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惶惶棋(1 / 2)

第一节假合规真暗箱,刀架脖颈

市发改委三楼会议室,滨江新城项目二次招标推进会刚一开场,空气就被一股窒息的压迫感死死攥住。公西恪坐在主位,指尖死死扣着会议桌边缘,指节泛白,面前的招标流程文件上,每一行合规文字都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是被澹台烬的人直接从办公室“请”到会议室的,上车前,对方只丢下一句冰冷的提醒:“澹总说了,今天的会,按我们定的来,你家人那边,才能平平安安。”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架在公西恪的脖颈上。

妻子上周刚收下澹台烬安排的市区大平层,房产证上写的是儿子的名字,儿子也被悄无声息送进了江州最好的私立小学,一切都被安排得滴水不漏,也意味着,他的全家老小,都被牢牢攥在了资本的掌心。

“公主任,流程可以开始了吧?”身旁的九鼎集团代表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将一份修改过的招标方案推到公西恪面前,“按照市里优化营商环境的要求,简化流程,提高效率,直接进入最终评审环节。”

公西恪垂着眼,看向那份方案,所谓的简化流程,实则是彻底踢开公开竞标环节,内定九鼎集团的空壳子公司中标,虚增工程量三倍,套取巨额公共资金,这是赤裸裸的违规,是明目张胆的掠夺。

会议室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谁都清楚,滨江新城项目是萧望之亲自关照的重点工程,背后站着的是九鼎集团,是滔天的资本与权力,谁敢出头,就是自毁前程。

公西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发哑:“招标流程有明确规定,公开、公平、公正,简化流程,不符合监管要求。”

“监管?”九鼎代表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字字诛心,“公主任,现在江州是谁说了算,你比我清楚。沈既白都被停职软禁了,你还想守着那些死规矩?别忘了,你儿子还在学校等着接,你妻子还在新家收拾东西。”

“软禁”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公西恪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沈书记不是配合调查吗?怎么会是软禁?”

“配合调查?”九鼎代表嘴角的嘲讽更浓,“那是说给外人听的,沈既白触了萧副书记和澹总的逆鳞,现在被关在城郊老家属院,手机、电脑全被收走,跟外界断得一干二净,这辈子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

公西恪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滚出老远。

他一直以为,沈既白只是暂时停职,只要风头过去,就能官复原职,他一直自我欺骗,自己只是暂时妥协,等沈书记回来,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既白竟然被彻底软禁,彻底断了所有出路。

那一刻,巨大的愧疚与恐慌,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是他,是他亲手将沈既白推入了绝境。

是他收下了青瓷杯,是他泄露了调查动向,是他在伪造的证词上签了字,是他,成了刺向自己恩人的最锋利的刀。

沈既白是他的再造父母,当年他被上级打压,走投无路,是沈既白顶着压力,为他翻案,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一步步提拔到发改委主任的位置,给了他尊严,给了他前程,给了他全家安稳的生活。

而他,却为了眼前的利益,为了家人的安危,背叛了那个拼尽全力护着他的人。

“公主任,发什么呆?”九鼎代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赶紧签字,推进流程,澹总还在楼上等着消息。”

公西恪看着面前的招标方案,看着那些刺眼的违规条款,看着会议室里众人噤若寒蝉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拿起笔,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尖在签字处悬了许久,终究还是缓缓落下。

一笔,一划,每一个字,都像在剐他的心。

他签下的不是招标流程,是自己的良知,是对沈既白的背叛,是坠入深渊的永久凭证。

第二节偶遇知真相,良知寸寸裂

会议结束,公西恪像一具行尸走肉,走出发改委大楼。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心底的愧疚与悔恨,快要将他彻底撕裂。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海里全是沈既白的身影——初次相见时,沈书记拍着他的肩头说“小公,做人要守住本心”;提拔他时,沈书记再三叮嘱“身在其位,要心系百姓,莫忘来时路”;出事之前,沈书记还在办公室里,同他细细梳理滨江新城的各项工作,眼底满是对江州发展与百姓生计的牵挂。

走到街角的公交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沈既白的老司机老周。老周头发花白,满脸愁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正站在路边发呆。

公西恪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躲,却被老周一眼看到。

“公主任!”老周快步走过来,眼睛通红,一把抓住公西恪的胳膊,声音哽咽,“公主任,你救救沈书记吧!他被软禁在城郊老家属院,吃的是食堂的冷饭,住的是破旧的房子,手机电脑都被收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

公西恪的身体僵住,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给书记送点热饭,都被门口的人拦着,不让进!”老周抹了把眼泪,字字泣血,“书记是好人啊,他查滨江新城,是为了江州的老百姓,是为了当年大桥死的那十七个人,他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落得这个下场?”

“公主任,你是书记最信任的人,当年是书记一手把你提拔起来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冤枉,被人软禁啊!”

老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公西恪的心上,砸得他鲜血淋漓,良知寸寸断裂。

他再也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靠在墙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脸面辩解?

他是沈既白最信任的亲信,却成了刺向他的刀;他是沈既白一手提拔的干部,却成了资本的走狗;他守着父亲“守心”的遗言,却把心丢进了泥沼里。

“老周,对不起……”公西恪低下头,泪水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狼狈。

“对不起有什么用?”老周红着眼,“书记到现在,都没说过你一句坏话,他还说,你是被逼的,你心里还有良知。公主任,你醒醒吧,别再被澹台烬利用了,别再错下去了!”

沈书记到现在,还在信他,还在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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