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知衡(1 / 2)
('乱界以东,有一宗派,以玄曦为名,修以问心为基。
相传八千年前,创宗祖师道无清,在天道崩塌数千年後醒来,然而醒来後却发现修途断绝。即便翻遍古籍,依旧毫无进展,前路不明。
然而,即便如此,道无清仍守心不改。既无可循之道,他便以护凡济世为职,踏遍荒州,降妖伏魔,镇压诡异。
当时的世道,人心荒败。
无数宗派、寺庙、王朝因前路断绝而走入歧途:
有人以一城百姓为祭;
有人自导灾劫以博香火;
更有人以血与怨筑道基,求一线虚妄之「成」。
唯有道无清,虽屡遭动摇,却不曾入魔;虽无前路,仍信道门古语:「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他坚信,那遁去的一,仍有寻得之机。
然而千年苦索,却毫无寸进……
终於,道无清几近癫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何?为何找不到这遁去的一?难道路途真要断於此吗?
道、佛、儒、百家……只要是正统传承,皆至此为止。功法经典,再怎麽修,亦无一丝突破……」
在这荒山野岭的郊外,在一处荒废的山亭中,有一位身穿素净道袍、白发鬓眉的老者,面前的石桌上摆着许多典籍,却忽然被他全部横扫在地,他双手撑桌从石凳站起,怒吼:
「可我不愿啊!
不愿以人血炼丹!
不愿以百姓之命成道!
不愿屠万灵、以怨魂为基!
更不愿!
不愿成那人不人、鬼不鬼之物!」
声落,天地沉寂。
灵气浑浊如沼,前路依旧不见一寸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遥远林间似有鸟兽被吼声惊起。
先是寥落几声,旋即成群振翅而起。
「啊……啊……啊……」
他声嘶力竭,撑在石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刻,他眼底翻涌的尽是挣扎,
脸sE忽青忽白,彷佛心中有两GU意志在撕扯:
一念为善,一念为恶;一念守心,一念随流……
与世间诸多幸存修士,何其相似。
终於,他指节一松,拳头慢慢散开。
长叹一声,x口像卸下千斤重担,松了口气,也像放下了什麽。
他颓然摇头,喃喃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前路不在又如何?
我曾为大乘修士,如今天道崩塌,道基尽毁,境界跌落,寿元却依旧悠远。
只要活着一日,无愧於心,便足矣。
或许不利己,或许毫无意义……但此,便是我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笑声放肆,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笑里既有释然,也有悲怆。
他仍记得,当初自己以大乘修士之身,随师门共同抵挡那场大劫。
可当天道崩毁,一身道基遭到反噬,他以燃烧境界与寿元相搏,却连半分都无力挽回之时,师门长辈却忽然以掌击在他後心。
昏迷前,那沙哑的声音至今萦绕耳边:
「无清啊…你以禁术燃道,修为已跌至金丹,更彻底断了与天地法则的联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一来,你或许能活下来吧?
你是师门最有天资之人,传承,就交给你了……」
想到这里,道无清再度潸然泪下。
师父、师兄、师弟……
还有那些与他一同修行、同上战场的同门身影,一个个浮现心头。
「我……究竟为何修行?」
他低声问自己。
是因幼时贫苦,被师父带回山门,自此立志成为人间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还是因历练途中见过战火连天、浮屍遍野?
还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究其根本,本心唯善。
非愚善,亦非盲善。
他深知人心险恶,却仍希望善者有所依、弱者有所托。
故此而修,故此而道。
「若为修行而不择手段,那初心已毁,道心亦崩。
到那时……我,还是我吗?
又如何对得起师父与同门?」
他的声音愈说愈低,眼神也一寸寸空洞下去。
思量许久,他忽然想起坊间常言:
酒可解千愁,使人沉梦,可暂忘苦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念及此处,他却只是苦笑,摇头,轻轻叹息:
「可惜……我不饮酒啊。」
他举起葫芦,饮下一口清淡得近乎无味的悟道茶。
茶水入喉,与其说解渴,不如说更添寂寞。
就在此时,一声清润的嗓音自亭外传来:
「前辈,荒山野外,路途遥远,在下口渴难耐,不知能否分我一口水?」
「谁!」道无清猛然抬头。
只见一名白衣少年立於亭前,手撑玉骨之伞。
伞面薄如蝉翼,上绘cHa0起cHa0落、风浪翻涌。
他身形清秀瘦削,眉目温和如春水,气息却宁静无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宛若山雾里的一束清光。
道无清心神一震:
能在他毫无察觉之时靠近至此,至少……是昔年「仙人」的境界。
可如此人物,怎会言「口渴」?
而且大劫之後,「仙」不是绝迹了吗?
他yu以天生玲珑心察之,却感不出分毫恶意。
此人心念澄然,如湖面无波。
思量许久,道无清终是递上葫芦:
「请。」
「多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微笑,手中一转,一盏玉杯自成。
他接水轻抿,玉伞在风中微微震动。
他的目光掠过亭外群山,声音清淡如霁风:
「在下,不染尘。」
道无清怔住。
少年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他。
那一眼带有不可名状的温和,彷佛能将人心底最深处的疲惫轻轻抹去。
他温声道:
「前辈,愿与我一同撑伞而行吗?」
微风掠过,伞面纹路宛若海cHa0翻涌、cHa0声低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地静了片刻,只余少年清润的声音在风中回响:
「这一问,我陪你。」
玄曦宗,外门。
松影婆娑,一座青石小亭静立山间。
亭中,一名黑发青年伏案而坐,神情沉静如水。
案前堆满残缺古籍:有道家残卷、佛经断篇,亦有百家轶事、市井杂录……
他翻阅极快,却不显焦躁,像是从文字缝隙里寻一线微光。
青年名陈知衡,道号「问尘」。
山道上有弟子经过,看了他一眼,悄悄推了推同伴,示意其看向陈知衡:
「你看他,还在啃那些残卷。这样下去,怕是外门都出不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那同伴只是看着,不说话。
旁边有弟子恰巧路过,听到此话後也摇头叹息:
「唉,资质太差,又只Ai读那些无用之书,不喜练剑与身法,这样下去怕是这辈子都难有成就了。」
然而青年却不理人言吵杂,耳中只剩山间蝉鸣、风叶簌簌。
翻阅几页後,似是看到什麽,他指落残页,低声呢喃: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若天道已亡,因果不显,那善恶,又凭何而报?」
「更何况,真有报应吗?」
话落,他阖上书卷,闭目静坐。
山风吹过,卷起书页,他却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亭外弟子路过,见他这样只当他是读书读昏了头;
有人失笑,有人摇头,有人叹息了一声。
可在他心底,一句话却愈发清晰:
「不论有没有,我都要问心。
因有这一问,我便还是我。」
思虑良久,忽有师兄来到亭前,对着他朗声笑道:
「陈师弟,不一起练剑吗?」
师兄身材魁梧,脚步沉稳,身背重剑,面容憨厚爽朗。
陈知衡缓缓睁眼,看了他一眼,似愣了片刻,随即起身一揖,微笑应道:
「谢师兄相邀,还请多加指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这就对了!」师兄朗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
「读书固然要紧,可光读残卷,还不如练剑来得实在。
这世道以武为尊,若无修为,连自保都难啊!
你看看第一代真传的岚书蕴师叔祖,虽Ai读书,修为却已至问极境!」
陈知衡含笑颔首。
师兄又笑道:「不然,你多学学外门白霜璃师姊……」
两人边走边聊,於山路中背影渐远,向着练武的广场走去。
远处钟声悠悠传来,玄曦宗历史再度浮现心间:
八千年前,道无清遇一贵人。
贵人伴其以问心为基,协助创立八法,成就玄曦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後来,那贵人离去前留下一缕道蕴,化作问心林,使宗门不受乱界混乱所染。
凡能通过问心林者,皆有坚定心X与品格。
同时玄曦宗也被这位贵人的道蕴所影响,凡入宗者皆可修练问心之道,修成後,也能於乱世之中有自保之力。
自此,宗门以此为基,境界分为:
入念、问气、问元、化象、问极、圆心、问心圆寂、无境。
外门弟子可先习「朝和清息功」,此为一切法基;
配合「天虚观剑诀」前两层与「步霞乘气法」,
若修至化象,便可入内门。
然而,陈知衡只修了朝和清息功,修了多年,境界却依旧停滞於入念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练武场铺陈如平原,青石无缝相接,其上阵纹若隐若现。
足可容纳数千弟子同时修行演法,却仍显得空阔而寂静。
场中剑光纵横,呼啸不绝。
外门弟子皆着灰白道袍,素净无华,唯袖口绣着一缕淡青云纹。布带系剑,布鞋沾露,乍看之下,与山下樵夫无异;唯有风起时,衣角轻扬,那若隐若现的云纹宛若水波荡开,映照出众人心境尚未定型的青涩。
黑发多以布带随意束於脑後,额前发丝未收,随风拂动。
弟子们切磋b剑,或演练功法,亦有低声请教之音。
剑气交错,呼x1吐纳,雾气自石面蒸腾而起,恍若晨雾之中,万剑齐舞。
练武场北侧,有一座小屋静静伫立。
门匾三字,定心堂。
此地为外门弟子每日清晨与h昏打坐修炼的根本道场。
定心堂後方左右各有石阶,踏阶而上,便可望见一座殿宇——问心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长老与先生授课之所,内外门课业,多在此殿进行。
练武场四周,建筑林立:
外门食堂、医所、澡堂、净水池一应俱全;
亦有数处偏殿,供不同课程分堂授业,不必尽往问心殿。
练武场东侧连着一条小街,道旁零散开着商铺,售吃食,或卖食材,供弟子交易所需;尽头则有一座牌坊,牌匾上刻着「凡间」二字。
而在场地正中,立着一座巨台,为试武台,乃外门b试切磋之地。
场边还陈列着各式木制兵器,供弟子切磋使用,即便失手,也不致伤人。
——
「碰!碰!」
木剑相交。
陈知衡提剑冲向对手,招法杂乱,看不出半点成T系的剑术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面的弟子身形结实,显然久经打磨,只皱了皱眉,随意拆了几招,便将他手中木剑震落。
「铁用师兄没教你吗?」
那弟子皱眉道,「你施力的方向不对,劈砍的落点也偏了,连姿势都有问题。」
铁用师兄,正是前几日前在亭外邀他练剑的那位,身形魁梧,背负重尺。
「有……」
陈知衡瘫坐在地,苦笑回应。
他自然记得铁用师兄的话。
「天虚观剑诀,不在剑。
第一重是观:先把最基础的剑招练熟,再去观。
观人也好,观万物也好,然後悟出自己的战法。」
「至於第二重……算了,知衡师弟,你暂时还接触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那之後,他边练边观许多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的战法。
包括铁用师兄那种一力破万法的劲道,
可他,始终学不来。
那对面的弟子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
「知衡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
「牧师弟?」
陈知衡抬头看他,「此话何意?」
「你刚才的挥剑方式,让我看到很多同门的影子。」
牧师弟语气平和,「你是在模仿他们吧?」
此言一出,陈知衡脸上一热,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牧师弟一看便知自己说中了,却没有嘲笑,只是摇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观,不是这麽个观法。我也受过铁用师兄指点,我知道他会怎麽说。」
他笑了笑,伸出手:
「知衡师兄,先别急着观。
把基础练好,才有得观。」
陈知衡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
牧师弟一用力,将他拉了起来。「我知道知衡师兄是第一次练剑。」
他笑了笑,「虽然不太清楚,师兄为何现在才想开始学。」
他抬起木剑,道:
「其实剑法最基础的,就只有八种。」
「劈、砍、刺、挑、点、崩、挂、绞。」
话音落下,他往旁边退开几步,与陈知衡拉开距离,免得演示时误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只剑如此。」
牧师弟续道:「万兵万武,皆由这八个动作生发,後头的变化,无非是组合与取舍。」
「先从,劈开始。」
说完,他举剑,自上而下劈落。
动作不快,却沉稳笔直。
「有看懂吗?」
陈知衡点了点头,举起木剑,依样画葫芦,自上而下劈出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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