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安静的最後一哩(1 / 2)
('Si亡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有什麽回光返照的长篇大论,或者惊天动地的雷雨交加。它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告别,像是一颗电池,电力一点一滴地耗尽,直到最後萤幕全黑。
那次例行回诊,主治医生看着父亲的各项指数,叹了口气,轻轻地将那一叠厚厚的病历阖上。
「林小姐,各项器官都在衰竭了。为了让病人舒服一点,我建议转入安宁病房。」医生摘下眼镜,语气温和却残酷,「家属要有心理准备,时间……应该不多了。」
「不多」具T是多少?没人说得准。
那阵子,病房里总是来来去去许多人。那些许久不见的叔伯姑婶、父亲早起打太极拳的拳友、还有一些晓路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都陆续来了。
大家围在病床边,说着当年勇,说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父亲有时候清醒,会跟着点头笑笑;有时候昏睡,就任由那些声音像背景音乐一样流淌。
晓路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见最後一面」。大家心照不宣,像是参加一场生前的追思会。
然而,真正离别的那一刻,却是在一个毫无预警的深夜。
那是个周四的晚上。晓路刚从安亲班接铃铃回到家,两人才刚脱下鞋子,铃铃还在嚷嚷着肚子饿想吃泡面。
十点整。
晓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哥传来的讯息,简短得令人心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走了。】
晓路盯着萤幕上那三个字,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有一种「终於来了」的尘埃落定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的慌乱。
「妈咪?」铃铃察觉到不对劲,拉了拉晓路的衣角。
晓路回过神,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切换成「战斗模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她立刻拨通了前夫的电话。
「喂?这麽晚g嘛?」前夫的声音带着睡意。
「我爸走了。」晓路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现在要去医院处理後事,大概会忙通宵。我把铃铃送去你那边,你帮我顾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喔……好。你送过来吧。」
难得的,前夫没有推托,也没有谈钱。在生Si大事面前,人似乎都会稍微回归一点善良的本X。
将铃铃送到前夫家楼下,看着nV儿背着书包走进大楼的背影,晓路心里酸酸的。这就是单亲妈妈的悲哀,连悲伤的时候,都要先担心孩子有没有地方去。
接着,她向公司主管发了请假讯息,然後跳上车,油门踩到底,在空荡荡的快速道路上奔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病房里异常安静。父亲躺在那里,身上的管子都已经拔掉了,脸上盖着hsE的往生被。
Joy跪在床边低声啜泣,大哥和二姊站在一旁,脸sE凝重。
「怎麽走的?」晓路走过去,声音有些哑。
「Joy说刚刚帮爸翻身,爸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後就……没气了。」大哥抹了一把脸,眼眶红红的,「走得很平静,没受苦。」
晓路掀开往生被的一角,看着父亲。那张因为长期受病痛折磨而枯瘦如柴的脸,此刻看起来却异常舒展,像是终於卸下了背负一辈子的重担。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是一座老旧的时钟,发条终於松了,指针安静地停摆。
晓路没有哭。她只是伸出手,轻轻m0了m0父亲已经失去温度的手背。
「爸,我们出院吧。」她轻声说道。
然而,平静只维持到了移灵至殡仪馆之後。
在讨论丧葬仪式的会议室里,关於「怎麽送」这件事,成为了三兄妹最後一次的角力,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信仰、金钱与时间的拉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觉得,简单隆重就好。」二姊晓云双手交握,眼神坚定,「我教会的弟兄姊妹说可以来帮忙唱诗歌。我觉得那些传统的招魂、头七、做旬,什麽烧纸钱、摺莲花,其实都是迷信,也是做给活人看的。爸已经去天上了,那些吵吵闹闹的道教仪式反而打扰他安宁。」
晓路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二姊,爸一辈子都是拿香拜拜的,妈也是。现在他走了,你却要用基督教的方式送他?爸如果地下有知,他会习惯吗?」
「晓路,这不完全是钱的问题。」二姊皱起眉头,打断了晓路的话,「我是基督徒,我不拿香,也不能跪拜。如果你坚持要办道教仪式,请师公来念经,那到时候谁跪?我和你姊夫是没办法参与的,难道要你一个人跪在那边?那场面能看吗?」
晓路愣住了。她没想到二姊会用「缺席」来当作筹码。
她转头看向大哥,希望能得到长子的支持,「哥,你是长子,捧斗的是你。爸生前最怕冷清,如果我们连头七都不做,爸会觉得我们不要他了。」
大哥阿强避开了晓路的眼神,手指焦躁地敲着桌面上的报价单。
「晓路,我也明讲了。」大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现实感,「我不像你坐办公室那麽好请假。工地现在在赶工,如果照道教那种做法,每七天就要做一次旬,还要做法事,我也没办法场场都到。」
「所以呢?」晓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所以因为二姊不拿香,因为大哥没时间,我们就连最基本的仪式都不给爸做吗?我们为了省事,连让他依循自己的信仰走完最後一程都不愿意吗?」
「这不是省事,是务实!」大哥声音大了起来,「那你说怎麽办?你出钱请师公,然後你一个人跪?这样有b较好看吗?亲戚看到会怎麽说?说我们兄妹不合?後事是办给活人的,不是办给Si人的。」
晓路语塞了。
她看着强势的二姊,和用工作忙碌当藉口的大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贫穷的不只是金钱,还有亲情。
如果一场仪式,连家人都不愿意出席,连子nV都不愿意花时间跪在那里,那就算花大钱请了最好的师公,又有什麽意义?那才真的是最大的讽刺。
晓路m0了m0皮包里那张余额只剩下四位数的提款卡,又看了一眼这两个只想尽快把事情「处理」掉的手足。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好。」
过了许久,晓路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听你们的。」
她妥协了。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她没有筹码。她既没有钱独自承担丧葬费,也没有能力强迫兄姊出席。
但她的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爸,对不起。
nV儿没用。连帮你请个师父念经,连让你的儿nV好好跪在你面前送你,都争取不到。
丧礼那天,天空飘着绵绵细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选择了yAn明山的「臻善园」进行花葬。
在礼仪师的引导下,三兄妹轮流将父亲的骨灰倒入花圃下的土x中。
「爸,这里风景很好,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大哥一边倒,一边泣不成声。
二姊也跪在地上祷告,感谢主接纳父亲的灵魂。
晓路是最後一个。
她捧着父亲的骨灰,感觉那是如此的轻。她蹲下身,看着那黑褐sE的泥土。
她没有祷告,也没有哭喊。她只是在心里,用父亲听得懂的语言,默默地说:
爸,歹势对不起。
没有师公帮你开路,你要自己看清楚喔。如果路上黑,就看月亮。不要迷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家里没烧库钱给你,你自己要省着点花。
一滴眼泪混着雨水,滴落在骨灰上,瞬间消失不见。
礼仪结束後,亲友们陆续散去。母亲因为T力不支,先被二姊夫送上车休息。
晓路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那片花海发呆。虽然理智上知道花葬环保又省钱,但心里那种「对不起爸爸」的罪恶感,像是一条Sh冷的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这时,一把黑sE的雨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雨丝。
晓路转过头,看见余士达站在身边。
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sE西装,没有开那辆招摇的保时捷,也没有带什麽贵重的礼物。他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沉默的树。
「什麽时候来的?」晓路有些惊讶,声音沙哑。
「刚到一会儿。」余士达淡淡地说,「怕打扰你们仪式,就站在後面。」
「谢谢你来看他。」晓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虽然……场面有点冷清,也没有烧纸钱,爸应该会觉得很寒酸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是不是很不孝?连帮爸争取个道教仪式都没办法。哥说没时间,姊说信仰不同……我都不知道是在送爸,还是在配合活人的行程表。」
余士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压抑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厚。
「晓路,你知道道教说的得道是什麽吗?」
晓路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
「不是念了多少经,也不是烧了多少钱。」余士达看着那片花海,「是回归自然。道法自然。你让你爸睡在花草树木里,跟天地在一起,这才是最高级的道教仪式。」
「至於那些形式……」余士达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晓路的肩膀,「你爸如果知道你为了省钱、为了迁就兄姊,心里这麽难受,他才会真的心疼。做父母的,在乎的从来不是排场,而是子nV的心意。」
晓路愣住了。
这番话,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流进她冰冷充满罪恶感的心里。
「真的吗?」她问,像个需要确认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余士达笃定地点头,「如果他在下面缺钱用,跟我说,我烧给他。反正我是包租公,我有钱。」
晓路「噗哧」一声,挂着眼泪笑了出来。
「走吧。」余士达将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挡住了飘来的冷雨,「送你回家。你看起来快倒了。」
「嗯。」
晓路点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雨还在下,但伞下的世界很安静,很温暖。
余士达没有出手解决任何财务问题,也没有跳出来主持公道。他只是作为一个邻居,一个朋友,用他独有的方式,解开了晓路心里的Si结。
最後一哩路走完了。虽然不完美,虽然有遗憾。
但晓路知道,只要抬头,身边总有一颗星星,在默默地为她导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父亲的後事办完後,日子像是一条被熨斗烫平的衬衫,虽然恢复了平整,却隐约还留着热度与皱褶过的痕迹。
「妈咪,我们真的要去日本吗?」
铃铃趴在刚搬进来的新家客厅地板上,手里拿着switch,萤幕上是玛莉欧赛车的画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真的啊。」晓路一边折衣服,一边笑着说,「阿公去当天使了,他也希望铃铃开心。而且妈咪答应过你,只要你期末考考好,就带你去环球影城找玛莉欧。」
其实,除了奖励铃铃,晓路自己也想逃。
逃离这个还残留着Si亡气息的城市,逃离那些为了遗产分配虽然根本没剩多少而显得尴尬的亲戚聚会,逃离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疲惫。
这是一场疗癒之旅。
但对於一个有着严重路痴属X、又背着千万房贷的单亲妈妈来说,出国旅行不只是享乐,更是一场JiNg密计算的风险管理。
公司电脑的萤幕上,密密麻麻的保险条款看得她眼花撩乱。
「日本冬天会下雪,路面结冰很容易滑倒……」晓路喃喃自语,脑中开始上演各种灾难小剧场:她在异国街头摔断腿、她食物中毒送急诊、她遇到意外昏迷不醒……
如果她倒下了,铃铃怎麽办?铃铃还那麽小,在日本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惧让她的滑鼠游标在「旅游平安险」的页面上停留了许久。
最後,她没有选择那些强调「飞机失事赔几千万」的便宜套餐,而是自己组合了一份保单。她拉高了「海外突发疾病」和「意外医疗」的额度,甚至加买了昂贵的「海外急难救助专机」服务。
相对的,身故理赔金被她压低了。
「我又不是去送Si,我是怕半Si不活。」晓路这样告诉自己。对於单亲妈妈来说,Si了一了百了,最可怕的是活着却失去工作能力,那才是对孩子、对家人最大的拖累。
出发前一天下午,正好是公司的尾牙日。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浮躁,nV同事们都在补妆、换战袍,讨论着等一下要怎麽抢红包。晓路坐在位子上,把保单的电子档整理好,连同班机资讯、住宿地址,传到了「林家三兄妹」的Line群组。
这是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该做的事——交代行踪,以防万一。
【晓路】:哥、姊,我明天带铃铃去大阪玩五天。这是我的班机和保险资料。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发生什麽联络不到我的事,保单号码在这里。
讯息发出後,已读的字样很快跳了出来。
过了五分钟,大哥阿强传来了讯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强】:喔,去玩喔?真好命。爸才刚走没多久,你就有心情出国玩。
晓路的心沉了一下。那种熟悉的酸味又来了。
【晓路】:这行程是很久以前就答应铃铃的。而且是用我自己的年终奖金。
【阿强】:好啦好啦,我也没说什麽。只是看你传这个保险单……皱眉贴图
【阿强】:你这个保险是怎麽买的?身故才九百万?你不是花了一万多块买保险吗?怎麽赔这麽少?
晓路深x1一口气,趁着旁边同事还在喧闹,快速打字解释。
【晓路】:哥,我买的是重医疗。日本医药费很贵,万一我在那边受伤或生病,动个手术都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我怕万一出事,会连累到你们,所以把医疗险买到顶。
这就是她卑微的T贴。她不怕Si,只怕没Si透,变成家人的负担。
她以为大哥会懂。毕竟在父亲生病期间,大哥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没钱」、「医药费很贵」。
然而,手机萤幕亮起,大哥传来了一句让晓路瞬间手脚冰冷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强】:想太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重点是留下来的钱够不够处理你的後事和铃铃的生活费吧?
【阿强】:九百万?讲难听点,真的Si了,连你剩下的房贷都赔不到。到时候房子被银行收走,铃铃住哪?
晓路SiSi盯着那一行字。
「真的Si了,连你剩下的房贷都赔不到。」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刺,JiNg准地扎进她心里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在哥哥眼里,她的生命价值,原来就等於那笔房贷的数字。他不在乎她在异乡会不会痛、会不会害怕、有没有人救,他只在乎她Si後的理赔金够不够填平那间房子的债务,以免麻烦到身为舅舅的他。
那一瞬间,晓路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有血有r0U的妹妹,而是一张行走的资产负债表。
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手机萤幕上,晕开了那一串冰冷的数字。
二姊晓云这时候跳出来打圆场。
【晓云】:唉唷,大哥你讲话不要那麽难听啦!晓路也是为了铃铃着想。出去玩讲什麽Si不Si的,触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强】:我是讲实话啊!买保险不就是为了钱?花那麽多钱买医疗,不如把身故买高一点,万一飞机掉下来,至少铃铃下半辈子不用愁。
晓路看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愤怒过後,竟然是一种冰冷的透彻。
她不需要解释Ai,她只需要解除他们的「风险焦虑」。
【晓路】:哥,这次我是带铃铃一起去。万一飞机真的掉下来,我跟铃铃是「一起走」。我们母nV俩会在一起,铃铃不会留下来变成孤儿,也不需要麻烦你们照顾。这点你不用担心。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群组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静。
「晓路姊!发什麽呆啊?」
一只手突然拍在她的肩膀上。是制作组的小廖,一脸兴奋,「走了啦!游览车在楼下等了,尾牙要迟到了!听说今年最大奖是现金十万耶!」
晓路猛地回神,快速把手机萤幕关掉,像是要掩盖某种不堪的伤口。
「喔……好,马上来。」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起包包。在走出办公室前,她拨了一通电话给社区里的英文家教老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喂,陈老师吗?不好意思,我是铃铃妈妈。」晓路躲在走廊角落,声音有些颤抖,「今晚公司尾牙可能会b较晚……能不能麻烦让铃铃在你那边待久一点?我大概十一点去接她。」
「没问题,铃铃很乖,正在跟我家狗狗玩呢。」老师温柔的声音传来,「妈咪你放心去玩,不要赶。」
挂上电话,晓路深x1了一口气,将眼泪b回去,转身走进了喧闹的人群中。
尾牙会场设在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灯光璀璨,音乐震耳yu聋。
台上,穿着亮片装的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带动气氛;台下,几百名员工举杯狂欢,为了每一个奖项的开出而尖叫、鼓掌。
「乾杯!祝大家明年业绩长红!」
「乾杯!」
晓路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这幅热闹非凡的景象,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
周围越是喧嚣,她内心的孤寂就越是震耳yu聋。
刚刚大哥的那句「连房贷都赔不到」,像是一句魔咒,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里,每个人都在算计年终奖金拿多少、cH0U奖能cH0U到多少。而在她的家庭群组里,她的亲哥哥在算计她Si後能赔多少。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麽是不被标价的?
「晓路姊,你怎麽都不喝?难得尾牙耶!」小廖拿着一瓶红酒过来,不由分说地帮她倒了满满一杯,「来来来,喝一杯,把今年的衰运都喝掉!」
晓路看着那杯深红sE的YeT。
她平常是不喝酒的。为了照顾铃铃,为了随时保持清醒应对突发状况,她总是让自己处於紧绷的待机状态。
但今天……
「好。」晓路端起酒杯,竟然有一种想把自己灌醉的冲动,「把衰运都喝掉。」
她仰头,一口气喝乾了那杯红酒。
酒JiNg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稍微驱散了那一身的寒意。
「哇!晓路姊好酒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事们起哄着又帮她倒了一杯。
晓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台上开始cH0U大奖了,全场沸腾,尖叫声快要掀翻屋顶。
晓路却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她在光影交错中,彷佛看到那个努力了一辈子、最後却只剩下一坛骨灰的父亲;看到了那个为了五千块在医院走廊争吵的大哥;还有那个在计算机前,为了几百块保费斤斤计较的自己。
原来,这就是人生啊。
活着的时候拚命省钱,Si了以後被人算钱。
晓路笑着,举起酒杯,对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轻轻碰了一下。
「敬这该Si的房贷。」
她喃喃自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混着酒JiNg,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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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路拒绝了同事要帮她叫计程车的好意,坚持自己搭捷运回去。她需要一点冷风,一点摇晃的节奏,来让胃里那些翻腾的红酒和心里的酸楚沉淀下来。
捷运车厢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同样带着酒气与疲惫的上班族。晓路靠在冰冷的扶杆上,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飞速後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晓路有些迟钝地拿起来,以为又是大哥传来什麽关於保险的「补充说明」,或者是信用卡刷卡通知。
结果,萤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跑车大叔】。
那是她给余士达设的昵称。
【跑车大叔】:还没回来?
晓路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
【晓路】:在捷运上。g嘛?你要借酱油喔?
【跑车大叔】:借你个头。几点到社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大概十一点吧。我要先去接铃铃。
【跑车大叔】:我在中庭等你。
晓路愣住了。这大半夜的,在中庭等她?
【晓路】:g嘛?水管爆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行字,带着余士达特有的、那种不耐烦却又细心的语气。
【跑车大叔】:你不是明天要去日本?我有东西要给铃铃。快点回来,这里风很大。
晓路盯着这行字,眼眶突然热热的。
他记得。
在这个连亲哥哥都只关心她Si了赔多少钱的日子里,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邻居,却记得她明天要带nV儿出国,还特地准备了礼物。
原来,被人「记在心上」,是这种感觉。像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缓缓流过被酒JiNg烧灼的喉咙。
抵达淡水新市镇站时,外面的风果然很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裹紧了大衣,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进社区。
这个新建案的入住率依然不高,中庭的花园虽然种满了植栽,但在深夜里显得有些荒凉。唯独中央那座还没正式启用、只会偶尔喷点水的造景喷水池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士达穿着那件厚重的黑sE羽绒外套,双手cHa在口袋里,正仰头看着天空,嘴里吐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散开。
看到晓路走过来,他转过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喝了多少?」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
「一点点……尾牙嘛。」晓路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脚步踉跄了一下。
余士达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直到她站稳才放开。
「你这个样子,明天还爬得起来赶飞机吗?」
「可以啦!我是无敌铁金刚耶。」晓路挥挥手,藉着酒意,胆子也大了起来,「你不是有东西要给铃铃?拿来啊,圣诞老公公。」
余士达白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东西,递给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是厚厚的红包袋,另一个是一包看起来像糖果的小方块。
「这什麽?」晓路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叠日币千元钞,「钱?」
「这是之前我去日本出差剩下的,大概三万日币吧。反正现在汇率差,换回来也不划算,就给铃铃当零用钱。」余士达说得云淡风轻,「去环球影城买那个什麽星星爆米花桶,够她买好几个了。」
三万日币?这不是小数目耶!
「这太多了啦……」
「闭嘴,收着。」余士达不容拒绝地打断她,指着另一包东西,「还有这个,压缩毛巾。」
「毛巾?」
「日本饭店有些备品不乾净,或者是你带铃铃去泡温泉的时候可以用。这一颗沾水就会变大,很方便,不占空间。」
晓路握着那包压缩毛巾,又捏着那叠日币。
一边是务实的卫生考量,一边是宠溺的零用钱。这个男人,把细节都想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哥哥,大概只会说「去日本不要乱买东西」;如果是前夫,大概会说「记得帮我带烟」。
只有余士达,他想的是铃铃会不会开心,想的是她们母nV在外地便不便利。
「余士达。」
「g嘛?」
「你为什麽……要对我们这麽好?」晓路抬起头,看着他。酒JiNg让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大胆,「你又不欠我们。」
余士达愣了一下。他看着晓路那双被酒JiNg薰染得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颊。
为什麽?
或许是因为那晚在医院,看到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的背影;或许是因为铃铃那句天真的「李阿公」;又或许,只是因为在这个荒凉的重划区里,她是唯一会在他窗边晾衣服、让这栋冷冰冰的大楼有点人气的邻居。
「因为我是包租公啊。」余士达移开视线,看着旁边乾涸的水池,「房客过得好,我才能准时收到房租。」
这藉口烂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晓路笑了。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突然不想再追问理由了。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温暖是真的。
晓路深x1一口气,抬起头。
今晚的云层散开了,新市镇因为光害少,夜空格外清澈。无数颗星星洒在深蓝sE的天幕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哇……」晓路惊叹道,「原来我们社区也可以看到这麽美的星空。」
「嗯,这里是郊区嘛。」余士达也跟着抬头,「只要没有乌云,星星一直都在。」
只要没有乌云,星星一直都在。
晓路转过头,看着身边这颗「星星」。
酒意上涌,理智断线。
她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张开双臂,在余士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力地抱住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士达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到晓路身上淡淡的红酒味,还有那一层薄薄大衣下传来的T温。她的头埋在他的羽绒外套上,像是漂流已久的船只终於撞上了码头。
「谢谢你。」晓路闷闷的声音从他x口传来,「谢谢你记得我要去日本。谢谢你不只算计我Si後赔多少,还希望我活着玩得开心。」
余士达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
他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受伤与脆弱。
原来今晚的醉意,不只是因为尾牙,更是因为心里的伤。
最终,他的手缓缓落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酒鬼。」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宁静,「快去接铃铃吧。不然老师要报警了。」
晓路x1了x1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退後一步。
「那……我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路上小心。」
晓路转身往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里的红包。
「我去日本会帮你求御守!求身T健康的!」
「求你自己不要迷路b较实在!」余士达没好气地喊回去。
看着晓路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余士达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刚刚被她抱过的地方,羽绒外套上彷佛还残留着一点点重量。
他抬起头,看着那满天的星斗,嘴角g起一抹无奈却温柔的笑。
「笨蛋。」
在这片荒凉的重划区,在这座乾涸的喷水池边。
两颗孤独的星球,在轨道上轻轻擦撞了一下,擦出了一点点,足以照亮整个冬夜的火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如果说环球影城的玛莉欧园区是充满欢乐的童话迷g0ng,那麽京都车站,对林晓路来说,就是一座由钢铁与玻璃打造的巨型梦魇。
「妈咪,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铃铃紧紧抓着晓路的外套下摆,小小的声音里透着不安。周围是行sE匆匆的旅客、讲着各国语言的观光客,还有广播里听不懂的日文与英文交杂的催促声。
「没事,妈咪看一下地图。」
晓路强装镇定,举起手机。
这已经是他们日本行的第三天。前天在环球影城,靠着余士达赞助的日币,铃铃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星星爆米花桶,玩得不亦乐乎。晓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通过了「带小孩出国」的期中考,没想到真正的期末考大魔王,藏在这个拥有着名的「大阶梯」、结构复杂得像外星基地的京都车站里。
她们原本只是想从京都搭车回大阪的饭店。
但是,这里的月台多得像迷g0ng,指标上有JR、近铁、新g线、地铁……各种颜sE的线条交织在一起,看得晓路头晕目眩。
「糟糕……」
晓路看着手机萤幕右上角。那里原本还有一格红sE的电量,就在她打开GoogleMaps试图定位的瞬间,闪烁了一下。
然後,萤幕全黑。
「没电了?」晓路倒cH0U一口气,慌乱地从包包里翻找行动电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指触m0到那颗行动电源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她忘了充。
昨晚回到饭店太累,她只充了手机,却忘了充这颗救命的行动电源。
在这个高度依赖科技的年代,失去手机,等於失去了导航、失去了翻译机、也失去了与世界的连结。
恐慌像cHa0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晓路。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中央大厅,看着那些巨大的电子看板。上面写着汉字「大阪」,但箭头指向四面八方。
怎麽办?
我要走去哪里?如果要搭JR是往右还是往左?特急券要在哪里买?如果搭错车跑到东京去怎麽办?
下意识地,晓路的手伸向了口袋。
那里放着余士达给她的那包压缩毛巾,还有那叠日币。
如果是余士达,他一定会冷静地看着指标,然後嘲笑她:「笨蛋,这有什麽难的?看颜sE就好。」
余士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心里涌起一GU强烈的依赖感。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或者,如果手机有电,她就可以传讯息问他,或者是问「深海频率」。
「妈咪……我脚好酸……」铃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把晓路从「等待救援」的幻想中打醒。
她低下头,看着铃铃惊恐的眼神。
在那双眼睛里,晓路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慌张、无助、甚至有点可怜的中年妇nV。
如果不振作起来,她的恐慌会传染给nV儿。大哥说得没错,她不能只是个「资产负债表」,她是妈妈,她是这趟旅程的队长。
林晓路,你已经四十岁了。你不是小公主,你也没有王子可以等。
手机没电又怎样?以前没有手机的时候,人就不出门了吗?
「铃铃,别怕。」晓路深x1一口气,蹲下来,视线与nV儿平视。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变了,「妈咪在。妈咪是编导耶,最会看图说故事了。这种迷g0ng难不倒我的。」
「真的吗?」
「真的。我们现在来玩一个游戏,叫做b手画脚大冒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站起身,将没电的手机塞回包包深处。她不需要它了。
她左右张望,锁定了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面善的站务员。
「Excuseme!」晓路牵着铃铃大步走过去。
她的英文烂得可以,大脑里的词汇库大概只剩下国中程度。但她没有退缩。
「Iwantgo...Osaka.」晓路一边说,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在上面大大地写下汉字「大阪」。
站务员看了一眼,劈里啪啦讲了一串日文,然後指了一个方向。
晓路听不懂,但她盯着站务员的手势。
「Train?JR?」晓路指着那个方向,又指了指手表,做出「快点」的动作。
站务员点点头,又b了个「4」的手势,指着远处的月台标志。
「Number4?Ptform4?」晓路确认道。
「Yes,yes!Four!」站务员终於吐出了几个英文单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Thankyou!」
晓路转头,对着铃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到了没?妈咪问到了!我们要去四号月台!」
「妈咪好厉害!」铃铃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还没完。到了月台,买票又是一个难题。自动售票机上密密麻麻的按钮。
晓路没有慌。她看着上面的路线图,虽然看不懂片假名,但汉字是通用的。她找到了「大阪」,对应了金额,然後投钱、取票。
当那两张小小的车票吐出来的时候,晓路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奥运拿了金牌。
坐上往大阪的新快速列车,看着窗外的京都塔缓缓後退,晓路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她成功了。
没有GoogleMaps,没有翻译蒟蒻,没有余士达的毒舌指导。
她靠着一口破英文、一本笔记本,还有一颗为了保护nV儿而变得强大的心,走出了这座钢铁迷g0ng。
回到大阪饭店,已经是晚上九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cHa上充电线,手机萤幕亮起的那一刻,海量的讯息涌了进来。
有公司的群组讯息,有广告简讯。
还有几条来自【跑车大叔】的讯息。
【跑车大叔】:今天去哪野了?【跑车大叔】:没迷路吧?【跑车大叔】:喂?活着回个话。
最後一条讯息是一个小时前传的。
晓路看着那些讯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如果在几个小时前,她看到这些讯息,可能会想哭着跟他诉苦,说京都车站有多可怕,说自己有多无助。
但现在,她不想诉苦了。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铃铃抱着星星爆米花桶、在饭店床上睡得香甜的照片,传了过去。
【晓路】:报告大叔,我们刚从京都杀回来。【晓路】:京都车站是大魔王,但我把它破关了。【晓路】:贴图:戴着墨镜的得意猫咪
过了一会儿,余士达回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跑车大叔】:喔?没哭着找警察?
【晓路】:才没有。我发现我的bodynguage简直是国际通用的。以後失业可以去当默剧演员。
【跑车大叔】:省省吧。快点睡,明天别睡过头赶不上飞机。
晓路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大阪的夜景很美,远处的通天阁亮着灯。
她想起之前雅雯说的「星星」理论。
余士达确实是一颗很亮的星星,能给她指引,能给她温暖。但今晚,晓路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原来,当星星被云层遮住的时候,她自己手里,也是可以握着手电筒的。
虽然光芒微弱,虽然照得歪歪扭扭,但只要能照亮nV儿脚下的路,那就足够了。
这场迷航,不是灾难,而是一次导航系统的自我升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日本行的快乐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随着飞机落地、行李归位,日子又回到了柴米油盐的常轨。
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领取年度员工健检的报告。
晓路坐在办公桌前,撕开那个密封的信封。周围的同事们正在讨论胆固醇是不是太高、T脂肪有没有降下来,气氛轻松得像是在对彩券。
晓路cH0U出报告,视线略过那些正常的黑字,最後停留在妇科那一栏。
红字。
【AMH抗穆勒氏管荷尔蒙指数:0.08。建议至妇产科追踪。】
晓路愣了一下。她虽然不是医学专家,但当年为了生铃铃,她久病成良医,对这个数字再熟悉不过。AMH代表卵巢库存量。正常育龄nVX应该在2到6之间。
0.08。
这意味着她的卵巢功能已经接近衰竭,甚至可以说是进入更年期的前期了。
当天下午,晓路请了假,去了一趟妇产科。
医生看着超音波萤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判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小姐,你的卵巢已经萎缩了,基本上没有排卵功能了。这就是所谓的卵巢早衰。以你这个年纪来说,是有点早,但也不是没发生过。可能是压力,可能是T质。」
医生放下探头,递给她一张卫生纸擦拭腹部的凝胶。
「如果你还想生小孩,可能要借卵,或者是……放弃。」
走出诊所的时候,外面的yAn光很刺眼。
晓路站在骑楼下,手里捏着那张诊断书,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要是十年前听到这个消息,她大概会崩溃大哭,会觉得天塌下来了,会觉得自己不是个完整的nV人。
记忆像是被这个数字打开了闸门,轰隆隆地涌了上来。
三十几岁那年,因为工作压力大,加上自己太想要一个孩子,她的肚皮迟迟没有动静。
为了怀孕,她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试管疗程。
那三年,是她人生的黑暗期。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的肚皮上扎针。排卵针、hT素、破卵针……她的肚皮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取卵的时候痛得Si去活来,植入的时候患得患失。每次上厕所看到内K上有一点点血迹,就会吓得手脚发抖,以为宝宝又要流掉了。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像是一台为了生产而存在的机器。如果生不出孩子,这台机器就是报废品。
好不容易,历经了无数次的失败与眼泪,老天爷终於给了她铃铃。
铃铃出生的那一刻,晓路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哭得b孩子还大声。她以为任务完成了,她以为自己终於「及格」了。
而现在,医生告诉她,工厂倒闭了,机器停产了。
晓路以为自己会难过。
但奇怪的是,她m0了m0自己的肚子,心里竟然涌起一GU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家,铃铃正在客厅写功课。
「妈咪,你回来啦!」铃铃抬起头,露出那个缺了门牙的傻笑,「我要喝养乐多!」
「好,妈咪去拿。」
晓路走进浴室,锁上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脱掉衣服,ch11u0地站在半身镜前。
镜子里的nV人,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有了细纹,肚皮上还留着当年怀孕撑开的淡淡妊娠纹,以及那些早已癒合、却彷佛还隐隐作痛的针孔痕迹。
这是一具受过伤、战斗过的身T。
晓路伸出手,轻轻抚m0着自己的小腹。
这里曾经是战场,是为了迎合社会期待、为了传宗接代而千疮百孔的战场。
但现在,战争结束了。
「辛苦了。」晓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
不需要再为了怀不上二胎而焦虑,不需要再担心每个月的月经准不准时,不需要再听那些亲戚说「趁年轻再拚一个男的」。
那个「必须结婚生子」、「必须儿nV双全」的林晓路,在这一刻,正式退休了。
这份诊断书,不是宣判Si刑,而是一张释放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告诉晓路:你的身T,从今以後,只属於你自己。不为了谁而排卵,不为了谁而孕育,就只是单纯地、自在地活着。
「妈咪!养乐多!」门外传来铃铃的催促声。
「来了!」
晓路穿上衣服,深x1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
镜子上的雾气慢慢散去,映照出她此刻的脸庞。虽然不再充满胶原蛋白,虽然眼角有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却是清澈的、安定的。
那是和解的眼神。
晚上,晓路把那份健检报告收进了cH0U屉的最深处,压在那叠厚厚的试管婴儿纪录单下面。
过去的执着,就让它留在黑暗里吧。
她走到yAn台,隔壁的余士达正坐在那里喝茶。
「回来啦?听说你去妇产科?」余士达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没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概是铃铃那个大嘴巴跟英文老师说,英文老师又跟余士达说的吧。这社区的情报网真是可怕。
「没事。」晓路倚着栏杆,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g起一抹淡淡的笑,「医生说,我老了。」
「废话。」余士达嗤之以鼻,「我也老了,大家都老了。重点是老得开不开心。」
「嗯。」晓路点点头,「我觉得……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余士达举起茶杯,「敬老去的光Y。」
「敬自由。」晓路轻声回应。
风吹过yAn台,带着新市镇特有的青草香。
晓路觉得身T变轻了。那种长年捆绑在她身上的、关於「母职」与「生育」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随着风,轻轻地滑落了。
她可能失去了生育能力,但她终於完整地拥有了自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电视台的会议室冷气总是开得很强,强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为了冻结人类的情感,好让谈判变得更加冷血。
林晓路坐在长桌的一端,对面坐着节目部总监,以及她的顶头上司——赵倩。
桌上放着一份合约草案,封面印着几个大字:《怪奇单身男子图监》影视改编授权合约。
这部晓路在网路上连载、用来宣泄生活压力的,意外地红了。红到连平日里根本不看网文的高层都注意到了,红到公司决定买下版权,翻拍成年度大戏。
「晓路啊,真没想到,我们节目部还藏着你这样的大才nV。」总监笑得像只慈祥的老狐狸,「这本数据很好,公司评估过了,非常有开发潜力。既然是自家人,我们当然肥水不落外人田。」
晓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份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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