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声(2)(1 / 2)
('期末考结束,顾双习方有了些许“解脱”般的实感,不仅仅是因为不必再忧心考试,还因为她放寒假了:假期便意味着她必须回家住,不必再与边察抬头不见低头见。
本来上学就烦,一周里还有五天要与边察共枕而眠,直接挑战顾双习的生理与心理极限。如今总算放了寒假,不止不用上课、还能趁机避开边察,她只觉好日子终于来临,被乌云遮蔽多时的心境也忽然放了晴。
因是同级同学、又住在同一个小区,顾双习与陆春熙的关系亲近许多,放寒假后常常约出来散步。陆春熙遛狗,顾双习陪着她遛狗。
那条名叫康妮的杜宾犬已相当熟悉顾双习,常常隔着大老远便开始摇尾巴,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顾双习虽对狗观感一般,但也不介意陪康妮玩会儿飞盘,全当日常消遣。
她还被邀请去陆春熙家中做客。也是在餐桌上,顾双习方了解到陆春熙家人的更多信息。父母皆为本城政府官员,言谈间流露出自信与从容,态度亲切随和,对顾双习嘘寒问暖,展示出合宜的热情与关切。
顾双习一向擅长应付长辈,言行举止皆挑不出差错,完美扮演着“大人”心目中的“乖孩子”,陆春熙父母当然会喜欢她,淡淡的、浮于表面的喜欢,不可靠、但她也不需要它可靠。她只希望大家能在和谐愉快的氛围里结束这顿晚饭。
饭后陆春熙送顾双习到门外,后者婉拒了前者想要送她回家的好意。左右不过短短几百米,小区安保工作亦做得极好,想来是遇不上危险的。
告别了陆春熙,顾双习沿着步道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省城是不会下雪的,冬季Sh冷,叫人衣内棉花都好似重上三斤,沉甸甸地坠着。她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单露出一双眼,用来看清前路。
穿越一条小区内部马路时,她习惯X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方才通行。刚往前走了几步,忽有一束明亮光柱直直投S而来,自侧方钉在她身上。
顾双习半眯着眼朝光源看去,对方忽地熄了灯,她也同时认出来,那是那辆常来接她放学的、属于边察的漆黑商务车。
它就那样安静地停在路旁,全黑车身几乎与夜sE融为一T,路人若不仔细留意,确实容易忽略它。
呵,这家伙果然不能容她快活几日,总要想方设法地给她添堵。顾双习早有心理准备,因而称得上镇定,连踌躇也无,直接走过去。
她今晚是势必要回家睡觉的,边察即便要留她、也留不了太久。毕竟她要是太晚没回家,父母可能会直接找到陆春熙家去,届时场面就不大好看了。
车厢之内,边察正在等她。几日未见,她不觉得他有什么变化,他却蹙眉:“瘦了。”
这才几天、能掉几斤r0U?可见边察完全是在信口胡诌。顾双习不说话,任由他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家时,顾双习不常穿边察送给她的那些衣服,因怕父母盘问。父母虽不拘着她花销,亦很少查账单,但nV儿忽然多了这么些新衣服,心再宽的父母,恐怕也会隐晦地提点一下nV儿,让她付款前先冷静三天。
今晚,她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围巾是边察送的。雪白柔软的羊绒绕过脖颈、拢住下半张脸,些许乌黑碎发掠过围巾边缘,有“沙沙”轻响。
边察似是认出来,这条围巾系他所赠,心情明显变好不少,甚至眉目含笑地贴了贴她的额头。
“双习倒快活。一放假就找不到人,g脆连消息都不回,我每天只能靠查看你家的监控、才能得知你的动向。”张口竟显出几分委屈,指责她的不在意,“若我不主动来找你,恐怕整个寒假都休想同你见上一面。”
旋即又表情幸福地蹭了蹭她的围巾:“但幸好我的礼物们还陪着你,你可以慢慢地、一件一件地穿——每当你穿上它们,你就会想起我。”
边察自作主张,摘了她的帽子与围巾,露出一张白里透粉的脸。眼神cHa0Sh,像含着一团雪雾,茫茫又朦朦,叫他看不清晰,却也不准备看清晰:对待顾双习,边察觉得,有时还是装傻充愣b较好。
只要她仍是忍耐着、沉默着,便证明她还有得退让。边察很欣赏她忍受痛苦的能力,认为顾双习是在纵容他得寸进尺、乘胜追击,她终将因他而失去全部底线。
他Ai怜地抚m0着她的脸颊,想落下亲吻,却还假惺惺地征询她的意见:“我可以亲你吗?”言下之意几乎等同于“我必须亲你”。
顾双习垂眼,避开与他对视,心知拒绝无用,又不想违心地答应,只好沉默。边察惯会将“沉默”当作“默认”,笑眯眯地吻下来,恋恋不舍,从额头迤逦至鼻尖,分外怜Ai地反复轻吻她的唇瓣。
他尤其有耐心,不急于撬开双唇,亲吻一阵便撤离,与她额抵额、颊贴颊地说话。边察问道:“再过一段时间,你和家人是不是要回老家了?”
她点头,倏忽一笑:“我似乎该对你表示感谢。若不靠着你和那位西华先生,恐怕我们连老家都回不去。”
那时她家突临危机,房、车俱抵押给银行,试图换来足以救命的贷款;事实证明,那些钱不过是杯水车薪,父母最终还是被b到山穷水尽,而后遭逢柳暗花明:西华先生从天而降,如神明般拯救了他们。
须知救命人亦是肇事者,但父母大抵已管不了那么多。总之,他们搬到了省城,拥有了T面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以及新房与新车。老家的房、车亦在还清银行贷款后得以保全,令一家人过年时有个归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还贷款的钱从何处来?自然只能是西华先生的“慷慨解囊”。
边察心知她声称要向他道谢,实际只是想刺痛他、提醒他:若不是因为你,我和我的家人本不必经历这些苦难。
他淡淡微笑着,不去接她的茬。边察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他甚至觉得他的手段已称得上温柔,至少顾双习和她的父母并未真正蒙受巨大损失,边察自认已尽力在金钱、物质等方面给予补偿。
那座小城究竟有什么好,经济发展严重滞后,远不及省城繁华;他们一家住的房子也偏小、开的车子也偏旧,哪里b得上如今的别墅与新车?顾双习看不清其中利害,边察不怪她,只觉是任X的小孩在耍脾气,把好心当驴肝肺。
他慢慢地说,显出极有耐心的模样:“你要回老家,我也要回老家,整个寒假我们都不会再见面,所以现在最好抓紧时间。”
见她露出警惕的表情,边察笑道:“放心,我没打算在车上与你做什么……我只想和你待一会儿,你乖乖的。”
他说到做到,除去时不时亲亲m0m0,再没别的逾矩举动。临别时,边察显得依依不舍,顾双习生怕他说出惊人之语,b如不准她回老家、要她跟他一起走之类的,幸好边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说:“好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等你考上帝都的大学,我们便能长久地不分开。”
顾双习只觉浑身汗毛倒竖,真渴望天上能有什么大罗神仙显灵、断绝边察对她的执念!
他想得可真够长远,像是见她第一面,就连他们往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已想好。
她根本不想理他,转身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小跑回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再过几周,顾双习父母公司休了假,一家人收拾着预备回老家。
因老家有车,加上没什么大件行李,父母便不打算把省城这辆车开回家,几人轻装简行,坐高铁回去。
临近年关,高铁站候车室人满为患,父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先紧着nV儿坐;而后附近又空出两个位置,父母总算也得片刻休憩。
顾双习原本正发呆,完全没注意身边陌生人,直到对方轻轻叫她:“嘿。”同时敲了敲二人间的座位扶手,她才回过神来。
再打眼一瞧,顾双习迅速认出了她:那是她几个月前,去派出所报案时,接待她的那名赵姓nV警。
见到赵警官,顾双习终于想起,她还曾去报过案。
回忆起那晚的经历,顾双习只觉恍若隔世,自己也不太确定,是如何冒着雨跑进派出所里,向警察述说自己蒙受的苦难。可询问室雪亮的白炽灯、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以及赵警官坚定的眼神——桩桩件件,皆在证明那不是一场虚幻梦境。
但若不是梦境,为何再无后续?她的报案石沉大海,单知道警察曾来学校做过笔录,之后呢?……之后她仍受边察桎梏,几乎变作他的提线木偶。
他的确该气定神闲,毕竟所谓的暴力机关,亦不能拿他怎么样。顾双习称不上有多失望,不如说她大概早有预料:明知这是蚍蜉撼树,但她仍想试一试。
尽管警察没能帮上她什么,但顾双习一向念着别人的好,记得赵警官曾给她一杯热水、分她一座沙发,允她在办公室挨过一晚,再在清晨时分送她回校。
赵警官确是善良的好人,但不是每一份出自善意与正义的努力都会得到回报,她做警察,应当已习惯这一残酷真相:可她依然选择对受害人保持纯真的良善。顾双习认为这实在难能可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此重逢,既然赵警官主动打了招呼,顾双习便也露出礼貌X的微笑。这明明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偶遇,顾双习却敏锐发觉,赵警官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几个月前的赵警官,兼具温柔与g练,一身警服穿得笔挺俊秀,显出飒爽英姿;如今坐在顾双习身畔的,却仿似变作了另一人:她蜷缩在座椅里,帽子压得极低,一双眼藏在帽檐Y影下,警惕地来回打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追缉她,而她必须逃离。
顾双习感到忧虑,但也不便询问具T缘由,只得旁敲侧击问道:“赵警官,您也要回老家吗?”
“不——我去帝都。”双目游移一圈,落在顾双习身上时,竟找不见具T的落脚点。赵警官面露疲倦,仍然强撑着笑了笑:“以及,不用叫我‘赵警官’了。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顾双习一时噤声,不知该如何接话。赵警官继续道:“叫我的名字吧。我叫赵掇月,‘明明如月,何时可掇’的‘掇月’。”
她压低声音,仿佛生怕遭人窃听:“我很抱歉,我没能帮到你。”
“不、不,这不是你的责任……”顾双习连忙道,“不如说,是我给你招来了灾祸……抱歉,拖你下水了。”
当天晚上,边察JiNg准道出nV警的姓氏,貌似极好脾气地请她给顾双习拿条毛巾擦头发——那时顾双习就倏然意识到,她的一系列行径将连累那晚见过她的众人,尤其是这位将她护在身后的警官。
悔恨、愤怒及痛苦,最终化作接近空白的无能为力,cH0U空她的一切气力与能量,使她明白她千不该报警、万不该挑衅边察的权威。顾双习求告无门,置自己于绝境,更将与她有牵系之人一并拖下深渊。她因此有排山倒海的愧疚感。
明知千错万错都该归因于边察,可顾双习依然情不自禁地自责,想她若不报警、若更加忍气吞声,是不是便不会影响其余人的生活?赵掇月因她而丢了工作,JiNg气神全无,整个人犹如东躲西藏的丧家之鼠,周遭一有风吹草动,她便惊颤惶恐。
又想到父母和陈简禛。仿佛她遇到边察以后,就一直在往地心更深处走,如不回应他的呼唤,他便将惩罚落在其她人身上。顾双习确实得以保全,可她的完好无损、以她人的毁损作为代价。边察咬定她心软,她将为这套柔软的、珍贵的慈悲心肠,付出鲜血淋漓的牺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需顺从,便可保证其余人的安宁。边察指望这一等式在她脑海中烙出钢印,叫她视作行为准则,进而把顾双习改造成迎合他心意的宠物、玩具,或者别的什么——随他喜欢、听他指挥。他亲手塑造一场自我满足的美梦,拒绝聆听任何人的哭声。
摆在顾双习面前的选项,似乎只剩下“放弃抵抗”。
怪她仍是R0UT凡胎,不能彻底舍弃人情,这颗心脏亦不可能变得更坚y、更刀枪不入。她在世间有在意之人、有不愿连累之人,道道软肋,皆被上位者拿捏。边察的磋磨或许才刚刚开始,可顾双习已有窒息般的错觉。
她想让自己舒服一点、更想让身边人踏实一点,她不认为这等同于“懦弱”。
身畔的赵掇月却道:“你不必感到自责。警察的义务本就是伸张正义、保护弱者,你遭遇侵害,我就该护在你身前。”
接着说:“至于不再做警察。一方面因为有人施压,一方面也因为我想试试别的职业,离职亦符合我的个人意愿——我倒还要感谢辞职呢!叫我看清了许多人的真面目。”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此次北上去帝都,也是想要碰碰运气,看我能不能当一回幸运儿。”赵掇月微笑,顾双习无从判断她是真心或假意,宁可相信是前者,“所以呀,与其默默愧疚,不如祝福我吧?”
顾双习张了张嘴,感到喉口g涩发痒,可见到赵掇月的笑颜,她也只好跟着微笑。
“祝你……祝你前程似锦、好运常伴。”她轻声道,心中虔诚祈愿,祝福赵掇月得偿所愿、一帆风顺。
一句轻飘飘的祝福,大抵起不了什么作用,但顾双习和赵掇月均心知肚明,如此作为,只因她们都希望对方不要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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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亦是。只是一家人默契地什么也没说,各自收拾着行李。顾双习东西不多,理了十多分钟便完成任务,待在卧室里做起作业来。
她刚做完一面卷子,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而亮起,弹出了新消息。见顾双习没理会,代表新消息的气泡愈来愈多,一起挤在屏幕里,非闹得她必须回复。
顾双习仍懒得理,索X给手机翻了个身、屏幕朝下地扣在桌面上。这下总算眼不见为净,她得以将一整张卷子顺顺利利地做完。
她一边喝水,一边腾出手来解锁手机。发信人当然是边察,除了他、恐怕再没人这般迫切地要求她秒回消息。
然而,边察近来也很少苛求她必须立刻、马上回复;今天却又好似变回原样。顾双习兀自冷笑:他终于装不下去了?
细细看那些消息,无非是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家里缺不缺什么东西。边察犹如一位AiC心的大家长,势要让方方面面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一旦风筝断线,他便要抓狂。
顾双习一板一眼地回:已安全到家。不缺什么东西。
只答问题本身,不作任何延伸。
边察回得极快:你似乎很冷,身上穿了很多衣服,为什么不开空调、或者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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