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绝境逢生(1 / 2)

水牢的黑暗是浓稠到化不开的墨,冰冷刺骨的污水淹到陈漠的胸口,腐臭与血腥气像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

鞭伤被脏水浸泡,每一寸伤口都在溃烂、灼烧,疼得她意识涣散,整个人泡在绝望里,连呼吸都带着濒死的钝痛。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水滴砸在水面的轻响,和水下沉尸碰撞发出的细微闷声。她麻木地垂着眼,视线在浑浊的水里模糊散开,下一秒,整个人猛地僵住——

水下,所有腐烂的尸体中,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静静沉在污泥中,衣衫早已腐烂,可那具躯壳内,却隐隐散着一丝极淡、却清晰无比的灵气波动。

是灵根。

一个完整的、几乎未曾损毁的灵根。

陈漠的心脏骤然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

绝望像被利刃狠狠撕开一道裂口,一点疯魔的、濒死的光,从那裂缝里疯狂涌出来。

她没有修为,没有靠山,连活下去都要被人当作玩物肆意践踏,而这具无名尸身上的灵根,是她逆天改命唯一的稻草,是她从地狱爬回去的唯一路。

她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在冰冷腐臭的水里艰难挪动,每动一下,鞭伤就撕心裂肺地疼,骨头像是全碎了一般。

污水呛进鼻腔喉咙,腐臭的味道直冲脑海,可她眼里只剩下那具尸体,只剩下那一缕代表着新生的灵气。

她伸手,指尖颤抖着抚上尸体的丹田位置,能清晰摸到那团温热、稳固的灵根轮廓。

没有功法,没有丹药,没有任何人相助。

陈漠咬碎了牙,舌尖腥甜弥漫,她盯着那具尸体,眼底翻涌着绝望与疯狂交织的光——她只能强行融根。

这是逆天而行,是夺天地造化,是走最凶险、最会魂飞魄散的死路。

可她别无选择。

要么烂死在这水牢,与无数尸体一同腐朽,永远做任人宰割的蝼蚁;要么,赌上一切,把别人的灵根硬生生嵌进自己残缺的躯壳里,哪怕痛到神魂俱裂,哪怕灵根反噬爆体而亡,也好过这样屈辱地死去。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皮肉,也抠进那具尸体的丹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不是鞭伤的皮肉之苦,是灵根离体、再强行融入丹田的神魂撕裂之痛。

“呃…”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经脉、她的骨髓、她的魂魄。

灵根在抗拒,在嘶吼,在疯狂反噬,她的身体像要被硬生生撑裂、撕碎、搅烂。

“呃…给我…融!”

污水翻涌,尸体在水中晃动,陈漠泡在尸水与血水里,浑身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可她死死不肯松手。

绝望有多深,此刻的希望就有多疯。

“我要灵根。”

“我要修为。”

“我要从这地狱里爬出去。”

陈漠要让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为玩物的权贵,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剧痛中,那缕不属于她的灵根,终于在她疯魔般的强撑下,一点点嵌进她空荡荡的丹田,与她残破的身躯,血腥而绝望地,缠在了一起。

“成功了!”

融合完成后,神识中,陈漠似乎觉得陈家对自己那隐形的操控渐渐消失,是这新灵根的原因吗?

陈漠无暇多想,望着满牢死寂的尸体,眼底掠过一抹狠戾与决绝。

“但还不够”,她指尖骤然结出晦涩的印诀,周身瞬间掀起一股阴冷的吞噬之力。

那力量如无形的漩涡,疯狂席卷整个水牢,从每一具尸体的丹田、经脉之中,强行抽离出残存的稀薄灵力。

淡青色的灵力光点从腐坏的躯壳里飘出,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陈漠的周身,顺着她的毛孔、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尸体成堆成堆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干瘪、枯槁,皮肉迅速萎缩,最终只剩一副副森白的骸骨,散落在污水之中,连最后一丝生机余韵都被啃噬得干干净净,正好弥补了些许陈漠在陈家损耗的生机。

涌入体内的灵力虽驳杂阴冷,却胜在数量庞大,陈漠只觉得经脉被撑得胀痛难忍,原本枯竭的丹田气海渐渐被填满,凝滞许久的修为壁垒,在这股汹涌的灵力冲击下,轰然碎裂。

灵气在丹田内盘旋凝聚,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原本溃散的修为,竟是硬生生冲破了桎梏,稳稳落在了灵气一层的境界!

“灵气了…”

陈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灵光,周身散发出微弱却扎实的灵气波动,她撑着石壁站起身,甩去指尖的阴冷气息,水牢之内,只剩满池白骨与死寂,再无半分残存的灵力余息。

“现在还不能暴露,不能让人察觉我能吸灵力、更不能让人知道我已破境重获修为,一旦被外面的权贵发现,等待我的只会是比死更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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