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定计赴美,分守两翼(1 / 2)
诸事安定,春耕收官,八莫四镇一派井然气象。连绵的药田顺着地势铺展开去,嫩绿的秧苗在风里轻轻起伏,伊洛瓦底江的江水绕城而过,江面波光粼粼,偶有几艘小木船缓缓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经过数月的整顿与经营,玄鸟商会在八莫的根基已然扎稳,营区规整,物资充足,无论是农垦田地、商贸码头,还是内部建制、人员分工,都渐渐走上了正轨。杨志森刚将目光从漫山药田收回,指尖轻轻拂过石栏上的纹路,眼底带着几分沉稳而笃定的神色,便见沈佩兰一身利落装束,自城内公馆快步走来。
她身着一身素色短衫,裙摆束得整齐,脚下是一双轻便的布鞋,走起路来沉稳干练,手里紧紧拿着一叠早已备妥的英文文件与商会签章,纸张边角平整,显然是反复整理核对过,没有一丝褶皱。走到近前,沈佩兰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恳切,没有半分拖沓:“志森,过年前提的那件事——玄鸟农垦赴美注册分行、购置土地,不能再拖了。”
说着,她将文件在石桌上缓缓铺开,指尖轻轻点在注册章程与土地意向页上,字迹清晰,条目分明,每一项条款都标注得细致入微。“国内这边根基已经扎稳,农会、商行、民兵、货币全都上了轨道,人员各司其职,物资有序供应,再也不是当初刚落脚八莫时那般散乱无章,也该把海外那支触角伸出去了。”
杨志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文件上,指尖轻轻划过纸面文字,心中了然。年前便定下的海外布局,因八莫本地风波、春耕农忙以及商会内部建制梳理接连占去心力,一来二去耽搁了数月。如今四镇无虞,药材入田,农垦筹备就绪,商贸线路初通,正是抽调人手、布局海外的最佳时机,再拖延下去,反倒会错失良机。
“人选你定好了?”杨志森抬眼看向沈佩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佩兰点头,条理分明地开口,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我挑了六个可靠的,都是商会里英文过得去、懂账目、见过世面的,跟着商会在边境跑过商贸,应对突发状况也有经验。其中两人还在美国本土有过短暂居留经历,熟悉当地法规与人情,知道如何与当地官府、商户打交道,不至于刚落地就处处碰壁。”
她顿了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对外名义统一走玄鸟农垦集团,先在美注册分公司,以商业农垦名义公开购置土地,主营药材种植、粮食垦殖与农产品加工,不沾敏感名目,不引官方注意,踏踏实实做实业,一步步站稳脚跟。”
谈及资金安排,沈佩兰语气愈发严谨,深知海外资金往来容不得半分差错:“资金不从八莫商行体系走,也不动用农会补贴与药材储备,避免牵扯本地民生根基,全部用玄鸟商行美国分行走帐,从瑞士玄鸟商行全球帐号划帐,干净利落,不留隐患。人员分批出发,先派两人以商务考察名义出境,到当地落地注册,熟悉环境,对接资源;后面四人再以农垦技术、管理人员身份跟进,拿到土地便直接开工,种药、垦荒、建仓,把我们这套成熟的药材生产、农垦经营体系,也在美国扎下一个点。”
杨志森翻了翻文件,上面注册名称、经营范围、土地用途、资金路径、人员安排都已妥当,滴水不漏,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周全,可见沈佩兰为此耗费不少心血。他微微沉吟片刻,想起海外局势复杂,随即开口问道:“民兵那边要不要派人随行护卫?”
“不必明着派。”沈佩兰淡淡道,神色冷静,深谙异国行事规矩,“美国不比八莫,虽枪支普遍,但严在公共场合不得随意携枪,无证持枪更是重罪,一旦把武装力量亮在明面上,极易引来当地警方与官方注意,反倒坏了大局。我从安保部里选两人混在其中,以农垦管理员身份随行,这两人身手过硬、懂规矩、守分寸,遇事能压得住场面,也不会轻易暴露身份,暗中护卫队伍安全即可。在异国他乡立足,靠的不是武力张扬,而是谨慎与章法。”
杨志森合上文件,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刚劲有力,落笔无悔:“那就按你说的办。文件我签了,人尽快出发,不要等。”
沈佩兰收起签章文件,小心翼翼放入随身布包,神色稳准,没有半分欣喜或慌乱:“三天内第一批人出境,走仰光转香港,再飞美国。注册、购地、建点,每一步进展我都会全程遥控,有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绝不会耽误商会的海外布局。”
至此,玄鸟商会的布局,终于越过山海,从八莫四镇的山野药田,伸向大洋彼岸的异国土地。四镇之内安稳收药,夯实生存根基;海外之上拓土开疆,拓展发展空间。一内一外,一守一进,玄鸟的翅膀,真正开始舒展,再也不是困守一隅的小商会,而是朝着更广阔的天地迈步。
次日清晨,商会会议室门窗敞开,晨光洒入屋内,照亮整齐摆放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沈佩兰按照杨志森的意思,逐一找来各家眷属,围坐在一起当面询问去留意愿。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满心期待,有的犹豫不决,有的执意留守,各有各的牵挂与考量,一时难以统一。
林秋萍率先开口,神色带着几分犹豫,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语气纠结:“我丈夫与师长一同被俘,音讯渺茫,我心里是想走的,想换个环境等消息,可又怕远洋颠簸,身体吃不消,也怕到了异国他乡举目无亲,一时拿不定主意。”
苏文秀紧随其后,眼神坚定,语气干脆:“我愿意跟着去美国,总归比在缅甸漂泊强,孩子也能有书读,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不必再跟着我们过颠沛流离的日子,有个安稳的前程。”
许秀琴则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早已习惯了八莫的生活,不愿再折腾:“我在这边已经习惯了,田地、营区、熟人都在这儿,不想再折腾去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留下安稳,守着这片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
唐玉茹坐在一旁,神色纷乱,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愁,声音低沉而落寞:“我丈夫第一场战役就重伤进了医院,是死是活、是被俘还是失踪,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丝准确消息。我要是走了,万一消息从大陆传过来,我就错过了,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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