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契约初成暗涌微澜 第七章 加班之夜:苏清颜独守空房寂(1 / 2)
苏清颜正靠在床头,手指还搭在那条“和”字吊坠上。
窗外风不大,窗帘只掀了条缝,月光斜切进来,落在地毯上像块发白的补丁。
她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是丁怡兰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助理去查厨房人事记录。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没回,也没锁屏,只是把手机轻轻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她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被窝有点闷,便掀开毯子下了床。脚踩在地毯上没声儿,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披了件薄开衫,往客厅走。
傅斯年说他还有文件要看,晚饭后就进了书房,临走前问她要不要一起看会儿电视。她说想先睡了,结果躺下又睡不着。
客厅比她想象中还空。灯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照得沙发像张孤岛。茶几上还摆着她白天喝剩的柠檬水,杯壁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圈水渍印子。
她走过去坐下,蜷起腿,顺手拉开茶几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红底烫金的结婚证。
她拿出来,指尖摩挲着封皮。这本证从领证那天起就没怎么打开看过。她一直觉得,契约就是契约,翻开也看不出花来。
可今晚她突然想看。
啪地一声掀开。
两人的照片并排贴着,傅斯年穿深色西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董事会;她笑得有点僵,大概是摄影师喊“茄子”的时候太突然。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人明明话不多,做事却总留余地。比如昨晚公公立规的事,他全程没插一句嘴,但每一条规矩都像是替她量身定做的。
可正因为这样,她反而更乱了。
她不怕冷脸,也不怕明枪,就怕这种悄无声息的好。
你对她越好,她就越忍不住想:这份好,是因为你是傅斯年,还是因为我是苏清颜?
如果哪天契约到期了呢?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以前总觉得那是很久以后的事。现在倒好,才刚被公公当众认了身份,被婆婆点了名要护着,她反而开始怀疑这段关系的根基了。
她把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轻声念出上面的登记日期:“2025年3月18日。”
那天天气不错,民政局门口排了很多人,他们走的是VIP通道,十分钟搞定。出来的时候天上飘了点小雨,傅斯年撑伞,她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半步,结果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伞整个压了过来,自己右肩淋湿了一大片。
她当时说:“你也真是,不会换只手拿吗?”
他说:“右手写字,不能废。”
她差点笑出声:“你以为你是独臂大侠?”
他瞥她一眼:“我以为你是懂礼貌的哈佛高材生。”
她闭嘴了。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嘴是真毒,心倒是不坏。
可问题是……嘴毒的人通常都不缺女人追吧?家里那位姑姑精明得很,双胞胎表妹又爱搞事,难保没人给他安排个“合适人选”。
她越想越远,连自己什么时候叹了口气都没察觉。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以为是丁怡兰又发消息,结果一看——是傅斯年。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今天累吗?”
她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动。
这人平时下班回来最多问一句“吃饭没”,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累不累?
她第一反应是:是不是他妈让他问的?
转念一想又不像。傅斯年虽然听父母话,但从不敷衍她。要是真有人指使,他宁可不说。
那他是……自己想问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踩空了台阶。
她犹豫了几秒,回了个微笑表情,然后打字:“不累,你忙完了吗?”
发出去后立刻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其实她知道,这一问一答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换成任何一个丈夫,看到老婆还没睡,都会随口问候一句。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多。
就像小时候考试得了满分,老师夸她聪明,她回家第一件事却是翻课本,确认是不是题目太简单。
她不怕别人对她不好,就怕别人对她太好——好到让她分不清,到底是真心,还是义务。
客厅太静了。静得连钟表走动的声音都能听清。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分。
她忽然想起,傅斯年书房的灯好像一直没关。
她起身走到楼梯口,仰头往上望。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底下透出一线光。
她站了几秒,终究没上去。
他知道她在等他,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偶尔停下来想想家里的事?
她回到沙发,重新蜷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本结婚证。
与此同时,东方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傅斯年正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堆着三份并购案的尽调报告,电脑右下角弹出十几个未读邮件提醒。他刚开完一场跨国会议,时差还没倒过来,脑子像被砂纸磨过一遍。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二。
他放下钢笔,拿起手机,解锁。
聊天界面停留在和苏清颜的对话框。
他记得自己半小时前发了那句“今天累吗?”,然后删了重写,最后才发出这么一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话。
其实他原本想打的是:“还不睡?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但他忍住了。
一来怕显得矫情,二来——他不太擅长表达这种情绪。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第一次结婚还是契约形式,很多话说出口前总得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被人当成套路。
可他又确实想知道她怎么样。
白天父亲那一番话,算是彻底把她推到了傅家核心位置。他知道她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早就翻江倒海了。那种“终于被接纳”的感觉,来得太猛,反而容易让人不敢信。
他点开她的头像,看见上次回复时间是几分钟前:“不累,你忙完了吗?”后面跟了个笑脸。
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翘了下。
这人啊,明明有事也不会直说,非要用反问试探他。
他回了两个字:“没。”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在等我吗?”
发出去后,他靠回椅背,顺手松了松领带。
窗外城市灯火稀疏,只剩零星几栋写字楼还亮着。他办公室的玻璃映出他自己的影子,眉头微蹙,眼神却比平时柔和。
他其实不想加班。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今晚处理完。明天一早还要开股东会,几个老董事最近动作频繁,他得提前布防。
可即便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会时不时走神。
比如刚才开会时,PPT翻到第三页,他突然想到她睡觉喜欢抱枕头,于是低头看了眼手表——她应该已经上床了吧?
再比如批文件时,看到一份关于员工家属福利调整的提案,他顺手勾了“配偶心理关怀服务”这一项,审批意见写了四个字:“优先落实。”
助理后来问他:“傅总,这项预算不小,真要批?”
他说:“批!别让员工回家了,还得去哄老婆。”
助理憋着笑走了。
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听着别扭,可就是不想改。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她的回复:“嗯,在客厅。”
只有两个字,却让他心头一松。
他打字:“怎么不去睡?”
她回得很快:“怕你回来没人应门。”
他看着这句话,足足看了十秒。
这理由说得通,但又不太像她的风格。她一向独立,从来不会用“等你”当借口。
除非……她是真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想了想,回:“我不回来你也该睡。明天还想不想出门了?”
她说:“想啊。”
“那就别熬夜。”
“哦。”
“嗯。”
对话到这里断了几分钟。
他以为她去睡了,正准备继续工作,手机又震了。
她发来一张照片。
他点开,是一张结婚证的内页,两人照片并列,灯光昏黄,像是在客厅拍的。
下面附了一句:“你说,我们算不算正式夫妻了?”
他盯着那句话,足足看了十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知道她最近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她偏偏挑在这个时候问,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湖心,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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