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穿甲午,惊梦济远(1 / 2)

光绪二十年,甲午,六月二十三,子时初刻。

济远舰管带住舱内,煤油灯的光晕忽明忽暗,木质舱壁透着海风咸湿的气息,与煤烟的浊味、舱室经年不散的霉味缠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北洋水师舰艇的沉郁气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仿佛在耳畔炸开,严英旭猛地从木板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藏青色制服。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胸,指尖触到的却不是他在图书馆书桌前那件棉质T恤,而是粗糙发硬、绣着银色海浪纹的晚清军装布料。

不等他反应,一股庞杂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他的脑海:福建侯官人方伯谦,字益堂,十七岁考入福州船政学堂,习驾驶专业,与刘步蟾、林泰曾同窗。

光绪八年,随丁汝昌赴欧考察海军,精通英、法两国语言,熟稔各类战舰的构造与操作。

光绪十四年,任济远舰管带,赏顶戴花翎,秩副将。

平日里治军尚可,却性子趋利避害,偶有畏战之心,私下里常为济远舰的武备废弛而忧心,却因朝廷拨款不足、上官推诿而无可奈何。

还有与大副沈寿昌的交情,两人同赴欧考察,私交甚笃,沈寿昌常劝他“莫负家国,莫负弟兄”……

头痛欲裂中,严英旭扶着发胀的额头,缓缓缓过神来。那些记忆清晰而鲜活,仿佛是他亲身经历一般。

清晨在甲板上操练炮手、深夜在灯下批改航海日志、与沈寿昌争论济远舰的主炮修缮、甚至是每次出海时,对家中妻儿的牵挂。

他继承了方伯谦的一切。

继承了他的身份、他的海军学识、他的人脉交情,却没有继承他刻在骨子里的挣扎与怯懦。

“这不是梦……”严英旭喃喃自语,

他不是应该在大学图书馆的书桌前吗?为了完成那篇关于丰岛海战的硕士论文,他熬了两个通宵,手边摊着泛黄的《甲午战争史料汇编》,卷宗里“方伯谦”三个字被他用红笔圈了无数次。

他骂过方伯谦畏战怯敌、临阵脱逃,骂过他辜负了北洋水师的弟兄,辜负了家国百姓。

可此刻,他却成了这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人!

桌案上,航海日志摊开着,墨迹未干的晚清馆阁体工整秀丽,落款处清晰写着:管带方伯谦。

日志上记录着编队昨日的航行路线,字里行间,满是原主对前路的隐约不安。

“管带?您醒了?”

舱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水兵制服的年轻士兵端着一只瓷碗走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约莫十八、九岁,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铜盆里盛着半盆温水,水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

“子时初刻了,后厨温了小米粥,您要不要先用些垫垫肚子?方才您睡梦中一直在呓语,像是……受了惊吓。”

士兵的声音带着山东沿海的口音,质朴而恭敬。严英旭看着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对应的记忆:这是水兵王顺,山东威海人,父母双亡,参军三年,手脚麻利,是原主身边最得力的亲兵。

记忆与现实重叠,严英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真的穿越了。

魂穿到了清光绪二十年七月二十五日,成为了他研究了整整一年的历史人物——方伯谦!

而这个日期,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死线,是北洋水师的耻辱开端。

丰岛海战,就在今日清晨七点半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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