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苦修(1 / 2)

出了皇宫侧门,外头的天色已经亮透。

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几缕朝霞从云层后透出来,染成淡淡的橘红,像撕碎的绸子挂在远山顶上。

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薄薄一层浮在石板路面上,踩上去靴底有些潮润。

他沿着街边走了半刻钟,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不深,两边是土坯墙,墙根长着几丛灰绿的蒿草,叶尖挂着露珠。

他站在巷底,侧耳听了一会,外头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传来馕饼摊子开张的吆喝,闷闷的,隔了几道墙。

心念微动。身上那套暗青色的百炼精钢甲如水波般褪去,露出里头那件穿了多日的深蓝粗布侠客服。

又从包里摸出那顶竹编斗笠,戴在头上压了压帽檐。

边缘垂下的深灰色薄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一道轮廓。

走出巷子时,街上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卖馕饼的摊子前排起小队,烤炉里炭火烧得通红,白汽混着焦香往外扑,在晨风里拉成一道斜斜的烟。

他绕过摊子,穿过两条街,回到顺来客栈。

推开虚掩的院门,院里那几丛矮竹被晨风吹得沙沙响,竹叶尖上挂着露水,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亮。

正房的窗户还关着,窗纸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走到院门口,朝前堂方向喊了一声:“小二。”

脚步声很快从廊下响起。伙计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衣襟还有些歪,来的匆忙:“客官,这么早?用早饭?”

“嗯。”吴风从袖口摸出一块约莫二钱的碎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银子落在青石面上发出轻微的笃声,“两人份。羊杂汤,烤饼,咸菜一碟,蛋两个。送到院里。再给我屋里备两桶热水,要烫些。”

“好嘞!”伙计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转身一溜烟跑回去。

吴风走到正房门口,抬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指节叩在陈旧的木板上,声音闷闷的,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里头安静了一瞬,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光脚踩在地上的轻响。

片刻,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巫行云站在门框里,身上还穿着那身浅青色的交领襦裙,头发有些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然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

小脸在晨光里显得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依旧清醒,看不出刚醒的惺忪。她抬眼看他,没说话。

“早饭一会儿送来。”吴风说,“你那份在院里吃,还是送屋里?”

巫行云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轻轻推开门,走出来。“院里。”

她走到石桌边坐下,动作很轻,襦裙的下摆拂过青石地面,带起一点极细微的沙沙声。

晨风吹过,那几丛矮竹的竹叶在她身侧晃动,影子在她脸上和衣襟上微微摇曳。

吴风也在石凳上坐下。

店小二动作快,没等多久就端着大托盘从廊下小跑过来。

托盘里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几块切得薄薄的羊杂沉在碗底;

两张烤得焦黄的馕饼,边沿微微翘起,冒着麦香;

一小碟切得细匀的咸菜,褐色的酱汁浸着萝卜丝;

还有两个白煮蛋,蛋壳还烫手,搁在小碟里轻轻晃动。

小二把东西一样样摆上石桌,碗底落在石面上发出闷闷的磕碰声。

摆完后退了一步,笑着问:“客官,还有别的吩咐不?”

“没了。”吴风摆摆手。

小二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那头。

吴风伸手拿起一张烤饼,从中间掰开。

饼壳焦脆,一掰就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里头瓤子松软,热气从裂缝里冒出来,带着麦子烘烤后的甜香。

他夹了两筷子咸菜铺在饼上,又夹了两片羊肉,合上,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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