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就是程处亮(2 / 2)

“默子郎君,今日两家分销商的契约都签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补充道:“一家是东市的『胡商酒楼』,掌柜的叫赛义德,是个波斯人,在外域商人圈子里人脉广。另一家是西市的『老孙家食铺』,掌柜的叫孙老头,在长安开了三十年铺子,信誉好。”

程默接过契约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孙牙人辛苦了。”

孙亚嘿嘿一笑:“不辛苦不辛苦,能给默子郎君办事,是小的福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对了郎君,今天下午在西市,出了个事儿。”

“什么事?”

“太白居那个钱掌柜,您还记得吧?”

孙亚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他今日下午跑来咱们摊位旁嚷嚷,说他们郑家滷味明天开业,请了不少宾客,还请了舞狮。这也就算了,他还阴阳怪气的,在说什么『有些人就知道拿下水糊弄人,下水那东西多脏啊,尤其是肠子之类的,那是包那啥......污秽之物的,能干净吗?还是咱郑家滷味实在上档次,都用正经肉卤』,总之说话难听得很。”

程默眉头一挑:“然后呢?”

孙亚笑得更欢了:“然后就被房家二郎骂了!”

“房遗爱?”

“对!就是房僕射家的二公子!那日开业您也在,有两个气度不凡的郎君,您还记得吗?其中一人正好当时就在咱们摊位旁。”

孙亚手舞足蹈,“房二公子起先没有亮出身份,听见钱掌柜那么说,当场就炸了,指著钱掌柜鼻子骂:『你个老东西放什么屁?这程家滷味小爷天天吃,比你家那太白居的饭菜香一百倍!下水怎么了?下水洗乾净了比什么都好吃!你懂个屁!』”

“然后那钱掌柜气急,擼起袖子就打算动手教训房公子。”

“后来二人动静太大引来官兵,领头的一个武侯这才道出房公子身份。房公子质问钱掌柜,问是不是说他堂堂国公之子吃的东西不乾净,吃了那啥。”

程默忍不住笑了。这倒是符合房遗爱那性子,虽然紈絝惹事,但在外从不囂张跋扈的自报家门,估计是他爹从小教育的缘故。

孙亚嘿嘿一笑,继续道:“钱掌柜被骂得脸都绿了,但又不敢得罪房家公子,只能訕訕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房二公子临走时还拉著小的问,说程家庄的程处亮如今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还说要是有人敢欺负程处亮,让他儘管来长安找他。”

程默心里一暖。

孙亚说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默子郎君,房二公子说的那个程公子,您认识不?卢国公府的公子,跟您一个姓呢。”

程默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认识。”

“那您知不知道他在哪儿?房二公子托小的带个话,要是见著程公子,让他回长安了去找他耍。”孙亚一脸认真,又道:“您要是知道,可否帮小的引荐引荐?小的在长安城久闻程公子大名,如今来了程家庄,也想拜见一下程公子。”

程默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心中暗道:这房小子,还挺惦记自己。

只是,对方还把自己当做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呢。

自己哪有时间陪他玩陪他耍。

放下茶杯,程默缓缓道:“你已经拜见了。”

孙亚一愣:“啥?”

程默放下茶盏,看著他,笑道:“我,就是程处亮。”

孙亚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您……您……”他结结巴巴,手指著程默,又看看旁边的赵狗子,再看看福伯,整个人都傻了。

赵狗子几个在旁边偷笑。

孙亚扑通一声跪下了:“程……程公子恕罪!小的有眼无珠,这些天对公子多有冒犯……”

程默一把拉起他:“行了行了,跪什么跪。我瞒著你是因为不想张扬,现在告诉你是信得过你。以后好好干,工钱照旧,规矩照旧。”

孙亚愣愣地站著,半晌才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欣喜。

想不到自己一个小小的西市牙人,能有幸在国公之子的手底下做事。

这可不是简单的日薪百文的高薪工作,这简直是一飞冲天了啊!

他使劲点头:“公子放心!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的!”

程默拍拍他肩膀:“行了,天不早了,城內也快宵禁,今晚就在庄上住下,明早再跟狗子他们一起回城。春桃,给孙牙人安排晚饭。”

春桃应了一声,带著孙亚出去。

眾人散去,屋里安静下来。

程默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郑家滷味明日开业……

钱掌柜当眾羞辱下水……

行啊,先是截老子庄上的水,然后又不知会一声山寨老子,还跑到老子摊位上耀武扬威?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外面。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浓得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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