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升职(2 / 2)
来人向他宣读了嘉奖令。北京的天气还很冷,但楼门口站了不少人——同班的学员、其他专业的学生、甚至还有几个路过的老师,都停下来看。宣读完,锦旗递过来,写的是“医术精湛,功绩卓著”。还有盖着军区党委的大红公章的奖状。
王建新接过锦旗和奖状,敬了个礼。旁边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后来越来越响。
送走了军区的干部,教导员把王建新拉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到处说。”他把文件递过来。
王建新接过去一看,是老首长亲自签字背书的嘉奖评语。寥寥数语,但字字千钧:“王建新同志医术精湛,医德高尚,以中医手法治愈了我多年的顽疾,实属难得。望继续努力,为人民服务。”
教导员说:“老首长不轻易给人签字。你这辈子,只要不犯错误,路就铺好了。”
王建新把文件合上,没说话。他站在教导员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北京的风还硬,但阳光已经有了春天的意思。楼下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杈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
他想起刚从北京站出发去草原的那列火车,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连草原上的风都不知道怎么挡。现在他有了军装,有了医术,有了空间里堆成山的物资,有了四级炼气的修为,有了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有了团员、党员的身份,有了二十一级的行政级别,有了正连职的职务,有了正营级的待遇。
一步一个脚印,踩得扎扎实实。
回到宿舍,同屋的五个人都在。刘卫东第一个凑上来:“队长,听说你现在拿正营级的工资了?请客!”郭大江靠在床头,一边擦皮鞋一边说:“人家还没拿到钱呢,你着什么急?”赵振国从上铺探出头来:“队长,你工资多少?”王建新说:“还不知道呢,下个月发工资才知道。”赵振国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二十一级,正连职,正营待遇,算下来怎么也得一百上下吧。”陈志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花生米,往桌上一扔:“队长,不用你请,我们自己请自己,就当给你庆祝了。”林大山闷声说了一句:“别吵吵,让人听见不好。”但嘴角是翘着的。
六个人的搪瓷缸碰在一起,声音不大,闷闷的。花生米嚼得咯嘣响,笑声压在嗓子眼里。
王建新靠在床架上,手里握着搪瓷缸,缸底剩了点凉茶。他看着同屋的五个人——刘卫东在分花生米,分了半天自己那颗最小,在抱怨;郭大江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还在拿布蹭;赵振国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扶,眯着眼在看一份旧报纸;陈志远在那哼歌,调子跑了但自我陶醉;林大山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飘散,没人说他。
他忽然觉得,这个宿舍、这五个人、这间挤了六张上下铺的小屋,比他在空间里的火车包厢还让人踏实。火车包厢什么都有——皮沙发、实木家具、银质餐具、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好吃的。但这个宿舍里有一种东西是空间里没有的——有人气。有人跟你抢花生米,有人嫌你抽烟呛,有人在走廊里大声说话被隔壁骂回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热热闹闹的,像冬天炉子里的火,不旺,但温温的,烤着舒服。
那天晚上,王建新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红皮党章,翻了几页。党章的纸不厚,有点糙,印的字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看了几页,合上,放回枕头底下。
窗外有风,杨树光秃秃的枝杈被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