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瘟疫来袭,谁敢不服兽医的规矩?(2 / 2)

剔骨刀的运动方式,本质上是推进刀刃贴住目标,施力向前,切断阻碍,动作干净利落,全程只有两个字:

准,快。

刀锋入肉的瞬间,阻力比猪颈稍大,因为董卓这厮的脖子实在太肥,皮下脂肪厚得可以,但也就多了那零点二秒——

然后血出来了。

厅里最先有反应的,不是人,是那名离得最近的舞姬——她停下来,脸往旁边歪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声音,但发不成完整的叫声,因为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董卓是慢慢往旁边倒的。

不是像评书里说的那种轰然倒地,他倒得很慢,像一缸油翻了,先是肩膀一沉,手里的酒杯叮地一声磕在案上,然后整个人顺着椅背滑下去,带倒了一排食案,砰——

那声砰,才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太师!”

“来人——!”

“护卫——护——”

厅里的声音一下子全炸开了,混乱得像炒豆子,朱解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手里的剔骨刀还握着,血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董卓。

活是没有活路了。

颈动脉切断的速度,成年人能撑过三十秒已经算有韧劲,董卓现在那个状态,十秒差不多到头。

他做了一件没有任何人意料到的事。

他把刀在袖子上擦得干干净净,连眼皮不带眨一下。

当然,内心戏另算。

他在心里其实骂了一句:妈的,这肥猪脖子上的油脂也太多了,差点滑刀。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那片已经彻底乱成人间炼狱的大厅。

侍卫们在往里冲,有三个已经把刀拔出来了,两个在推被惊到乱跑的乐伎,人叠人,椅子翻了一排,有人在喊太医,有人抱着董卓大哭,哭得涕泗横流,也不知道是真悲切还是反应性哭泣——

李儒没哭。

朱解在那片混乱里,精准地扫到了李儒的脸。

那个人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悲痛,不是惊骇,是一种极度压抑的神情。

他跟朱解对上了眼。

就一秒。

朱解用那一秒,给他传达了一个很平静的信息

就是这样,事就完了,你懂的。

李儒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退进了身边侍从的人群里,消失了。

这人的本能是自保。

这是个有意思的人。

但今晚不是处理他的时候。

身后的三个同伴已经凑过来了,不动声色,把朱解隐约护在中间。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撤。”

不是跑,是撤。

屠夫从来不跑,跑说明你怕,怕说明你虚,场子就散了。

他们四个人,以一种近乎悠闲的速度,从混乱的边缘往侧厅方向挪,身边有侍卫在乱窜,有人撞上朱解的肩膀,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瞪了他一下,又跑开了

没有人在这一刻想得清楚,那个站着的屠夫,和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太师,之间有什么关系。

人在极度混乱里,本能是找方向,不是找凶手。

侧厅里有个宦官,跪在地上,脑袋捂着,全身在抖。

朱解从他旁边走过去,没说话。

这人不是威胁。

走廊里安静,和厅里相比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脚步声踩在青砖上空旷回响。

他把剔骨刀收回腰间。

手是稳的。

脊背也是稳的。

他一直到走出三个转角,才允许自己把肩膀沉了下来,长长地、不动声色地把那口气放出去。

闷在里面大半个时辰的气,总算能透一透了。

——哎,这玩意吧,就像宰完猪挂钩解下来之后那一刻,绷着的劲卸了,胳膊才知道自己酸了多久。

后殿方向,有脚步声传来,急促,而且有节奏。

是刘协。

那个孩子现在走路有气势多了,不像早年那会儿,走路像只受惊的小鸡,踩地都轻飘飘的,现在落脚有分量。

朱解盯着他走过来,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没受伤,精神绷紧但没崩,眼神清醒。

好,还行。

“成了?”刘协开口,声音比朱解预期的稳。

“成了。”

“死透了?”

朱解停顿了一下。

这孩子这两年的词汇量,确实因为他造成了一些奇特的偏差。

“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