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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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姜山。
他盖在面上的报纸被拂下,刚刚从黑暗中恢复的视力,晃着,慢慢才能看清楚来的人。穿着浅咖的衬衫,手里还端着本书:“这是转型了?”姜山坐起身,他这几天忙得连轴转,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忙里偷闲,结果总有人来。
“林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姜山看着头顶上的遮阳伞,这才慢吞吞地将视线挪回。之前初高中都没聊的很开,他跟林家这边都不算大熟。没想到来了英国倒是碰上了,一来二去,熟络了不少。林峥比他回国得勤,他现在跟沉屿白在国外,基本上自己就很少回去,
沉屿白倒还是保留了习惯,之前在姜山还没出来之前就是每年基本上每月都会抽出时间回一趟家,如今现在哪怕是忙于工作,次数也不会少到哪里去。顾麟深现在忙着国外的企业也是焦头烂额,姜挽浔有时会来,倒也不用姜山跑来跑去见两人。
林峥往日里一有假期就往家跑,压根喊也喊不住。比较仗义的不过就是每一次都能够象征性地带点礼物出来,特别是对于沉屿白;现在他跟孟江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孟阿姨很少会过来看他,沉屿白刚刚出国那一年,孟江燕一直都放心不下。
会是吵架吗,还是那些不为人知的矛盾。当年,他去向孟江燕告别,她对自己说的话都远远多于沉屿白。他再也难以从沉屿白的口中听到母亲的消息,大多数情况下只知道她很好。
仅此而已。
“什么转型了?”林峥自顾自地就在他身边坐下,把书堆在膝头。
“你今年在我面前提到尚越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林峥对尚越云究竟如何,太过明显的爱意根本不会藏。他那些从年初到年末的航班,细数到底,究竟有几成不是为她。
“那是因为我们好事将近。”林峥滑动着屏幕无所谓地笑了笑,可是已经过去叁天,始终没有传来她的消息,接连着上一次回去,也只是收到她和友人前往其他国家旅游的讯息。可明明路景卿那些人都没有在一起,友人又会是谁呢?他尽量不去胡思乱想——会不会只是新交好的朋友,可是有哪一个他没有见过?
还是说,是她不想告诉他。不是那样最好,如果是真的,他又应该是何种身份呢?
发小,还是炮友。纠究缠缠到现在,自己连个名分都没有。
“可是我接受不了异国恋,“尚越云枕在他的膝头,”如果你在外面出轨了怎么办?”她说的那样真挚,那样深情。
“我不会的。”我可以来找你,出国迫在眉睫,他们却还是没有结果。
“我相信你,”尚越云解开他的领带,松动的领口扣子被她一颗颗解开,又露出绯红的吻痕——
“可是峥峥,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做到绝对的保证。”尚越云望向他的双眼,她句句真心。他们太过年轻,世事难料,又怎么敢担保朝夕?林峥明明跟她一样,却为什么不能想明白。
“可是——”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脸颊边,“我们就这样,多好。”
这样哪怕以后心会游离,人会分离,也不会有多大的痛苦——本来最多不过是炮友。
越是前行,他越是后悔当初的默许,他应该将尚越云绑起来,或者威逼利诱让她答应,让她答应,哪怕时候会被她痛恨也没关系。
可是他舍不得,他清楚地明白他做不到这般;或许他还应该庆幸尚越云还没有要跟他断开这段关系,所以现如今他还能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她的俯首,哪怕他们之间可能真的有什么间隙,至少她还在自己身边,这或许才是爱,不管如何,他始终坚信。
“也许吧,”姜山将报纸丢在台面上,搁置的冰水中的冰块似乎已经消融,拿起来还能听见触碰杯身的声音——越是拥有,越是难以放手;但如果早就拥有却在失去呢?
他以为异地对林峥他们来说到底是不同的,可似乎他们之间的那点联系也逃不过是芸芸众生。
至此,姜山感到无比幸运,他和沉屿白能够在高中就表明心意,从高中走向大学,哪怕他比自己早出国两年,他们之间丝毫没有隔阂。他们有过争执,有过冷战,但跟现如今对比,那些过去都不会再是阻挡,他也不再担心。他只需要去看,去触碰,就能感觉到沉屿白自己满心满眼的欢喜,他从前从不敢奢望的回应,如今切切实实地降落在他手上。
他在拥有,“拥有”这个词让他心脏不禁轻颤;世道太难觅到知心,太难寻找知音,真心相爱的人也太过凤毛麟角。他想来觉得想要的都得争取,可是在沉屿白面前,他就是没有那般的底气,到底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那么的幸运,能够等来山海那边的传讯,老天不薄。
“所以当初你们到底怎么在一起的?”林峥没有问过沉屿白,不过是因为沉屿白嘴严,况且,他实在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现在阳光正好,他也刚好有点兴致。
“你是不是被盗号了?”他反反复复地输入,却还是没有将话发出去,他盯着沉屿白的聊天界面发愁,他不应该开心吗,
', ' ')('等了这么久——可为什么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激情。姜山发现自己竟然在怀疑这一片真心,可是沉屿白骗过他吗?
从来没有。
他找不出沉屿白曾经欺骗他的证明。
或许他真的是开窍了,发现自己喜欢他,而沉屿白正好也喜欢自己。
好扯,姜山失笑,这怎么可能?他放松地靠着软垫,想着就当是他迫不得已。
“如果可以,你下周会回来吗?”
“园地上个月就修缮好了。”
他还没有回复,沉屿白的消息便紧接着毫不退后,一句句攀上他的心口,让他不由得放轻呼吸。
“姜山,我们的花开了。”
他摁熄了屏幕,“怎么了?”顾麟深看着儿子将手机扣下,她一直都很注意这边的举动。
“没事。”姜山调整好坐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绝对不是想着去看沉屿白,只是因为之前种的花;因此他也不会发觉自己这副神情,落在顾麟深的眼里何其明显。
沉屿白面对姜山束手无策,姜山又怎么不是呢?不过是几句真心,却也能让人停留,前提不过是一个在他眼里足够难忘的灵魂,因此他们都心甘情愿。
庄园是去年开始修建的,但对花种却迟迟都没有设计;不是因为没有方案,下面人的设计眼花缭乱,但这个园子本身是沉云山送给沉屿白的礼物,但毕竟如何,可他擅自设计的,估计不会被接受;但不能干晾着不管,原来的意思是让孟江燕找人修葺修葺,到时候直接交付给沉屿白,但可惜的是孟江燕自身对于花艺兴致缺缺,便直接将算盘递到了沉屿白眼下。
沉屿白怎么会不愿意?
花种是他跟姜山挑的,设计方案和建筑系也是他和姜山决定的;只不过还没等到竣工,两人便闹了僵,时间久远,等到告知沉屿白庭院里有些花已经盛放,已经是过了一年。花种挑的是四季皆全,现在只开了些,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姜山能够回来。
庄园入门主干通道的攀架缠着花身的藤蔓,只可惜现在还没到花期,连溪里的睡莲现在还是不见踪影。整体的庄园区域都是也参照了画作的配色,现如今还没到真正欣赏的时候,温室只是仅仅作为灵感的补充——管家边走边将目前庄园的情况都告诉沉屿白。
温室里倒是赏心悦目,管家便先离开。垂茉莉和倒挂金钟的花苞和丝条降落在空中,迭层点缀,他们一前一后,温室很大,越过了室内只有霎霎的风吹声,只有我们。
还没有到夜晚,却已经是日落西山。
“姜山,”沉屿白停下脚步,他主动地拉过姜山的手,“我不会说话,”他顿了顿,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紧他的双眸——
“我不足够好,我让你难过,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
“甚至,应该不算一个够格的暗恋对象。”姜山任由着沉屿白将他的双手都握紧,直直送到胸前:“可是我想爱你,”那双手被他亲吻,话语在风中飘落,“我想拥抱你,因为我爱你。”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堪堪两步,却始终没有再向前一步,“我能有这个荣幸吗?”他的感情要漫过面容,尽收眼底——最后那抹情愫被他稳稳当当地送给姜山。
我是否能够拥有这段时间;在此时此刻,能够拥抱你;可能想要亲吻,更多的却是想深爱。哪怕现如今他还是没理清楚自己对于姜山的深爱究竟如何,可是他会学会的,他们都会成长的。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看着沉屿白的神情,他不想挣脱;他在听见暗恋的那一刻,想起的却是那个看似无关的梦。沉屿白在梦的厌恶,如今他还是能回想起,却跟当下如此割裂,无一不在告诉自己这是现实。
沉屿白的背方是多层喷泉,余温的光辉落在池中,那样波光粼粼,却怎么也不及心意半分。
姜山将手抽出,在下一刻整个人将他拥满:“我想这样很久了。”
不管是在车上,还是在游轮,是在花园;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拥抱,不是朋友,不是同学,只是沉屿白和姜山。
他应该慢一点答应,他应该再捉弄一下沉屿白——
他应该,他原本
可现在,那些想法,他只想抛之脑后——他只想要爱。
他只要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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