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庖丁解牛,亦可解龙(刺董时刻)(2 / 2)

董卓愣了下,然后脸色就沉了。

沉得很快。

这种沉,不是因为心疼朱解——是因为他的地盘、他的席面,出了问题,伤了他的“面子”。

“什么不对劲?!”

“军医说,像是有什么杂质混了进去。”朱解垂着眼,声音放得很低,“不过,在下相信这是误会。相国府里,不会有人存这样的心思。”

最后这句话说完,厢房里的温度,往下掉了三度。

他没有指名道姓。

他不需要。

董卓眼睛眯起来,肥厚的手掌搭在膝盖上,手指弯了弯,没说话。朱解知道他在算,在推,在想昨天席间谁端过那坛酒,谁有这个机会。

猜忌这种东西,一旦种进去,不用你浇水,它自己长。

朱解就等那颗种子破土。

“我让人去查。”董卓最后只说了这五个字,然后沉着脸站起来,把椅子差点带翻,“你好好养着,这阵子什么都不用管。”

他走了。

脚步又重又急。

朱解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终于扯出来一个让人发毛的弧度。

好,肥猪已经开始烦躁了。

趁热再加一把柴。

第三天,吕布来了。

这个人来探望完全不在朱解的计划里,但也不意外——赤兔马的事是块软肋,吕布这人记仇,也记恩,属于情绪很简单的那种。

“朱解,你中毒了?”

他站在门口,声音比脚步还直接,大嗓门,没有任何铺垫。

“算是。”朱解招了招手,让他进来,然后压低声音,“温侯,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吕布进来,背着手,那张武将的脸上写满了直接:说。

“昨日那坛酒,是李儒军师亲自送来的。”朱解顿了顿,眼神往旁边移了一移,“温侯与李军师之间……有没有什么在下不知道的过节?”

吕布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朱解继续,语气轻描淡写,就跟在说天气一样:“我猜,大概是李军师觉得,我上回医好了赤兔马,相国夸了我几句,他心里……不太高兴。但我转念一想,不对,李军师是相国的智囊,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对我下手。除非……”

他没往下说。

但吕布那双眼睛,已经开始变色了。

“除非什么?”

朱解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去,摇了摇头:“算了,在下多心了。温侯当我没说。”

“你说!”

“在下不敢乱猜。”

吕布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拂袖转身,脚步声越走越快,越走越重,出了廊子,直接撞开了旁边候着的小厮。

朱解躺回去,闭上眼睛。

李儒和吕布之间的那根弦,今天算是拨了一下。

不用断,绷着就够了。

绷着的弦,才最容易在关键时刻崩出去伤人。

他在心里把眼下的局面过了一遍——董卓已经开始猜忌,李儒那边估计正急着自证清白,吕布则是一颗随时能引爆的雷。

还差一个变量。

李儒的迁都之议。

这事朱解早就把消息从公主那边摸清楚了——联军攻势虽然看起来浩大,但吕布的仗打得比历史上更憋屈,局面僵在那里,迁都的提案李儒早递上去了,董卓正在想。

但朱解不想让他迁。

一迁走,战场就拉长,变数多了,他这把剔骨刀,再想找到最合适的下刀角度,就难了。

他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后,盯着横梁上的灰。

迁都要人心。

人心要稳。

要稳人心,就得让人觉得还有希望。

而让董卓觉得还有希望,只需要一件事——让他相信,吕布下一仗能赢。

朱解慢慢眯上眼睛,脑子开始转。

赤兔马已经在他手里养了这么久,蹄子的问题刚处理好,状态正在最巅峰。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匹马在最关键的时候,再出一次问题。

就这样。

让吕布小败,但不溃。

让董卓继续观望,不急着跑。

洛阳这头肥猪,得留在猪圈里,才方便宰。

血腥味若有若无,顺着夜风从窗缝里飘进来。

属于屠场的那种。

第二天下午,朱解从床上爬起来,喝了碗米汤,觉得自己还活着,挺好。

他把米汤里浮着的那几粒糙米拨到碗沿,用指腹碾碎,碾出一小圈白浆,随即停住了。

赤兔马那边,得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