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契约初成暗涌微澜 第三章 初入傅宅:苏清颜遭遇小刁难(1 / 2)

电梯门在三楼缓缓合上,苏清颜拎着帆布包站在走廊尽头。地毯是浅灰调的几何纹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十七分,家宴结束已经一个多小时。

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抽象油画,灯光打得很均匀,但她总觉得哪一盏都照不到自己身上。她沿着右侧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看见一扇半开的木门——那是主卧。

房间比她想象中大,但不像新婚套房,倒更像高级酒店的行政房。床是深胡桃木框架,双人位带软靠垫;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城市夜景的光斑;梳妆台空荡荡的,连一支口红都没摆。

她把包放在床上,坐下来试了试床垫硬度,偏硬,符合傅斯年的风格。她记得家宴时他切牛排的动作,手腕稳定,刀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这样的人,大概也不会喜欢太软的床。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推开门,里面已经挂了几件她的衣服——是下午有人送来的。浅色系为主,都是她平时爱穿的款式,但没有一件是她自己挑的。她伸手摸了摸一条米白长裙的袖口,面料不错,剪裁也合身,可就是少了点“这是我的东西”的感觉。

她转身走向床头柜,想打开灯看看说明书,发现阅读灯不亮。她按了两下开关,又把插头重新插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应该是灯泡坏了。”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走出房间,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朝楼梯方向走去。二楼有佣人值班区,她记得吃饭时看到两个穿黑制服的女人在厨房附近走动。

下了楼,客厅没人,餐厅收拾干净了,只有茶几上还留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凝着水珠,显然是刚放下的。她没多想,径直走向厨房旁边的佣人休息室。

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门板发出两声轻轻的叩响。

里面隔了几秒,才传来一声不带情绪的“请进”。

苏清颜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光线偏暗。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坐在靠窗的小桌前,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滑动。听见动静,她只是随意抬眼,飞快扫了苏清颜一眼,目光没在她脸上多停半秒,便又立刻落回手机里,仿佛来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阿姨您好,我是苏清颜。”她稳住心神,语气尽量放得温和有礼,带着几分客气,“我刚搬进主卧,发现床头灯不亮了,应该是灯泡坏了,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安排换一下?”

妇人这才又慢悠悠抬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点了下头:“知道了,明天安排。”说完又要低头去看手机。

“明天?”苏清颜微微一怔,心里轻轻沉了一下,还是轻声追了一句,“如果现在方便修的话,我想尽快处理好,晚上还要看书,没有灯不太方便。”

妇人终于停下了滑动屏幕的手,慢慢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身子微微向后一靠,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程式化的冷淡:“现在电工早就下班了,这时候没人专门过来弄这个。你要是实在急用,先凑合用台灯顶一下。”

“我没有台灯。”苏清颜如实回答,声音轻了些许,“房间里原本也没有配。”

“那就等明天采购组上班再正式申请。”妇人语气依旧平淡,一字一句,像在照着规章念稿,没半分人情味,“咱们这儿新入住都有三天缓冲期,物品统一上报,再逐步配齐。急也没用。”

苏清颜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捏了下包带。她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

她转身离开,关门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啧”,像是忍了很久才憋出来的。

她没回头。

回到楼上,她先去了趟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眉眼依旧温顺,嘴角也没下垂。可她知道,心里那点从家宴后攒起来的暖意,正在一点点漏气。

她不是没经历过场面的人。哈佛读书时参加过纽约上东区的艺术晚宴,见过真正高傲的豪门太太怎么用眼角扫人。但她那时是客人,现在她是主人之一。

可为什么,反而更难开口了?

她回到房间,翻出行李箱里自带的小夜灯,插上电,发出柔和的黄光。她把它放在床头,勉强够照亮一页书。她从包里抽出一本《现代建筑史》,这是她睡前常看的书,枯燥但安心。

她翻开第一页,读了三行,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进去。

她放下书,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领证那天早上,自己站在民政局台阶上,风吹起裙角,她偷偷看了傅斯年一眼。

那时候她在心里默念:“哪怕只是演一场,我也要认真演好。”

她不想当个被施舍的外来者,也不想靠谁的保护才能站稳脚跟。她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地走进这个家,被人承认,而不是被“缓冲期”“明天再说”挡在外面。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她和父母在家里的合影,背景是苏州老宅的月亮门。她爸站在后面笑,我妈拉着她的手,说:“清颜,嫁人不是谢幕,是换个舞台,续写自己的人生。”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她坐直身子,把书重新拿起来,一页一页往下读。这次她强迫自己专注,哪怕眼睛酸了也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没动,也没探头去看。但她耳朵竖了起来。

脚步声进了玄关,皮鞋脱下的声音,外套挂上衣架的轻响。然后是熟悉的、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楼梯。

傅斯年回来了。

他经过她房门口时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里面有光。他没敲门,只是继续往前走,进了对面的书房。

苏清颜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她本以为他会来看看她,至少问一句“安顿好了吗”。可他没有。也许在他眼里,这只是普通的一天结束,而她只是住进了他家的一个房间。

她继续看书,但注意力已经散了。她听见书房传来开灯的声音,接着是电脑启动的轻微嗡鸣。她估摸着他应该在处理工作邮件。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

厨房里灯开着,但她没看见刚才那位妇人。她自己找了杯子,接水,加热到六十度左右,端着往回走。

经过客厅时,她看见傅斯年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侧影被城市的霓虹映出一道轮廓。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手机。

她本想悄悄绕过去,但他突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还没睡?”他问,声音比白天低了些。

“嗯。”她停下脚步,“喝了点水。”

他挂了电话,走近几步:“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她说,“就是灯泡坏了,我已经用了小夜灯。”

他皱了下眉:“什么时候报的?”

“跟楼下阿姨说了,她说电工下班了,明天再处理。”

傅斯年眼神变了下,没说话,转身就往佣人区走。

苏清颜赶紧跟上去:“不用了,真的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没理她,直接推开休息室的门。屋里只剩一个年轻女佣在擦桌子,见他进来,吓得差点把手套掉地上。

“李姐呢?”傅斯年问。

“张主管?她……她刚下班了。”女佣结巴着回答。

“我让她今晚值班的。”

“她说家里有事,提前请假了……”

傅斯年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拨了个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张丽华,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十分钟内回到岗位,明天递交辞职信,或者我亲自去你儿子学校说明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慌乱的声音。

他挂了电话,看向苏清颜:“你先回去,我去查件事。”

“不用这么严重……”她还想劝。

“这不是严重。”他打断她,“是你该有的待遇。”

说完,他转身朝车库方向走。

苏清颜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水。水温正好,但她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慢慢走回房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床边,把书收进包里,又把小夜灯拔掉,放进抽屉。

她换了睡衣,躺上床,盯着天花板。

十分钟后,她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又过了半小时,她听见车门关上的动静,接着是脚步声上楼。傅斯年经过她门口时又停了一下,这次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睡了吗?”

“没。”她坐起来。

“灯泡的事解决了,电工马上上来换。另外,以后你有任何需要,直接打管家专线,号码贴在卧室电话旁边。如果他们推诿,你就报我名字。”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说,“你是傅太太,不是来试住的客人。这点规矩,我要让他们懂。”

她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门外静了几秒,他又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

他走了。脚步声远去,最后消失在书房方向。

苏清颜躺回去,听着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电工在换灯泡。几分钟后,床头灯亮了,光线比她的小夜灯明亮许多。

她看着那盏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是因为灯亮了才想哭,而是因为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却选择了立刻行动。他甚至没问她“是不是受委屈了”,而是直接认定——这件事不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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