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军营磨骨(1 / 2)

海龙营的校场,日头晒得地面发烫,踩上去鞋底都发黏。

常威手里的鬼头刀,一下又一下地劈在面前的木桩上。

刀刃嵌进木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抬手,胳膊上的肌肉都扯著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新肉和旧伤混在一起,和刀柄粘得死死的,每一次握紧,都疼得人头皮发麻。

校场边上的老兵们,靠在兵器架上,看著场子里的身影,没人说话,也没人再像之前一样,抱著看热闹的心思。

最开始常威被扔进来的时候,全海龙营的人都等著看笑话。

水师老將常昆的独子,广州城里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仗著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连调戏民女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被大帅扔到这里,无非就是走个过场,待不了几天就得哭著喊著滚出去。

第一天晨练,二十里路,这小子跑了两个时辰,最后是被人架著回来的,躺在地上跟滩烂泥一样,嘴里还骂骂咧咧,说要让他爹撤了所有人的职。

所有人都觉得,这小子撑不过三天。

可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他不仅没走,还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训练。

被罚的三千次劈砍,他一天没落,哪怕胳膊肿得跟馒头一样,也咬著牙完成,没喊过一声苦,也没再提过他爹常昆的名字。

石锦標站在將台上,看著校场里的身影,手里的茶碗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

他是跟著赵明羽出生入死的老人,见多了紈絝子弟,也见多了军营里的软骨头。

常威这小子,是他见过最离谱的,也是最让他意外的。

一身的紈絝习气,油滑懒惰,一身的臭毛病,可偏偏,武学天赋是真的好。

军营里的基础搏杀术,老兵要练三个月才能摸透门道,他看了两遍,就练得有模有样。

水师船战的近身技巧,他只跟著出了一次海,就摸清了其中的关窍,连营里的老水手都夸他,是块吃水师这碗饭的料子。

之前被他爹宠坏了,一身的本事全用在了打架斗殴,欺男霸女上,没走正道。

现在扔到军营里,没了他爹的庇护,没了广州城里的那些奉承,磨掉了外面那层虚浮的壳子,里面的硬骨头,反倒露出来了。

石锦標放下茶碗,心里对赵明羽的安排,更佩服了几分。

大帅这哪里是罚他,分明是给常家,给水师,磨出了一个能用的好苗子。

最后一刀劈下去,木桩应声断成两截。

常威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三千次劈砍,不多不少,全完成了。

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胳膊抖得厉害,连抬起来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的老兵递过来一个水囊,他愣了一下,接了过来,仰头灌了大半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混著汗水,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了。

递水囊的老兵,是营里的格斗教头,之前最看不上他,没少在训练里给他使绊子。

现在看著他,眼里没了之前的鄙夷,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就这一个动作,比多少夸奖都管用。

常威捏著手里的水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在广州城里活了二十年,走到哪里,別人都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围著他奉承,一口一个常公子,把他捧到了天上。

他一直觉得,那些人是敬他,怕他。

可到了海龙营才知道,那些人敬的,是水师提督常昆,不是他常威。

在这里,没人管你爹是谁,没人管你家里有多少钱,多大势力。

你能打,能扛,能完成训练,能跟著兄弟们出生入死,別人才会敬你,认你。

之前他总觉得,赵明羽是故意整他,毁了他在广州城里的好日子,把他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军营里,受这份罪。

现在才明白,赵明羽那一拳,打醒的不是他的身子,是他的脑子。

之前的二十年,他活得就像个笑话。

靠著爹的势力耀武扬威,欺负老百姓,除了惹是生非,什么都不会。

真到了军营里,没了他爹的庇护,他连个普通的老兵都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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