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云公子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大晚上大冷天的往河水里扎,拉他上来还不肯上来,浑身都是水,脸色都冻紫了。”

未晏放缓了脚步,但依旧不停地往前走。

两个人妇人继续道:“你猜怎么着,今天早上一看还在那儿呢,都快成玉雕了,好好的人哪里经得起冻这么久啊,别给冻死了。”

未晏停下了脚步,想都没想就掉头往小河流的方向而去。

果然澹云深还在那里,嘴唇都冻到发白,发丝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身子由于僵硬行动十分地缓慢。

疯子!就是一个疯子!

未晏跳下河流,淌着水去拉澹云深,却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块冰坨子一样,“你……你上来!”

“晏晏……”澹云深的声音都颤抖着,嘴角扯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用沾满河水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最后坚持不住一般靠在了他的肩头

冰冷的河水如同刀子一般剐蹭着未晏的脸颊,连同着心脏都一顿一顿地疼。

未晏把澹云深拖回了房间,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云公子是寒气入体,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了,”医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眉头轻蹙着,“公子这身子底实在是不好,定是长年累月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而且郁结于心肝火盛旺,万万不可受寒凉受气了,要仔细照顾着。”

未晏一愣,澹云深的身体怎么会差成了这样,从前的他健康强壮,哪怕是兵器临近心脏都能吊着一口气活下来,现在好像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一样。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澹云深病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念叨着未晏的名字,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放在心口,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未晏没法离开床榻,只好事无巨细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澹云深,又让人把药端进来。

钟玉琅推门而入,就看见未晏目光灼灼地看着榻上的人,那样的神情从来没有用在任何人身上。

未晏发现了钟玉琅的存在,抬头望了过去,从他眼底看见了震惊与不解的神色,“怎么了?”

“你……”钟玉琅不可思议地指了指未晏的脸颊。

未晏顺着钟玉琅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人皮面具开始脱落了。

人皮面具沾水就会失效,刚刚在把澹云深拖上岸的过程中难免会碰到河水,可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让他忘了这一茬。

“我……”未晏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想去遮自己的脸,可怎么遮都遮不住,沾了水的人皮面具已经废了。

钟玉琅的目光被惊艳到了,久久才回过神来,“原来你是长这样的啊。”难道一双晶亮明媚的眸子和这张脸格格不入,竟然是做了伪装的。

“当家的,你阿兄好点没啊?妈呀!”原盛大咧咧地闯进了没有关门的房间,立刻又愣在了原地,一脸警惕着,就差要掏家伙了,“你是谁啊!怎么会在当家的房间里!”

原盛这一嗓子直接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险情,纷纷抄家伙涌了进来,然后一个个又都傻掉了。

拜原盛所赐,这下子未晏是彻底暴露了,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一开始只是想隐藏自己的脸不让京城的人发现,后来也就习惯了戴着人皮面具生活,他们接受倒是挺良好的。

原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未晏的原皮看,不禁感叹着,“原来大家的长得这么俊俏好看啊,漂亮得像个小娘子一样,不不不,比小娘子还要漂亮!怪不得要戴着假面呢,谁瞧了不喜欢?”打架的时候都光顾着看脸了,谁还记得招式呢。

可也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蛋让人忽视了未晏不仅仅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

张同拱了拱原盛的手臂,又道:“好了,他们要休息,我们出去吧。”

钟玉琅放下了汤药,深深地望了未晏一眼,可未晏的视线始终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于是就出门了。

未晏专心致志地照看着澹云深,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喂他喝药,可病着的澹云深怎么都不愿意张口,嘴唇都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药液直接从嘴角滑了下去,弄得他手忙脚乱的。

没办法的未晏掐住了澹云深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卸掉,然后下一刻下巴的主人就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