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匿名举报信(1 / 2)
宋知知睡着以后,徐芷柔坐在客厅里算账。
这个月纺织厂的分成加设计费,总共到手四十七块六。刨掉日常开销和给李婶的看娃费,还能剩个三十出头。照这个速度攒下去,年底之前开店的本钱差不多能凑齐。
铅笔头在纸上划拉了两下,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不是邻居的——楼道里住了快一个月,谁家走路什么动静她早就分得清。这步子又沉又稳,间距均匀,典型的受过训练的人。
门锁抢先汇报:【是宋止戈!他今天回来得好早,平时这个点他还在实验室泡着呢。】
门开了。
宋止戈站在门口,一只手攥着钥匙,另一只手里捏着个信封。
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腕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墨渍,看样子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
他进门换了鞋,没先去看女儿,而是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这就不太对了。
以往宋止戈偶尔回来,头一件事一定是去看宋知知睡了没有。今天反常,说明有比女儿更急的事。
徐芷柔把记账本合上,等着他先开口。
男人把那个信封搁在桌上。
“今天研究所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匿名的。”
他顿了顿。
“说你出身不清白,要求组织上审查。”
徐芷柔没动,眼睛落到那个信封上。
牛皮纸的,没写寄信人,邮戳是本地的。信已经被拆过了,里面的信纸露出一截。
宋止戈把信纸抽出来搁到她面前。
她扫了一眼。
歪歪扭扭的钢笔字,撇捺写得用力过猛,横画收笔的时候习惯性往上翘——这些特征她上个礼拜在纺织厂赵主任办公室门口刚看过一遍。
王小莲的字。
那封检讨书是当着她面写的,每一笔什么走势她记得清清楚楚。
信上写的内容倒是比检讨书“卖力”多了:说徐芷柔从南方嫁过来,娘家不详,来历不明,最近又频繁出入军区家属院,与身份不明人员密切来往,建议组织严查其家庭出身和社会关系。
桌上那支铅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笔迹也好意思说匿名?换个左手写都比这强。】
徐芷柔把信纸放回桌上。
“你怎么看?”宋止戈问她。
他问的不是信的内容,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我看这字挺眼熟的。”徐芷柔拿起信纸晃了晃,“你还记得王小莲那封检讨书吗?”
宋止戈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天王小莲蹲在赵主任办公室门口写检讨的事,半个筒子楼都传遍了。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比比看呗。”
徐芷柔把信纸推回去。她没打算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太激动。越急越容易落人口实,这道理不用谁教。
宋止戈把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拇指在纸边缘摩挲了两下。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
“研究所的安全科已经把这封信存档了。”
这话的意思是,不管举报人是谁,程序已经走了,想拦也拦不住。
徐芷柔靠在椅背上。
麻烦。
她倒不怕查。原主的户口簿、结婚证、各种手续全是齐的,顶多查出来“娘家关系不详”,这在那个年代远嫁的女人里头不算稀奇。
但问题是——她最近刚去了军区家属院。
如果安全科的人真顺着这条线去查,查到她跟沈敬亭的往来,那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沈老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被人借题发挥,扣个“攀附”的帽子,赵主任那边也得跟着受牵连。
王小莲这招,比偷图纸和拆针脚阴多了。
“宋止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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