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司徒,你的美人计太浪费(2 / 2)

大堂内,李儒阴沉着脸,手指轻轻敲击着额头。

“主公,如果是下毒,不至于让马只拉稀不送命。”

“这种药性,精准得让人发指,像是深谙畜类医理的高人所为。”

吕布坐在一旁,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朱解那张油腻腻的脸,还有那句“我只管畜生,不管人”。

这家伙……

难道真的敢把布防图换成的情报,用来搞这种恶心死人的名堂?

吕布摸了摸腰间的方天画戟,又想起朱解给赤兔马剔肉时的动作。

那种冷静到变态的精准。

“奉先,你怎么看?”

董卓转过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吕布。

吕布面不改色,内心却在大骂朱解这个疯子。

“义父,依我看,定是联军中有奇人异士,懂些巫蛊厌胜之术。”

“毕竟,正常人谁会去研究这种……喷射之法?”

他只能胡扯。

他总不能说,这是那个开肉铺的屠夫为了省事,给西凉军加了个“全体虚弱”的DEBUFF。

董卓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胃里却一阵翻涌。

他想起了关于战场惨状的战报描述,那味道仿佛已经飘到了相府大厅。

“呕——”

董卓摆摆手,一脸厌恶。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把那些兽医都给我抓起来问话!”

“还有,那个朱解,让他滚过来给我的爱马瞧瞧,别也中了招。”

此时的朱解,正躺在肉铺的躺椅上,悠闲地剔着牙。

“先生,董卓派人来请你了。”

刘穆匆匆跑进后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肯定是怀疑你了,咱们快跑吧?”

朱解翻了个身,继续剔牙。

“跑?为什么要跑?”

“生意上门了,我得去给相国‘对症下药’啊。”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拿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他那匹马确实该修剪一下毛发了。”

“顺便,我也得看看,董卓这头大肥猪,最近是不是油脂摄入过量,心火太旺。”

朱解从怀里摸出一个粘满油垢的陶瓶,瓶口封着红蜡,外头连个标贴都没有,看着就像某种江湖郎中的大力丸。

“这就是你的‘神药’?”刘穆掩着鼻子,一脸狐疑。

朱解嘿嘿一笑,大拇指稍一用力,“啵”地一声抠开了蜡封。一股子混合了巴豆、大黄、再加上几十种说不出名字的腥燥气味,瞬间冲开了周遭的血腥气,熏得刘协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这叫‘断肠引’。”

朱解晃了晃瓶里浓稠的黑液,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变态的专业光芒。

“巴豆要在火上焙干了去油,配上五年以上的陈醋,再加上我这肉铺里最肥的猪胆汁。量不用多,只需指甲盖那么一点,再壮的汉子也得在茅房蹲到天荒地老。”

他拎起一把特制的细长竹管,动作娴熟得像是在给刚杀的猪吹气皮。

“西凉马吃的是精料,肠胃娇贵。我这一管子下去,顺着直肠进去,管叫那几百匹战马,一个时辰内全都变成‘喷射战士’。”

刘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喷射战士”,但看着朱解那娴熟的动作,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朱解……”刘穆声音发颤,“你这种手段,就不怕遭天遣?”

朱解把陶瓶重新塞进怀里,斜眼瞧了瞧这位金枝玉叶:

“天遣?董卓在洛阳杀人的时候,天没眼;他在北邙山把宗庙烧了的时候,天也没眼。老子只是让几百头畜生拉个稀,这就叫损阴德了?”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语气冷冽如刀:

“公主,记住喽,在屠场里,只要能让对手跪下,不管是放血还是拉稀,都是上等的刀法。”

“走吧,刘穆。”

“咱们去给大汉的相国大人,送点温暖。”

他踏出肉铺大门,迎着夕阳,影子投射在青石板上。

那个影子不再像一把带钩的针,反而像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死神。

在荒诞与滑稽之间,他正用一种极其变态的方式,把这个乱世的节奏带进坑里。

“杀猪咯……”

他哼着调子,大步流星。

刘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诸侯。

这个整天研究怎么让马喷射的屠夫,才是这乱世里最恐怖的病毒。

而且。

这病毒还没药救。

相国府的马厩,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不,准确说,是马间炼狱。

昔日高大神骏的西凉战马,此刻一个个屁股撅得比天高,尾巴无力地甩动,身下是喷溅而出、连绵不绝的黄汤。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草料发酵和新鲜粪便的酸爽气味,浓烈到能把苍蝇直接熏晕过去。

士兵们手忙脚乱,有的拿木桶接,有的拿铁锹铲,场面混乱得像是某个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废物!一群废物!”

董卓的咆哮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掉。他肥硕的身躯堵在马厩门口,像一尊发怒的肉山。他那双小眼睛里充斥着血丝,死死盯着那些虚脱到站不稳的战马。

这不是病,这是有人在搞鬼!

军中兽医跪了一地,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为首的老兽医哆哆嗦嗦地汇报:“相国……这……这症状闻所未闻,像是……像是误食了某种烈性之物,但马料和水源都查验过,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