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吕奉先,你的马有隐疾(1 / 2)

他停下动作,看向刘穆。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立威?”

刘穆一愣。

朱解拿起旁边木板上,刘穆今天记下的情报,指了指其中一条。

“锦衣公子,李傕外甥,常出入中郎将牛辅府邸。”

他又指了指另一条。

“西凉军战马腹泻,牛辅束手无策。”

朱解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全洛阳都知道我得罪了牛辅的小舅子。如果这时候,我‘恰好’有办法治好牛辅的战马……”

刘穆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明白了。

今天这场看似鲁莽的冲突,从头到尾都是朱解设计好的一个局。

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接触到西凉军核心——战马的局。

“你……你算到了他会来闹事?”

“我没算到他会来。”

朱解把洗干净的剔骨刀挂回墙上。

“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让董卓那头肥猪,亲眼看到我这把刀有多快。”

他看着窗外洛阳城的万家灯火,眼神幽深。

“快到……可以帮他剔除任何他不想要的骨头。”

三天后,消息来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西凉老兵,一边让朱解给他切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一边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地抱怨。

“他娘的,真是见了鬼了!牛中郎将的马,跟中了邪似的,一匹接一匹地拉稀,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军营里的兽医熬了十几锅符水,屁用没有!再这么下去,咱们骑兵营就得改名叫步兵营了!”

朱解手里的刀稳如泰山,精准地将五花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

他眼皮都没抬,像是随口闲聊:“拉稀?那不是小毛病么。往料里掺点锅底灰,喂两天就好了。”

刀疤老兵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个杀猪的懂个屁!那可是日行千里的战马,金贵着呢,能跟猪一样养?”

朱解也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切好的肉用草绳麻利地捆好,递了过去。

“得嘞,您拿好。”

老兵骂骂咧咧地走了。

朱解却不急,慢悠悠地擦着刀。

他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他说的不是什么锅底灰,而是“消息”。

一个“我,朱解,有办法”的消息。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肉铺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为首的是个校尉,盔甲锃亮,一脸横肉,身后跟着四个杀气腾腾的亲兵。

“谁是朱解?”校尉的嗓门像打雷。

正在后院磨刀的朱解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用油腻的围裙擦了擦手。

“我就是。踹坏了门,照价赔偿。一扇门,半头猪的价。”

校尉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噎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轻蔑。

“听说,你能治马?”

朱解掏了掏耳朵,答非所问:“猪和马,都是四条腿,一个脑袋,论斤卖肉,区别不大。能治猪,就能治马。”

这话说得太过混账,校尉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亲兵“唰”地一声抽出了环首刀。

“大胆!敢对将军的战马不敬!”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到了朱解的鼻尖。

后院的刘协吓得小脸煞白,刘穆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朱解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往前凑了凑,让刀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你们将军是请我去看病,还是请我去挨刀?要是后者,麻烦快点,我这刀磨了一半,还等着给晚上的猪开膛呢。”

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那校尉横行霸道惯了,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市井之徒。

他跟朱解对视了足足三秒,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亲兵收刀。

“将军有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是治不好,你的脑袋,还有你这家铺子,就都别想要了。”

朱解嗤笑一声,解下围裙,随手扔在案板上。

“带路吧。不过我话说前头,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牛辅的马厩,与其说是马厩,不如说是一座人间地狱。

一股混合着草料腐烂、马粪发酵和病畜独有酸臭的气味,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几十匹平日里神骏非凡的西凉战马,此刻都无精打采地躺在马厩里,皮毛暗淡,眼角挂着分泌物,屁股后面更是污秽不堪。

几个穿着长袍的军中兽医围在一起,正对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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