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1 / 2）

罗璇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课本边缘。

书页被她按出一道深痕。

乔雨薇还在笑。

她身边那几个女生也在笑，声音压得很低，可偏偏又能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沈小满坐在座位上，背挺得很直，手却攥着书包拉链。

那根拉链被她拉开，又合上。

再拉开。

再合上。

很轻的声音。

像一根线在一点点绷紧。

罗璇眸底金光浮动。

她看见乔雨薇头顶那根业力线上的黑丝正在收缩。每当她说出一句伤人的话，那黑丝便微微发亮，像被喂饱了一点。

教室里其他人的线也被牵动。

有人看热闹。

有人装作没听见。

有人想开口，又低下了头。

罗璇忽然明白，这东西最恶心的地方不在于操控谁，而在于它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旁观者。

旁观久了，恶意就会变成空气。

人人都吸一口。

人人都不觉得脏。

她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轻响。

乔雨薇的笑声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罗璇，你看我干什么？”

罗璇没说话。

她只是望着乔雨薇头顶那层蠕动的黑丝，眼神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视野角落忽然弹出一行字。

【注意。】

【根据初学生守则第二条：同学之间应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不得挑起冲突。】

【当前环境特殊，轮回者法力受限，请谨慎处理人际矛盾。】

罗璇：“……”

她僵住了。

团结同学？

她看着乔雨薇。

又看了一眼轮回提示。

再看乔雨薇。

最后，她缓缓坐了回去。

桌面上，语文书还摊开着。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罗璇盯着这句诗，胸口那股气慢慢沉了下去。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现在还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这张网有多大。贸然站到台前，乔雨薇也许会被她压住，但背后真正吐丝的东西，立刻就会把她标记出来。

更麻烦的是沈小满。

矛盾一旦激化，受伤最重的人，往往会被推到最前面。

罗璇不是怕。

她只是忽然想起罗天说过的话。

“看清楚，再落子。”

哥哥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教她下棋。

她那时候年纪小，一门心思想吃掉对面的将，结果被罗天三步困死。

罗天敲了敲棋盘。

“你想赢，就先别急着让所有人知道你想赢。”

罗璇低头，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小张纸。

她想了想，拿起笔。

字写得不算好看。

但很认真。

【我觉得你的裙子很好看。】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我站在你这边。】

罗璇把纸条折起来，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推到了沈小满的桌子边。

沈小满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那张纸。

过了几秒，她慢慢打开。

罗璇没有看她。

她假装在背书。

“千磨万击还坚劲……”

后面的字还没念出来。

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吸气。

罗璇偏过头。

沈小满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落在纸条上。

她似乎很想忍。

可是越忍，那些泪就越安静地往下掉。

没有哭声。

只有纸面慢慢洇湿。

罗璇心里忽然有点闷。

这感觉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