼就算是烧高香了,还幸福。”
“那为什么还活着?”我问,“既然都是肥料,为什么不现在就去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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