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 2)

('我攀梯而下。

一阶一阶又一阶。氧气渗透我的身T,

蓝sE的亮光,人类空气中,清净的微粒子。

我沿梯而下。

脚蹼令我颠簸,我像虫蚁般爬梯而下,

没有人在旁边,告诉我何时,

已经进入大洋。

──亚卓安芮曲〈潜入沉船的残骸〉

', '')('即将入夜之前,我骑着共享单车在仍有无穷力量的傍晚yAn光下。这一天一如过往无数次的骑行,无止尽的往返路线。我还不清楚,此时此地可能在未来成为我的旧地,旧地重游需要无b的勇气。回到我的小套房,老旧微弱的电扇早晨匆忙忘了关,盯着看了好一下子,不断懊悔与自责也无济於事,但我仍花费了好多时间在指责自己忘记关电扇这件事上。重复,然後再重复却仍旧会遗忘疏忽,想必是人生的某种纠结。

接着我便打开电脑,然後等待。我很羡慕这个黑画面带着机械式的字T,没有灿烂的动画以及音效,b我强大得太多了。每天固定登入,连串数字跳动之後,第七千五百多次登入次数。没有新信件,我关掉视窗,过程不过片刻。

就像重回记忆角落某段铁轨或者小河边的碎石头绊了脚,哗啦啦掉下一堆饼乾或者巧克力球,若有似无的甜以及空虚占满了一切。在七千五百次登入之前,那一年,每回打开这个黑sE萤幕的软T大概也是机械式的,如同吐司固定的形状,而涂抹上果酱,各种口味的果酱便是当天期待或者不期待会在这个画面发生的任何事。有新信件了。某个常去的版有一大堆的文章跟回应了。那个nV孩上线了。我看见她正在丢水球於是我等了五分钟,发现自己没有获得任何水球,於是便知道不是我。那年睡觉时经常梦见在聊天灌水,这几年当然没有了,没人用这个了,於是这个画面这个程式不知道会不会偶然也梦见我。

在收到这个包裹之前,每天从二手书店下班後,我便开启这个13寸、陈旧又重的旧款笔记型电脑,任凭开机声音刺耳,打开Tel,登入这个早已荒废的BBS站。记忆在黑sE画面里坍缩,也不是多麽念旧的人吧,就是想挑战一万次登入会不会发生什麽事。或者是我对某些已经碎成片段的自己唯一的、极为安全的凭吊。书店老板总跟我说,要我多冒险尝试人生不一样的JiNg彩,我说好,我现在辞职去流浪,他便跟我说「年轻人不要太冲动」,於是我仍旧在这里。空荡的小套房,桌子跟灯都是无印良品买的。老旧的电脑是母亲过世前买给我上大学的礼物,除了开机打开Tel这种简单的动作,其余的完全不能做,深怕故障了也没得修理。就像我的人生。

一万次登入尚未成真,键盘的M字最为模糊,因为想看看有没有新信件必得按下这个字母。日子是平静且得过且过的,没有祝福也鲜少惩罚,直到管理员通知我有包裹。我谨小慎微地从底下上浮,咕噜咕噜、咕噜咕噜。除了广告信之外,我基本也不在网路上购物,有包裹的通知真让我吓了一跳。

笨拙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後才发现,领取单上面其他住户的签名都是随便乱g乱撇,就我工工整整用正楷写下自己的名字。书店老板对我的字满意得很,於是我的工作又多了写标签,贴在书架上。

拎着包裹那一瞬间我有点期待与喜悦,这让我有种挖掘了自己内心脆弱的难堪与忧伤。仅只一个包裹,不知道谁寄的就让我思cHa0澎湃,若此後再无任何他者寄来的任意东西,我将不复存在了。想到这里,便也不急着拆开。

夜晚时间很长,有时候长得过份了,就会很吓人。

将晚餐收拾好拿到楼下之後,梳洗完毕也读完了今天从书店带回的书的最後几页,明天得还回去了。虽然老板永远不会发现我偷带书回家看,又或许他早就发现,只是懒得跟我说。

', '')('我并非遗忘那个包裹。

实际上,打开便当,一口一口吃着,喝下我喜欢的绿N茶,收拾垃圾打开灯,读书,洗漱。每一个动作我都在意着那个包裹,却刻意将之无限延後,彷佛要证明自己并非那麽渴望与在意,而是视若无睹、弃如敝屣,无关紧要在睡前才让这个念头姗姗来迟。啊,还有个包裹忘记拆呢。来拆吧,反正睡前也没事。

好像这个包裹开启了某个开关,让这个狭小、说话甚至会有回音的小空间成了舞台,就这样痴傻地扮演着某个说出来会被嘲笑的角sE,若无其事地面对着让自己兴奋又惆怅的包裹。

所有的装模作样已成强弩之末,我坐在地上盘腿,书桌上的小镜子反S了一点点的我,微卷的发未完全乾,贴在我的额头上。寄件人名字我甚至得稍微拿远才能看清,岁月如同视力,让你看东西逐渐需要拉远距离,而这种距离会悬浮然後塌陷。包裹不大,寄件人处打了个米字符号,我左右翻看都没见着真正意义上的人名,除了我的名字在收件人上。

徐家浩收

我很谨慎地用美工刀小心翼翼的割开白sE包装袋的一角,里头是约莫一掌大小的发泡袋。强忍着立刻按压发泡袋的冲动,我打开了这个包裹的秘密,接着让它将我割得遍T鳞伤。

一个钥匙形状的USB,一张手绘地图,还有一个??3.5磁片?

上头写着:「给不见光的你。」

你才见不得光,你全家全村子都见不得光。

想了一下自己是否有什麽犯罪行为被录制下来勒索,也没花多少时间,毕竟我怯懦胆小,也没什麽值得勒索的。我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花期甚短,一下子就被我将人生Ga0成了这副模样。

我想,那台老旧的笔记型电脑,能否应付这个USB的读取呢?或者我应该拿到书店去。而里面内容若是有些不堪入目,在书店开启似乎不是什麽好主意。一边想着,我仔细看了看那张地图,上面的字小,我已到了太小的字看起来会很吃力,需要拿远的年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困扰我的,还是那张不见光的磁片。此时此刻,这个地球上还有能读取这东西的工具吗?我关上了灯,包裹便散落在一边。腹式呼x1,x1气,b迫肚子要鼓起来,吐气同时闭眼让眼球左右移动。同时不断握拳再放松,握拳再放松。

明天还是拿去书店好了。

或者我应该买一台新的电脑呢?

那晚,我梦见了在一片白雪的森林里走着,然後笑着问旁边那人,现在谁还用3.5磁片啊?简直整人。但我大学那时,报告确实要用磁片存档。你用过吗?没有回应,我转过头。

没有人在旁边,然後就睁开眼。

吐了一口好长好长的气,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加大单人床y加的那颗枕头。原来旁边没有人,这里也不下雪但有森林。水泥钢筋以及各式充满sE彩的招牌的森林。而我,自从母亲过世之後,第一次觉得孤独得想哭。

在梦中与谁说话呢?我竟无法揣想出这样一个人。

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没有人在旁边,告诉我现在应该怎麽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们有没有思考过,总是距离我们20至30公分的电脑萤幕,会不会是我们最常凝视的对象?所有的表情都对着它,偶然会自言自语,开心大笑或者眉头深锁,把一切情绪浪费在不会回应的萤幕前。

趁着老板不在的时候,我cHa入USB,但什麽也没有看到。需要密码让我笑了,然後便将它扔了。书店并不忙,我扔了之後就开始整理新入库的书,以及整理架上。由於兼咖啡厅的缘故,十一点後或许会有客人来,我得在那之前将一切收拾妥当。过程中我不断看向垃圾桶,穿透白sE塑胶表面,想直直看穿进去里头躺着的USB。

「你要去台东玩?」老板走过来问我。

「什麽意思?」我说。

「看你桌上放着台东地图,要请假要先说喔。」

书与柜子碰撞摩擦的声音已经太多了,那种无止尽地靠近或者cH0U离让人麻木。我对老板点点头,放下手边的书,回到桌上扭开台灯,仔细看着那张地图。确实是台东啊。

「对了,你的东西没放好,差点就被扔了,我帮你捡起来。」

老板在後面说着,传来一阵咖啡香。可能出现的客人出现前,他习惯冲上两杯咖啡。我喝不懂但好喝,他说,其实拿铁的咖啡最需要功力,但我们都只喝黑咖啡。他是有对咖啡气味的坚持,我则是因为会烙赛。

欢迎光临。

老先生走进来之後,先在书区看了一下子,便坐在位置上点了一杯冰咖啡。我放上水杯之後,闻到了浓浓的桧木香气,老先生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的袋子一眼,然後我们再没有多说些什麽,直到咖啡送上。

他挺直着腰,看得出有点年纪。事实上叫他老先生不太对,一头卷发的老先生可不多见。炯炯有神的锐利眼神,有着斑点的脸颊,身材微胖但身量颇为高大。他起身,结帐了一本散文。我跟他说,这本很不错。他点点头。

一直到用餐时间我去收杯子,顺便问他是否要用餐,他对我说,又见面了,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我们见过吗?在这边?」我问,努力装出一副稍微惊讶的表情。

「我要牛r0U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跟您说明,我们的牛r0U是料理包不是现做的,所以??」

「没关系,我明白。」

将餐点端上之後,我将水杯续满。

「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但我对你印象很深刻。」

「对不起,这边客人来来去去,我疏忽了。」

「你喜欢桧木的味道吗?」

我点头。老先生身上的桧木香水,非常好闻。

「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在我家的桧木衣柜里。」

老先生面无表情说着。

老先生,你有病吧?

我正准备白眼然後以惯X的服务X质微笑转身离开之时,突然一阵光打在我的脑门上,整个人sU麻到脚底,觉得头发都飞起来了。差点要喘不过气後,我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位先生。

「我就猜你一定喜欢桧木,才会跑进我家衣柜里。」他说:「对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知道你在那个夏天做了什麽。」

差不多就是这麽惊悚的感觉,但没有连串的凶杀案。或许应该更JiNg准的说,「我知道你在2002年夏天做了什麽。」大概是这种感觉。

如果是《惊声尖叫》,接下来角sE重聚之後,我将会是那个被复仇的对象,惨Si之前的嘶吼声充满着空荡荡的走廊,我在地上努力爬着离开对方,然而却毫无办法。地球是斜的,记忆却是直的,老先生的话将我毫无障碍带回到那个夏天,大约如同今天的气温,没有那麽热。

好像折叠起来一样,眼前的他重新聚合成为那个打开衣柜门,高大、卷发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第一次见面在这麽尴尬的时刻真是让人想Si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为什麽一切会变成那个场景。

活灵活现的回忆彷佛重播按键被按下。说来荒谬,那天下午我在成照寒的房间里,两个热血冲动的年轻灵魂的碰撞。事情倒也不香YAn刺激,甚至有点智障。成照寒是第一个听我说完我初恋无趣故事的nV孩,也是一直鼓励我好好放松接受全新的自己的nV孩。在2002年的我们,对於这些事情是那麽的看重,彷佛这些事情就是永恒。

再回头一次,我大概做不出跟一个nV生详述自己过往恋情的经历,那太尴尬也太愚蠢了。那之後我仍旧活得像个被伤害的笨蛋,实际上的初恋不就是一次萍水相逢後的资源回收罢了。随着老先生,或者说成先生的出现,我又一次旧地重游。每次的旧地重游都需要勇气,无b巨大的胆量,而回忆的重游亦然。那天究竟为何会到成照寒的家里去呢?应该不是什麽重要的是,我们也没有那种青涩的紧张感,或者找个四下无人之处做什麽羞羞脸的事。毕竟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在角落假扮忧郁侧脸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发呆的惨绿少年。

他家里的铁门打开时,我一脸惊愕是可以想像的。我多半脑子想的是「不是说你家都没人吗」之类的。她一脸轻松的样子我已经不记得了,记忆就是这麽不可靠,但我匆忙躲进她衣柜前,总觉得她恶作剧似的笑了出来。

在衣柜里我听见成先生的声音,或者只是闲话家常,例如这个时间你怎麽在家之类的,或者什麽反正我记不得了。最终衣柜门被打开时,在那浓郁的桧木香气之下,我几乎要原地Si去。

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是成照寒故意让他爸爸检查衣柜的?我也不敢问眼前的这位老先生。那天怎麽离开她家一样记不清了,之後与成照寒的相处倒没有太多提及,好似刻意避开尴尬的话题,是成年人擅长的,而我们在那年纪模拟,只是模拟得不像,忘记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清晰的对话,才得以在日後,如同此时此刻的场景,可以有所依据。

我的脸发烫,不敢回头也不敢离开。老板走了过来,奇怪地瞧了我一眼後便离开,记忆的纠结与冲击让我难堪。虽已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那种青春的乾裂还是让人难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来你过得很好。」他说。

我转回头:「好久不见。」

「现在还躲衣柜吗?」

「没有,当年的事真的很丢脸,很抱歉。」

「不抱歉,」他说:「没想到你还记得,那就很好。」

「当年我们其实没有做什麽不好的事,只是我紧张??」

他挥手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

「好或者不好,当时跟现在想法或者不一样吧。」他说。

「总之,看起来你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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