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喷水池畔的星光(2 / 2)
「吼!妈你很八卦耶!」铃铃脸红了一下,抓起抱枕丢向晓路,「就那样啦,他是中央空调,对每个人都很好,我才不稀罕。」
「喔——中央空调啊。」晓路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是星星喔,太亮了,大家都会抢。我们还是找月亮b较好。」
「又来了,又是雅雯阿姨那套理论。」铃铃受不了地摇摇头,「妈,你跟隔壁的跑车大叔才奇怪咧。明明就在隔壁,每天晚上还要在yAn台聊天,偶尔还一起去大卖场,啊你们到底是要不要在一起?」
这个问题,直球对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隔壁的yAn台。
那里晾着余士达标志X的黑sE汗衫。
这几年,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在一种很奇妙的平衡点。
余士达依然是那个毒舌的包租公,依然会嘲笑晓路的路痴属X,但也依然会在她截稿焦虑的时候送来一锅亲手煮的J汤,或者在铃铃数学考不及格的时候,充当免费的家教虽然是用骂的。
他们没有牵手,没有告白,甚至没有过节日的仪式感。
但他们共享着这层楼的宁静,共享着新市镇的星空,共享着彼此生活中的琐碎与狼狈。
「铃铃,你觉得两个人一定要在一起,才叫幸福吗?」晓路反问nV儿。
铃铃歪着头想了想,「不一定吧。像我跟小美,我们是Si党,我们感情超好,但如果我要跟她结婚住在一起,每天看她乱丢袜子,我可能会疯掉。」
晓路噗哧一笑,「对啊。妈咪现在觉得,这种有点黏又不会太黏的距离,最刚好。」
不需要为了迎合对方的家庭而委屈自己,不需要为了谁洗碗而争吵,不需要承担对方的生老病Si虽然他们已经稍微承担了一点,但又能在需要的时候,转身就能看到人。
这就是单身的快乐。不是孤独,而是拥有选择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啦,不跟你聊大叔了。」铃铃站起来,「我要去补习班了。今天晚上不想吃便当,你煮饭喔。」
「遵命,室友大人。」
送走铃铃後,晓路走到yAn台。
夕yAn正要落下,将远处的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喂。」
隔壁传来声音。余士达拿着洒水器,正在浇他那些宝贝的盆栽。岁月对男人总是b较宽容,他看起来没什麽变,只是鬓角的白发多了一些。
「g嘛?」晓路也趴在栏杆上。
「晚上我也不想吃便当。」余士达理直气壮地说。
「所以?」
「我买了一条石斑鱼,还有两斤蛤蜊。但我懒得煮。」他把一个塑胶袋挂在两户yAn台中间的挂钩上,「你拿去煮,煮好分我一半。这是房东的命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看着那个晃呀晃的塑胶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余先生,你这是在勒索房客吗?而且我现在厨艺很贵的。」
「少废话。里面还有一瓶你Ai喝的白酒。够付工资了吧?」
晓路眼睛一亮,伸手把袋子g过来。
「成交。」
她提着鱼,转身走进厨房。
切葱、拍蒜、热油。
厨房里很快充满了食物的香气。音响里放着她喜欢的爵士乐,窗外是美丽的夕yAn,隔壁有个等着吃饭的饭友,还有个晚点会回来喊饿的nV儿。
晓路哼着歌,将鱼下锅煎得滋滋作响。
以前她总觉得,单身是一种缺憾,是一个等着被填补的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拚命地想找人来填,找前夫、找相亲对象、找工作成就感。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本身就是圆满的。
她不需要依附谁,不需要讨好谁。她可以迷路,因为她已经学会了看地图,也学会了享受迷路时看到的风景。
单身,不是剩下的。
单身,是单独为了自己而生的快乐。
「林晓路!鱼要焦了啦!」隔壁传来余士达的大吼。
「知道啦!催什麽催!」
晓路笑着把火关小。
这日子,真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入秋的夜晚,新市镇的风带了一点萧瑟。
晓路刚把连载的最新章节上传。这一章写的是nV主角终於学会了一个人换灯泡,读者在底下留言刷了一排「恭喜」和「大叔什麽时候才要告白」。
晓路笑着关掉留言区,打开了那个熟悉的黑sE对话框。
这三年来,「深海频率」就像是她生活中的隐形树洞。他听她抱怨过赵倩的嘴脸,听她哭诉过父亲离世的遗憾,也听她分享过铃铃第一次月经来cHa0的慌乱。
他总是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JiNg准地接住她的情绪。
【晓路】:今天的更新看了吗?读者都在敲碗要男主角,但我突然觉得,没有男主角好像也不错。
讯息发出去後,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很久,久到晓路以为对方去忙了,萤幕上才跳出一行字。
【深海频率】:晓路,我们见个面吧。
晓路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见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他们已经聊了三年,虽然他们是灵魂上最亲密的陌生人,但「见面」这两个字,像是打破次元壁的咒语,让这份安全的关系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晓路】:怎麽突然提这个?现在这样……不好吗?
【深海频率】:我有个计画,想让你听听。
紧接着,萤幕上传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风景照。看起来像是台湾东海岸的某个地方,有一栋白sE的房子,面朝太平洋,落地窗前放着两张躺椅,旁边是一整面的书墙。
【深海频率】:这是台东长滨。我两年前买下的地,房子刚盖好。
【深海频率】:我在那里留了一间采光最好的书房。窗外就是海,没有城市的噪音,没有讨厌的上司。只有海浪声和打字声。
【深海频率】:我想像过很多次,如果你坐在那里写作,应该会写出更bAng的故事。
晓路盯着那张照片,呼x1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她梦想中的生活啊。
远离尘嚣,面朝大海,有一个懂她的灵魂伴侣,一起看书,一起写作,不用再为世俗的琐事烦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海频率】:我虽然有点年纪了,经济上也还算过得去。你不需要担心铃铃的学费,那边也有不错的实验学校。
【深海频率】:晓路,我不想只当你的树洞了。我想当那个接住你的人。跟我一起去那里生活,好吗?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求婚——虽然没有戒指,但这份蓝图b钻戒更诱人。
它是那个晓路曾经苦苦追寻的「月亮」。圆满、明亮、充满诗意。
如果是在三年前,在那个被钱追着跑、被父亲病情压垮、被孤独感吞噬的夜晚,晓路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会把这当成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不放。
但现在?
晓路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不算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小客厅。
茶几上放着铃铃还没吃完的洋芋片,沙发上丢着两件还没摺的衣服。空气中飘着刚刚煎鱼残留的油烟味,还有隔壁传来的……电视声?
是的,隔壁的电视声。
因为新市镇太安静,隔壁余士达只要看球赛转大声一点,她这边就能隐约听到。
此时此刻,余士达大概又在看重播的职bAngb赛,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啧,这球都不挥bAng,笨蛋吗?」的骂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声音很粗鲁,很烟火气,完全不诗意。
但很真实。
晓路看着萤幕上那栋完美的白sE房子,又听着隔壁传来的骂声。
一边是深海的浪漫邀约,是灵魂的共鸣,是无忧无虑的未来。一边是现实的吵闹邻居,是柴米油盐的羁绊,是「有点黏又不会太黏」的自在。
【晓路】:你说的那里……真的很美。
她打字的手指有些犹豫。
【深海频率】:美是因为有你在。下周六,我在那里等你。地址我传给你。如果不来,我就当作……这是一场错过的梦。
对方下线了。
留下晓路一个人,对着那个地址发呆。
「妈!你看我的制服裙,拉链好像坏了啦!」
铃铃从房间冲出来,打破了晓路的沉思。她一脸焦急,「明天要朝会检查服装仪容耶!怎麽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拿来我看看。」晓路放下手机,接过裙子,「这拉链头卡住了,拿个蜡烛涂一下就好了。」
「还是妈咪厉害!」
「少拍马P。去把洋芋片收好,不然长蚂蚁。」
「遵命!」
看着nV儿充满活力的背影,晓路的心情慢慢沉淀下来。
如果去台东,铃铃要转学,要离开她的Si党小美,要适应全新的环境。虽然深海说有实验学校,但那真的是铃铃想要的吗?
还有……余士达。
如果她搬走了,那个毒舌的大叔会怎麽样?
他会继续一个人对着盆栽讲话?继续一个人吃着超商便当?继续每周去养老院扮演推销员?
想到这里,晓路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她走到yAn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壁的灯还亮着,电视声已经停了。余士达正趴在栏杆上吹风,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菸。
看到晓路出来,他转过头。
「还不睡?明天不用赶稿?」
「刚写完。」晓路看着他,试探X地问道,「余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搬走了,你会怎麽样?」
余士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搬走?搬去哪?你房贷缴完了喔?」
「假如嘛!假如我去一个……很美的地方,有人养我,不用烦恼钱。」
余士达沉默了几秒,眼神在夜sE中显得有些深邃。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晓路。
「那很好啊。」他淡淡地说,「有人养,就不用来蹭我的饭了。我也省得麻烦。」
「就这样?」晓路有些失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然呢?难道要我放鞭Pa0庆祝?」余士达哼了一声,「不过,你这个路痴,去新地方最好先把导航设好。别到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还要打电话回来哭。」
这话听起来很刺耳,但也许这就是余士达的真心话?
也许对他来说,她真的只是一个偶尔蹭饭、需要被照顾的麻烦邻居?
「放心啦,我现在很会看地图了。」晓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最好是。」
余士达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早点睡吧。风大了。」
晓路看着他的背影,那是个孤独的背影,却也是个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背影。
回到房间,晓路躺在床上,手机萤幕上还停留在「深海频率」发来的地址。
台东县长滨乡……
那里有懂她的灵魂伴侣,有完美的白sE书房,有不用烦恼生计的下半辈子。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月亮」,只要伸出手,就能拥有圆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隔壁,只有一个嘴巴坏、Ai看bAng球、可能根本不在乎她去留的「星星」。
晓路翻了个身,看着那面与隔壁相连的墙壁。
墙的那一头,电视声已经停了,一片寂静。
要去追逐完美的月亮?还是留在这里守着这颗忽冷忽热的星星?
这一次,晓路没有答案。
她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又看了看墙壁。
下周六……
这是一个关於未来的选择题,而这一次,没有导航可以告诉她,哪一条路才是对的。
晓路闭上眼睛,在摇摆不定的心跳声中,久久无法入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下周六,就像是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Si线,挂在林晓路的心头。
那是她与「深海频率」约定见面的日子,也是她必须在「梦想」与「现实」之间做出选择的日子。
这几天,晓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家里转来转去。她开始疯狂地打扫卫生,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摺一遍,把厨房的瓶瓶罐罐按高矮顺序排列。彷佛只要把外在环境整理好,内心的混乱就能跟着平息。
但没有。
那个「台东长滨」的地址,像是一个强力的磁铁,不断地x1引着她对未来的想像。
白sE的房子,整面的书墙,没有尽头的太平洋。那是她写作时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在那里,她不再是谁的妈妈、谁的邻居、谁的员工,她就只是林晓路,一个自由的灵魂。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月亮」吗?
可是……
晓路抱着一叠刚摺好的衣服,走到yAn台准备收晾乾的袜子。
早晨的yAn光很好,好得让人想眯起眼睛。新市镇的风今天难得温柔,轻轻吹动着yAn台上的gUi背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下的公共洗车区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晓路下意识地往下看。
是余士达。
他今天穿着一件松垮的白sE吊嘎,下半身是那条万年不变的灰sE棉短K,脚上踩着蓝白拖。手里拿着高压水枪,正对着他那辆视若珍宝的黑sE保时捷进行「净身仪式」。
水柱冲刷在车身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在yAn光下折S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余士达洗得很专注。他皱着眉头,像是在进行什麽JiNg密手术一样,仔细地检查着车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啧,这鸟大便也太准了吧,专挑引擎盖拉。」
隔着几层楼,晓路还是隐约听到了他的碎碎念。只见他放下水枪,拿出一块海绵,小心翼翼地、温柔地擦拭着那块W渍,嘴里还嘟囔着:「忍耐一下喔,爸爸帮你擦乾净。」
晓路「噗哧」一声,差点笑出来。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邻居面前毒舌傲娇的男人,在面对他的车子时,竟然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就这样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弯下腰清洗轮框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太热而随手用衣角擦汗的动作,看着他洗完车後,双手叉腰一脸满意地欣赏自己杰作的傻样。
这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画面。不唯美,不诗意,甚至有点吵因为他又开始骂隔壁乱停车的机车了。
但不知道为什麽,看着这个画面,晓路的心里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在医院帮她付的医药费,想起他在售楼中心画的那道算术题,想起他在深夜送来的感冒药,想起他在水池边那个别扭的拥抱。
如果去了台东,她将拥有完美的宁静,拥有懂她的灵魂伴侣。
但她还能拥有这种「转身就在」的安心吗?
深海频率是她灵魂的镜子,照出了她最渴望的样子,那是剧本里完美的男主角。而余士达……他是她生活的锚。虽然生锈、虽然沉重,有时候还会割伤手,却在无数个风雨飘摇的夜里,稳稳地g住了她,让她没有被现实的洪流冲走。
是要去追逐天边那轮完美的月亮?还是留在这里,守着这颗虽然嘴巴坏、Ai看bAng球、洗车会跟车子讲话,但却真实得触手可及的星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下的余士达似乎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晓路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余士达眯起眼睛,举起手里的Sh海绵指着她,yAn光在他的眼镜上闪过一道光。
「喂!林晓路!你是在t0uKuI喔?」
「谁……谁t0uKuI啊!我在收衣服!」晓路红着脸反驳,为了证明自己,还用力抖了抖手里的袜子。
「少来,你那双袜子已经收了五分钟了。」余士达大声喊道,声音穿透了中庭,「既然闲着没事,下来帮我打蜡!」
「不要!很热耶!而且我为什麽要帮你做白工?」
「请你吃牛排!」
「……哪一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巷口那家,加sU皮浓汤。」
晓路犹豫了一秒。那是铃铃最Ai吃的那家,虽然不贵,但玉米浓汤很浓。
「我要双拼。还要加面。」
「啧,贪吃鬼。快点下来啦!水要乾了!」
看着余士达在楼下挥手的样子,晓路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一点这几天的焦虑,多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她把那双收了五分钟的袜子丢进篮子里,转身跑向大门。
台东的海很美,白sE的书房很梦幻。
但巷口的牛排,好像……b较香?
晓路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心里的那座天平,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微微地、轻轻地,往那个充满泡沫与脏话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周六清晨,闹钟还没响,晓路就醒了。
行李箱摊开在客厅的地板上,像是一个张大嘴巴等待喂食的怪兽。晓路把衣柜里那几件只有在参加婚礼或重要场合才会穿的「战袍」一件亚麻sE的长洋装、一条丝巾、还有一双不太好走的低跟鞋,一一丢进去。
为了配合那栋台东长滨的白sE房子,为了配合「深海频率」那种文青又深沉的气质,她觉得自己必须变身。
她不能是那个穿着宽松T恤、头发随便紮个马尾、在厨房杀鱼的单亲妈妈。她必须是作家「林晓路」,是那个灵魂有香气的nV子。
「妈,你要去约会喔?」
刚起床的铃铃r0u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看着那一箱「做作」的衣物,一针见血地评论,「这风格不像你耶。你上次穿这样,是因为要去见那个很凶的赵阿姨谈判。」
晓路的手停顿了一下。
nV儿无心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那个粉红sE的气球。
不像你。
晓路拿起那件亚麻洋装,走到全身镜前b划了一下。镜子里的nV人看起来很优雅,很知X,很符合「深海频率」心中那个完美的灵魂伴侣形象。
可是,穿着这件衣服,她敢大口吃汉堡吗?她敢在沙发上盘腿挖鼻孔吗?她敢大声骂这世界的荒谬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放下洋装,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点开了与「深海频率」这三年来的对话纪录。
手指快速滑动,讯息像流水一样从指尖溜走。
他们聊村上春树,聊王家卫的电影,聊孤独的本质,聊写作的痛苦与快乐。那些文字很美,很有深度,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高空走钢索时的对话。
但是,晓路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这几万则讯息里,他们从来没有聊过:便秘怎麽办?马桶不通怎麽办?下个月房贷利率调升了怎麽办?小孩青春期脸上长痘痘发脾气怎麽办?
他们展示给对方的,都是经过筛选、经过修饰、最美好、最深邃的那一面。
「深海频率」Ai上的,是那个透过文字滤镜呈现出来的林晓路。而晓路依赖的,是那个永远优雅、永远包容、永远在远方指引她的灯塔。
这不是Ai情。
这是一种对「完美自我」的投S与迷恋。
晓路闭上眼睛,试着想像如果真的搬去台东,住进那栋白sE的房子。
第一个月,或许很浪漫。他们会一起看海,一起写作。但第二个月呢?当晓路因为写不出稿子而暴躁易怒时;当铃铃因为不适应新学校而哭闹时;当台风来袭停水停电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位优雅的深海先生,能接受一个穿着睡衣、蓬头垢面、正在刷马桶还边骂脏话的林晓路吗?
反观楼下那个男人。
晓路脑海中浮现出昨天余士达洗车的样子。他穿着吊嘎,踩着蓝白拖,对着引擎盖上的鸟大便碎碎念。他看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在医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跑车里爬不出来、为了五千块跟家人计较、在尾牙喝醉酒发酒疯。
他从来没有要求她要优雅,也没有期待她要成为什麽大作家。他只会说:「笨蛋,路都不会走。」然後把她拉回正轨。
在「深海」面前,晓路必须垫起脚尖,努力构建一个完美的灵魂。而在「星星」面前,晓路可以把脚跟踩实,甚至可以赖皮地坐下。
原来,让人感到疲惫的不是生活,而是表演。
晓路深x1了一口气,将行李箱里那件亚麻洋装拿出来,挂回衣柜。
然後,她把那双不好走的低跟鞋踢到一边,换上了最舒服的室内拖鞋。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面对这段维持了三年的灵魂伴侣关系,用手机传简讯太过轻浮,也太过草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海频率」值得一场正式的告别。
晓路新建了一个空白文件。萤幕上的游标一闪一闪,像是在等待她的宣判。
她深x1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
这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这不是为了修饰文藻,而是为了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将自己从云端拉回地面的仪式。
随着文字一行行出现,晓路感觉到肩膀上的重担正在一点点卸下。
写到最後,她停顿了许久。
窗外的yAn光洒进来,照在她的手上。她看着萤幕上那封还未寄出的信,嘴角g起一抹释然的笑。
滑鼠移动,游标停在了「传送」键上。
喀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邮件发送成功。
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台东地址,那个完美的白sE书房,随着这封信的寄出,重新变回了遥不可及的梦。
但这一次,晓路不觉得遗憾。
「妈?你不出门了喔?」铃铃咬着吐司,探头进来,「你不是在写稿吧?」
晓路合上笔电,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出门了。」她把行李箱推回角落,「那个地方太远了,妈咪懒得走。」
「懒猪。」铃铃吐槽了一句,然後指着窗外,「那既然你不约会,我们可以去楼下全联买冰bAng吗?现在买一送一耶。」
「好啊。」晓路笑着站起来,「走,买冰bAng去。」
母nV俩穿着拖鞋,素颜朝天地走出大门。
经过中庭的时候,晓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yAn台。余士达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楼下这两个穿着居家服的nV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喂!要去哪?」他大声喊道。
「去买冰bAng!要不要帮你带?」晓路仰起头,yAn光洒在她没有化妆却充满朝气的脸上。
「我要红豆粉粿的。」余士达毫不客气地点单。
「那是老人家吃的耶!」
「闭嘴,快去买。买回来顺便上来帮我设定这个新的扫地机器人,它一直撞墙,跟你一样笨。」
「你才笨!」
晓路骂了一句,却笑得很灿烂。
这不是偶像剧里的Ai情。没有鲜花,没有海誓山盟,只有红豆粉粿冰bAng和撞墙的扫地机器人。
但这就是生活。而她,终於Ai上了这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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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用写的。
因为如果是对话,我一定会被你接住。
你太擅长那件事了。
你会问我是不是太累了,
会告诉我这样的感觉很正常,
会说我们不用急,慢慢来就好。
而我,大概又会在那样的温柔里,
把已经想清楚的事,再一次往後拖。
所以,让我一次说完吧。
我很感谢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不是客套,也不是为了T面结尾。
是真的。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打开那个视窗。
不是因为你多幽默、多聪明,
而是因为你总是知道,我在什麽时候,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记得我说过的话,
你读得懂我没说出口的情绪,
你让我在那些零碎又漫长的夜里,
不那麽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我不会否认,也不会否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我最近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你认识的我,
其实是我最会表达、也最容易被理解的那一部分。
在你那里,我总是清楚的、完整的、冷静的。
我可以把所有情绪整理好,再交给你。
但现实里的我,不是那样。
现实里的我会迷路,会慌张,
会在捷运站出口站很久,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会在nV儿一句「没关系」之後,
突然不知道该怎麽继续当一个大人。
那些时候,我没有把自己交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而是因为那些样子,没办法被好好写出来。
你曾经描绘过我们见面之後的生活。
你说得很温柔,也很合理。
那确实是我在最疲惫的时候,幻想过的样子。
可是当我真的去想那个画面,
我发现自己不是期待,而是害怕。
不是害怕你,
是害怕那个生活,不需要我真正走进去。
它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必承担我的现实。
我想了很久,才承认这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对你的情感,
不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而是因为我曾经太需要一个地方,
可以暂时不用面对生活。
而你,刚好在那里。
这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骗我,也没有隐瞒什麽。
是我,把一段很重要的陪伴,
误认成了Ai情。
所以,我要停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不值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是因为我不能再用这样的方式,被理解。
我想要的是那种,
即使我什麽都说不好、什麽都没整理,
即使我很狼狈、很沉默,
对方还是站在我面前,而不是在文字的另一端。
我想要的,是现实。
哪怕它很重,很不浪漫,
哪怕它不会每一句话都刚刚好。
谢谢你,真的。
谢谢你在那段时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陪我走过那些没有人看见的夜晚。
我会把那些温柔,好好收着,
但我不能再往前了。
希望你能遇到一个,
不只在文字里懂你,
也能真正走进你生活的人。
再见了。
愿你一直平安。
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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