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地狱之路,已在脚下(2 / 2)

黑袍使者一左一右架着陈漠,像拖着一具没有骨头的破麻袋。

散功剧毒还在经脉里灼烧,血液里翻涌着药人特有的腥甜,心口那道噬心锁天禁如同烧红的烙铁,每动一下都剜心刺骨。

她灵力尽废、灵根被挖,如今连凡人都不如,只剩一身被改造成药引的血,和一具随时会散架的躯壳。

噬魔城的骨翼兽在半空低嘶,黑羽如铁,腥臭扑面。使者正要将陈漠甩上兽背——

就在这一刻,陈漠死寂的眼底,骤然炸开一点疯魔的光。

“呃啊——!!”

她猛地绷紧全身,被毒药腐蚀得脆弱不堪的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皮肉在锁链下生生挣裂,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那是濒死之人燃烧最后一丝生机爆发的蛮力,是连死都不怕的疯戾,两名黑袍使者竟一时没按住。

“找死!”

使者怒喝,重拳砸在她胸口。

陈漠一口黑血喷出,却借着这股冲击力,硬生生从两人钳制中滚落在地。

她不逃、不躲、不反抗。

只朝着一个方向爬——

陈家祠堂。

那里,还留着外婆被灭杀时,散在天地间的一丝元神残魂。

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

是她就算沦为药人、就算神魂被禁、就算被推入地狱,也绝不能丢下的东西。

碎石划破掌心,毒血浸染伤口,每爬一步,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扎碎骨头。

陈漠像一头从尸山里爬出来的恶鬼,四肢并用,疯了一般往祠堂爬去。身后使者的怒骂、攻击、威压,全都被他抛在脑后。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回外婆的残魂。

祠堂的大门在眼前放大,那片他从小长大、最后又失去一切的地方。

青石地上,还残留着外婆陨落时的淡淡气息。那缕微弱到几乎要被风吹散的金光,正飘在祠堂正中,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

那是外婆最后的残魂。

“外婆……”

陈漠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颤抖着伸出染满血与毒的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缕快要消散的残魂,死死攥在掌心。

滚烫的血泪,再次滚落。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谁也别想……再伤害你。”

黑袍使者终于追至,一脚狠狠踩在她后背。

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陈漠趴在地上,口吐黑血,浑身抽搐,却依旧将拳头死死护在胸口,攥着那缕残魂,半步不让。

她可以被践踏,可以被凌辱,可以被挖去灵根、灌下毒药、沦为药人。

但谁也别想,再夺走她最后一点光。

使者狞笑着,要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可就在此时——

半空之中,一道淡漠而冰冷的声音,穿透整个陈家。

是陈御风。

“随她去。”

“那缕残魂,就当是赏她的。”

“也好让她带着这点念想,好好活着,在噬魔城,受尽万魔噬身之苦。”

使者动作一顿,不敢违抗。

陈漠趴在冰冷的祠堂地面,额头抵着青石,掌心紧紧攥着外婆的残魂,血泪模糊了双眼。

她没有感激,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寂之下,连天机都算不透的恨。

化神长老,你以为这样就能碾碎我?

你以为把我扔进噬魔城,把我变成药人,种下禁制,就能永远掌控我?

你错了。

我会活着。

带着外婆的残魂,活着从噬魔城爬出来。

等到那一天——

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要这天机定数,尽数崩碎。

黑袍使者再次上前,像拖死狗一般,将陈漠狠狠拖向骨翼兽。

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

只是掌心,那缕微弱的残魂,与他心口深处那一点不灭的逆命之火,紧紧相依。

地狱之路,已在脚下。

而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