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霜刃未曾试(1 / 2)

洪武十四年,五月二十二。

应天府。

天色未明,常昀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晨雾很重,贴着地面飘,像一层薄纱。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甲,破虏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划痕在晨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他练了一趟刀,收刀的时候,刀身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不知是露水还是汗水。

萧战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封口处的火漆还没干透。

“侯爷,毛指挥使那边传来的消息。”

常昀接过密报,拆开。纸上的字写得很急,有些笔画连在了一起,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华山派岳明带着那十三个师弟,没有回华山,半路上折向了西边,往关中方向去了。少林的了空回了少室山,可他没有进寺,在山脚下的一间农舍里住了下来,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做什么。峨眉的静安回了金顶,可她回去的第二天,静心就下山了,一个人,没带剑,穿了一身素白衣裳,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崆峒的清风还在往东走,已经过了徐州,不知道要去哪里。

常昀把密报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云很薄,被晨光染成淡金色,一片一片的,像鱼鳞。

“萧战。”

“属下在。”

“华山派那些人,往西边去,走的哪条路?”

萧战想了想:“从京城出去,走的是西南方向,应该是往洛阳那边去了,毛指挥使的人一直跟着,还没跟丢。”

常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回书房,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毛骧的,很短,只有几行字:“华山派的人,盯着就行,不用动。少林的了空,也别动。峨眉的静心,跟住她,看她要去哪里。崆峒的清风,随他去,他翻不出什么浪。”

写完了,晾干墨,折好,叫来一个亲卫,让他送去北镇抚司。

亲卫接过信,跑步去了。常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飘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拿起案上那本没看完的兵书,继续看。

午时刚过,萧战又来了。这回他没有拿密报,而是带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袍子,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常昀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谁?”

萧战低声道:“少林寺的人。说是了然禅师的弟子,有要紧的事求见侯爷。”

常昀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那人走进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看着不像个和尚,倒像个庄稼汉。他跪下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大礼。

“少林弟子了因,参见镇北侯。”

常昀看着他。了因。他记得这个名字。达摩院首座了因的大弟子,先天巅峰,在少林年轻一代里算是拔尖的。可这个人,跟密报上说的那个了空,不是同一个人。了空是了因的师弟,比了因小几岁,修为也低一些。

“什么事?”常昀问。

了因抬起头,看着常昀。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可那火里面,藏着别的东西。

“侯爷,弟子是来请罪的。”

常昀没有说话,看着他。

“弟子的师弟了空,擅自下山,来了京城。弟子没有管好他,是弟子的错,弟子请侯爷责罚。”

常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了因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常昀才开口:“你师弟已经回去了。他没有惹事,本侯不会动他。你起来吧。”

了因没有起来。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侯爷,弟子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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