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手里剑(1 / 2)
('星期四的T术课被安排在上午第二节。
C场东边的训练场划了八条投掷线。靶子是木桩,立在十米开外,上面画着三个同心圆。圆心的红漆已经被打得斑驳了,像一张被雨淋过很多次的脸。
伊鲁卡站在最前面,手里夹着名册。
「今天的测验是手里剑。每人十发,记录命中率和JiNg度。按名册顺序来。」他翻了一页,「秋道丁次。」
丁次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什麽。他站到投掷线後面,掏出手里剑,掷了出去。十发里面七发中靶,三发进了内圈。不算出sE,但稳定。他回到队伍里的时候鹿丸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麽都没说。
名单往下念。犬塚牙上场的时候赤丸从他的衣领里探出头来,冲着靶子叫了两声。牙笑了一下,「看着吧。」十发全中,六发内圈。他转身的时候表情里带着一点可以被原谅的得意。
油nV志乃。十发,九中,七发内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走回来的路上,袖口里隐约可以看到什麽东西在爬动。
日向雏田被点到名字的时候犹豫了一秒才走出来。她的手在碰到手里剑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或者说不只是因为紧张。是一种更深处的东西,一种「被很多人看着」这件事本身带来的压力。
八中。四发内圈。以日向家的标准来看也许不够,但她投出去的时候手不抖了。最後两发的轨迹很稳。
澪注意到了那个变化。前八发里雏田的出手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模式——每次投之前,她的视线会先飘向人群的某个方向,然後迅速收回来,像是偷了什麽东西又急忙放回原处。
那个方向是鸣人站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後两发,她不再看了。不是克服了什麽,只是把注意力真正收回了手里。那两发明显b前面的准。
「宇智波佐助。」
不需要观察。佐助的投掷不需要被观察——它需要的是被承认。十发全中。八发圆心。手里剑扎进木桩的声音短促而乾脆,像在说一句不接受反驳的陈述句。
前排的几个nV生发出了很小的欢呼。佐助没有任何反应地走回来。他的反应不是冷漠——冷漠是一种姿态,而佐助的无反应更像是一种节省。对不需要的东西不分配注意力。
「漩涡鸣人。」
鸣人从队伍里跳出来。字面意义上的跳——他向前迈了一步,然後又向前跳了半步,好像走路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动能。
「看好了!」他朝着不特定的方向喊了一声,然後站到了投掷线後面。
第一发。偏左。擦过靶子边缘。
第二发。中了,但在最外圈。
第三发。脱靶。手里剑飞过木桩,钉在了後面的土坡上。
鸣人的肩膀沉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後他调整了站姿,继续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四发到第八发,逐渐稳定。中靶率回到了可以接受的范围。不算好,但至少都飞到了正确的方向。
第九发。出手的瞬间他的手腕角度偏了——不是技术问题,是太用力了。手里剑划着一条弧线飞过靶子上方。
背後有人笑了。不大声,但够清楚。
鸣人的後背绷了一下。
第十发。
他停了两秒钟。b之前任何一次出手前都长。
然後投了出去。
内圈。
不是圆心,但是稳稳的内圈。手里剑扎进木桩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结实的响。
鸣人盯着那个靶子看了一会儿。没有欢呼,没有转身炫耀。他只是看着,像在确认那是真的。
然後他转过身来,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笑和平时在教室里的不一样。教室里的笑是宽的,张开的,像在试图占满一整间房间。这个笑b较小。带着一点松了口气的意思。
「霜月澪。」
轮到她了。
她走到投掷线後面。手里剑握在右手里,金属的触感透过指腹传上来——冰凉的,带着一点粗糙的边缘。这批训练用手里剑的品质一般,刃口不算锋利,重心略偏。
她调整了一下握法。
第一发。中靶。外圈和中圈的交界处。
不好不坏。她的手里剑成绩一直是这样——不好不坏。在全班的中间地带,不会被特别表扬,也不会被特别注意。
这不完全是她的真实水准。
真实的情况是——她的手在某些日子里b其他日子更稳。和梦有关。如果前一夜经历了特别剧烈的Si亡——b如带有大量痛觉残留的那种——她的手指在第二天早上会有一段微弱的、不协调的迟滞,像是身T还没有完全从不属於自己的感官记忆里脱离。
今天是好的。昨晚没有做梦。她的手很稳。
第二发到第七发。六中一偏。中圈四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八发她稍微加了一点力。内圈边缘。
第九发。她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靶子的木纹走向。从右上到左下。这意味着手里剑如果从正面扎入,木纹会在刃口两侧形成不均匀的阻力,导致微偏。如果把出手角度调整两度——
她调了。
内圈。很接近圆心。
第十发。同样的观察,同样的调整。
圆心。
手里剑深深没入木桩,只露出末端的金属环。
「不错。」伊鲁卡在名册上记了什麽,语气带着一点温和的惊讶,「最後两发进步很大。」
「谢谢老师。」
她走回队伍。
没有人注意到那两发和前面八发的区别在哪里。这种事不会被注意到。观察木纹、判断阻力分布、即时调整角度——这些不是一个学院生「应该」会做的事。但澪也没有刻意去做。它只是发生了。就像她看人的时候会自动注意到步幅、手势、视线方向一样——那不是技能,是她的眼睛和大脑之间的某种天然连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连线的来源,她不想去追溯。
***
测验结束後的休息时间,大部分人散开了。
C场西边的草地上,井野正在跟一个nV生复述佐助刚才投掷时的手势——「你看到了吗,那个手腕的角度,简直——」她的手在空中b划,带着一种监赏家的认真。
鹿丸照例躺在草地上看云。丁次坐在他旁边拆零食包装。这两个人的搭配看起来像是一幅很旧的、不需要任何说明文字的画。
澪靠在训练场旁边的木栅栏上,打开了水壶。水是凉的。她喝了一口,盖上盖子,然後看见了一个让她稍微意外的画面。
鸣人没有离开训练场。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他回到了投掷线。从地上捡起散落的手里剑——不只是他自己的,还有别人留下没来得及收的——把它们全部抱在怀里,走回投掷线。
然後开始练。
第一发。偏了。第二发。偏了。第三发。中了。他点了一下头,好像在跟自己确认什麽。第四发。又偏了。他皱了一下眉头,把肩膀转了一个角度。第五发。中了。
没有人在看他。休息时间的C场上到处都是人,但没有人在看漩涡鸣人一个人站在投掷线後面反复练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有一个人在看。
澪的视线往左移了一点。走廊的柱子後面。雏田的侧脸,半张被柱子挡住,露出来的那半张带着一种非常安静的、不打算被发现的注视。
她看鸣人的方式和看靶子的方式完全不同。看靶子的时候她是紧张的、收缩的。看鸣人的时候她是松开的——不是放松,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一扇门开了一条缝,但开门的人不知道自己开了。
澪把水壶放回书包里,没有再看。
鸣人的手里剑打中靶子的声音不规则地从训练场传过来。有时密,有时疏。有时一连几发,有时停顿很久。那个声音的节奏——不均匀的、带着试错痕迹的——和佐助测验时那种机械般JiNg准的连续击中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照。
佐助的声音像一篇已经写完的文章。句号,句号,句号。
鸣人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学写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是用力写下去的。
一阵风吹过训练场。秋天的风里带着落叶和远处什麽东西燃烧的气味——大概是村子边缘的农田在焚烧秸秆。烟的气味很淡,混在泥土和草的气息里,像一句被压低了的叹息。
鸣人又投了一发。中了。靶子上的手里剑已经密密麻麻的了。
他停下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後走到靶子前面,一根一根地把手里剑拔出来。
拔手里剑的时候,他的表情又变了。不是笑,不是严肃。是一种很专注的、几乎可以说是珍重的表情——好像他不是在拔手里剑,而是在做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拔完之後他把手里剑抱回来,重新站到投掷线後面。
继续。
休息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鸣人投了大概四十多发。澪没有JiNg确计数,但从靶子被打出的新坑来估计,这个数字不会差太远。
四十多发里,他的命中率从最初的不到一半,提升到了最後十发里中七八发。
进步的速度不算快。但方向是对的。
鸣人收拾手里剑往回跑的时候,路过她靠着的栅栏。他跑得很快,大概是怕迟到。风带过来一GU汗味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没有注意到她。
但他跑过去之後,有一枚手里剑从他抱得太满的怀里掉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上,在泥地上弹了一下。
鸣人已经跑远了。
澪走过去,捡起那枚手里剑。
金属被握过很多次之後带着一点T温的残余。不是她的T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了一眼,然後把手里剑放进了自己的书包。下午还他就好。
***
下午的第一堂课是忍者历史。
教这门课的不是伊鲁卡,而是另一个老师——水木。他b伊鲁卡年轻,笑容b伊鲁卡多,但那种笑和伊鲁卡的不一样。伊鲁卡的温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像是经历了什麽之後选择了善意。水木的友好是涂在外面的,很均匀,很光滑,但如果你用指甲去刮,底下的颜sE也许不同。
这不是澪能确定的事情。只是一种感觉。她不信任感觉——感觉不是证据。但她也不会忽略它。
水木在讲台上讲第一次忍界大战的起因。他的语速b伊鲁卡快,用的词更书面,偶尔会停下来看一下教室里学生的反应,然後微调自己的表达方式。这是一个知道怎麽「让人听进去」的人。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理念是将尾兽作为各国的战略平衡要素分配。但分配本身就意味着——」水木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略的地图,「——不平等。谁得到九尾,谁得到一尾,这里面的差距不需要我多说。」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教室。
「有没有人知道,木叶当初分到的是几尾?」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後几个声音同时冒出来——「九尾」「九尾吧」——带着不确定的语调,好像他们知道答案但不确定老师是不是在问别的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澪注意到鸣人动了一下。
不是举手,不是回答。是一个收缩的动作。他的肩膀微微向内拢了,下巴压低了一点,眼睛从前方移开,落在了自己的桌面上。
一个非常快的、非常小的、如果不是恰好在看就不会注意到的动作。
「没错,九尾。」水木在黑板上圈了「九尾」两个字,「这也是木叶在建村初期拥有最强战略资源的原因之一。当然了,後来的事情大家也知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需要。十二年前的事,教室里每个人的父母都经历过。九尾暴走。四代火影牺牲。整个村子被撕开了一道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癒合的伤口。
鸣人的肩膀更低了一点。
教室里有人在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楚。澪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但她能看到说话的人的视线方向。
不是所有人。只有两三个。但那两三个人的视线,像针一样,短暂而JiNg准地刺向了鸣人的後背。
然後收回去了。
水木继续讲课。鸣人过了大概三十秒之後,肩膀恢复了原来的高度。他的脸转向窗外。yAn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留在Y影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澪把视线移回课本。
她不知道「九尾」和鸣人之间到底有什麽关系。她是在书店长大的孩子,不是在忍族长大的。有些在忍者家庭里流传的、半公开的秘密,到不了她的耳朵里。
她只知道大人们在提到漩涡鸣人的时候,有些人的表情会变。不是所有人。秋婶就不会。秋婶看鸣人的方式和看所有小孩一样——带着一种卖豆腐的人对所有会来买豆腐的人都有的、基本的善意。
但有些人会。
那种表情的变化非常微小。像是一扇门在你接近的时候多锁了一道。不是敌意——敌意太明显了,大人们通常不会把敌意直接摆在脸上。是一种更隐蔽的东西。一种「我和这个人之间有一条线,而我选择留在线的这一边」的距离感。
澪认识那种距离感。
因为她也活在类似的东西里面。只不过她的线是她自己画的,而鸣人的线是别人替他画的。
这不是同情。同情需要从上往下看。她没有那个资格。
这只是——辨认。
一个孤立的人认出另一个孤立的人。不是因为想要靠近,而是因为她的眼睛会看见那些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课铃响了。
***
放学之前,她找到了鸣人。
不是刻意找的。她只是在离开教室的时候看见他走在前面,背着那个看起来装不了太多东西的旧书包,一个人往门口走。
她加快了几步。
「漩涡同学。」
鸣人转过头。他的反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非常非常淡的,像是一层薄到几乎透明的膜。被人叫住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一个完全中X的经历。
但那层膜在看清是谁之後消失了。不是因为信任——他们之间还没有信任可言——而是因为她的脸对他来说属於「不需要警惕」的那一类。不特别友好,但也不带刺。中X。
「啊?霜月?」
「你掉了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枚手里剑。金属在下午的光线里反S了一下。
鸣人低头看了看,然後脸上出现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伸手接过去,翻了翻,确认是训练用的。
「啊——肯定是中午的时候掉的!我就说怎麽回去数的时候少了一把。」他把手里剑塞进书包侧面的口袋里,然後抬头看她,「谢了啊。」
「不客气。」
对话到这里应该结束了。一枚手里剑的归还,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澪转身准备走。
「欸,霜月。」
她停下来。
鸣人站在她後面,手cHa在口袋里。他的表情有一点犹豫——不是那种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犹豫,而是那种「已经决定要开口但不太确定要用什麽词」的犹豫。
「你今天最後两发——那个手里剑——投得超准的。」
「……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练了很久吗?」
澪想了一下该怎麽回答。事实是:不,她没有练很久。最後两发的JiNg准度来自於一个她无法解释的观察能力,而那个能力的来源是她更加无法解释的东西。
「大概吧。」她说。
一个模糊到可以是任何意思的答案。她很擅长给出这种答案。
鸣人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在「接受了这个回答」和「好像还想说点什麽」之间摇摆了一秒。
然後他说了一句让她稍微意外的话。
「你有没有什麽诀窍?」
「诀窍?」
「就是投手里剑的。有什麽特别的方法吗?我练了好久,命中率一直上不去。」他挠了一下後脑勺,「伊鲁卡老师教的方法我都试过了,但手感总是差一点。」
他在向她请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澪花了两秒钟来处理这件事的不寻常。不是因为有人向她请教不寻常——学院里偶尔会有同学问她功课。不寻常的是鸣人。漩涡鸣人。一个从来都用最大音量宣布自己要成为火影的人,在放学後的走廊上,用一种b平时低了至少一半音量的声音,问一个他几乎没有说过话的同学有没有投手里剑的诀窍。
他的自尊让他不会在课堂上问。他的骄傲让他不会去问佐助。他的某种直觉让他选择了一个不会嘲笑他的人。
她不确定自己是怎麽被归入那个类别的。也许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嘲笑过他。在这个学院里,「从来没有嘲笑过漩涡鸣人」这件事本身,似乎就是一种足以被注意到的品质。
「你出手的时候,」澪开口了。她没有刻意思考措辞,话就出来了,「手腕的角度在转动的最後一刻会偏。大概偏两三度。不是每次都偏,但你用力的时候b较明显。」
鸣人眨了一下眼。
「你——你看出来了?」
「b较容易看到。」
她差点说的是「我看东西b较仔细」。但那句话太接近真相了——太接近那个她不想解释的、关於她为什麽会b别人更擅长捕捉细节的问题。所以她换了一个说法。
「下次投的时候,不要想着整条手臂的动作。只想手腕。在出手前的最後一刻,想像手里剑是从手腕上长出来的。不是被你扔出去的。是它自己飞出去的。你的手只是给了它一个方向。」
鸣人听得很认真。那种认真和他在教室里的吊儿郎当判若两人——或者说,教室里的吊儿郎当本来就不是他的全部,只是大部分人只看到了那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里剑是从手腕上长出来的……」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尝试把这句话翻译成他的身T能理解的语言。
然後他突然笑了。宽宽地,亮亮地。
「我明天试试。谢啦,霜月!」
他转身跑了。橙sE的外套在走廊里晃了两下,然後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很响,带着一种往前冲的动能,好像他永远有一个需要赶到的地方。
走廊安静下来了。
澪站了一会儿。
她刚才说了b平时多很多的话。
那段关於手腕的建议——严格来说不是她从哪本书上看来的,也不是伊鲁卡教过的。它来自她自己的身T经验,加上她的观察。但她把它说出来的那一刻,语言b她预期的更自然。好像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等着,只是之前没有人问过。
没有人问过。
她转身,往回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廊的尽头,夕yAn从窗户照进来。光线是那种十月下旬特有的、带着倦意的金sE。
***
回到书店的时候,凪不在台前。
收银台上摆着一张便条。凪的字很小,但每一笔都清楚:「去进货。晚饭在锅里。」
澪把便条看了一遍,折好,放在收银台的角落里。
她走进厨房。锅里是煮好的乌龙面。汤底是昆布柴鱼的,表面浮着几片薄薄的油豆腐。已经凉了,但可以重新加热。
她打开炉火,把锅放上去。火焰的蓝sE在锅底跳动。
等汤重新冒泡的间隙,她站在厨房里,听着书店方向传来的安静。没有算盘声,没有收音机。只有某个地方的木头在温度变化里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吱嘎声。老房子的语言。
她想到了今天下午的事。
鸣人问她的时候,她回答了。这件事本身没什麽。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但让她在意的是——她回答得太快了。通常她在说话之前会过滤。想一遍要说的话,确认里面没有她不想暴露的东西,然後才开口。那是一个她从七岁就开始练习的习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她没有过滤。或者说,过滤的速度追不上语言的速度。那段关於手腕的话直接从观察到出口,中间省略了「确认安全」的步骤。
这让她有一点不安。
不是因为那段话暴露了什麽危险的东西——一段手里剑的投掷建议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她。不安的是那个「省略」本身。她花了三年建立起来的滤网,在一个很普通的对话里被一个很普通的问题滑过了。
为什麽?
因为他问得很认真。
就是这麽简单。他问得很认真,而她太久没有被人认真地问过什麽了。
锅里的汤开始冒泡。她把火转小,用筷子把面条翻了一下。乌龙面的表面被汤汁包裹,变得半透明。油豆腐在沸腾中微微膨胀了。
她盛了一碗,端到桌上。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厨房显得b平时大。
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没有回应。汤匙舀汤的声音没有回应。只有炉火的残余在锅底发出很细的、逐渐熄灭的嘶嘶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然後洗碗,擦桌子,关火,确认锅子里留了足够凪回来吃的量。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动作和母亲的动作很像。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
洗完澡之後她坐在书桌前。
头发还有一点Sh。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在纸面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
她用手指把那个圆擦掉。纸面皱了一点,但字还看得清。
窗外的月亮今晚很圆。不是满月,但已经很接近了。月光照在对面房子的屋顶上,把瓦片的轮廓g勒得很清楚。南区的夜晚b白天更安静。没有忍者在屋顶跑动——那是北区和中央区的事。南区是平民的区域,夜里只有猫和偶尔路过的巡逻队。
她翻了一页课本。
明天的课表上有一节变化术的理论讲解。变化术——「外表可以改变,但查克拉的本质不会」——教科书上是这样写的。她读了两遍。
外表可以改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偶尔会想,如果她的「那个东西」也像变化术一样,是一个可以被控制、被取消的术,那该有多好。如果它只是一个她不小心学会的忍术,她可以去找伊鲁卡老师,告诉他「我不小心学会了一个奇怪的术,您能帮我解除吗」,然後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但它不是忍术。
她试过。八岁的时候,她在书店里翻遍了所有关於忍术和查克拉的书。凪的书店虽然小,但种类意外地全——这大概是嫁给一个忍者之後自然累积的结果。她读了基础忍术概论、查克拉经络图解、甚至一本已经绝版的《JiNg神系忍术入门》。
没有一本书里描述了和她一样的现象。
最接近的是关於「感知型忍者」的章节。感知型忍者可以探测他人的查克拉。但书上说的感知是一种主动行为——你要去探测,才能感知到。而她的梦是被动的。她不选择对象。她不选择时间。她什麽都不选择。它只是来了。
而且感知型忍者感知的是活人的查克拉。
她感知到的是Si人的最後瞬间。
这两者之间的距离,大到没有任何一本书能搭起桥。
她把课本合上。
头发已经半乾了。月光在天花板上的那条线b昨晚偏了一点——月亮的轨迹每天都在微移。她躺下来的时候,被子的触感是乾燥的、带着洗衣粉的气味。凪用的洗衣粉是最便宜的那种,但澪很喜欢那个味道。不是因为好闻,而是因为熟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熟悉是安全感最低成本的替代品。
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做梦。
不知道的时候是最难的。如果确定会,她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在心里建一堵墙,把「自己」和「别人」隔开。如果确定不会,她可以放心地沉入睡眠。但「不知道」意味着她必须带着那个不确定入睡,带着随时可能被一个陌生人的Si亡记忆淹没的可能X。
三年了。她还是没有习惯这种不确定。
但她已经学会了和它共处。
就像你可以和一条蛇住在同一间房间里——只要你知道它在哪里,只要你在睡觉的时候保持一只耳朵是醒的。你不需要喜欢它。你只需要承认它的存在,然後继续过你的日子。
睡意像昨晚一样慢慢地漫上来。
她想着明天的课。变化术。然後是下午的团T协作训练。然後放学。然後书店。然後晚饭。然後——
思绪在这里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眠接管了剩下的部分。
这一夜,她梦见了风。
不是很大的风。只是一个老人坐在某个门廊里感受到的、傍晚的风。风里有稻田的气味。有远处小孩子的笑声。有一个老旧的风铃在响。
老人闭着眼睛。他的呼x1很慢,很浅。每一次呼x1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像是两个音符之间的休止符在不断拉长。
他没有痛苦。
他最後想到的不是什麽人,不是什麽事。是那阵风本身。风吹在脸上的触感。
然後呼x1停了。
风还在吹。
澪在凌晨四点醒来。
她看着天花板。月光的那条线已经移到了视线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不痛。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蜷了蜷身T。被子的洗衣粉味道还在。外面有虫鸣。远处有一只狗在叫,叫了几声就停了。
那个老人走得很平静。在她三年的梦里,这样平静的Si亡不多。也许十次里有一两次。大多数的Si亡都带着她不想回忆的东西——疼痛、恐惧、愤怒、遗憾。但偶尔,会有这样的。
安静的。
像是一个句子写完了,然後画了一个句号。
她把那阵风的触感从记忆里轻轻放下。不是驱逐——驱逐不了的。只是放下。像把一片落叶放在水面上,让它自己飘走。
然後她重新闭上眼睛。
外面的天sE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她可以再睡一会儿。
也许不会再做梦了。一晚上两次是很罕见的。
她放松了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洗衣粉。虫鸣。月光。
「漩涡同学,你出手的时候,手腕的角度在转动的最後一刻会偏。」
——不知道为什麽,她在重新入睡之前,想到的最後一个画面,是鸣人听到那句话时眨眼的样子。
不是因为什麽特别的原因。
大概只是因为那是今天最後一个清醒的记忆里,最接近「正常」的画面。
一个同学向她提了一个问题。她回答了。他说了谢谢。
很正常。
非常正常。
她带着这个「正常」,滑入了没有梦的睡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场雨从凌晨就开始下了。
澪是被雨声吵醒的。不是被梦。窗外的雨很密,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腹快速地敲一面鼓。不均匀,但有一种自己的节奏。
她侧过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五点十七分。离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雨声填满了整个房间。在这种密度的白噪音里,其他所有声音都被压扁了——母亲的起床声、书店里木头的吱嘎声、甚至她自己的呼x1。好像整个世界被一层水幕盖住了,而她在水幕里面。
她没有再睡。
不是睡不着。是有些时候她会选择醒着。醒着的感觉是确定的——被子的重量、枕头的弧度、自己的手指m0到自己的手臂时皮肤的温度。这些都是可以被验证的、属於「这一侧」的东西。
梦里的一切也很真实。但那种真实属於别人。
她躺了二十分钟,然後起床。下楼的时候凪已经在厨房了。b平时早。雨天进货的卡车会提前到,凪大概是要赶在上午把新到的书上架。
厨房的灯在雨天的灰暗中显得特别h。凪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今天煮的是粥。白粥,配一碟腌h萝卜和昨天剩的煮南瓜。
「伞在门口。」凪没有转身。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鞋子穿防水的那双。」
「好。」
粥的热气从锅里升起来,在厨房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层很薄的雾。凪在雾里面的轮廓有一点模糊,像一张没有完全显影的照片。
澪把粥吃完了。味道很淡。白粥的味道永远是淡的——你不是在吃什麽味道,你是在吃米和水之间的那个温度。
出门的时候雨小了一点,但没有要停的意思。她从门口的伞架上cH0U出那把深蓝sE的伞。伞面有几个地方被修补过——凪用同sE的布料从里面补的,针脚很细,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街上的人b平时少。南区的平民们在雨天会把营生的开始时间往後推半小时左右,这是一种不需要被约定的默契。秋婶的豆腐摊还没有支起来。五金店的卷帘门只开了一半。
雨落在伞面上的声音随着雨势的变化而变化。密的时候像炒豆子,疏的时候像有人在用手指弹窗户。澪走在这些声音里,鞋子踩过积水的时候会发出很短的、被水吞掉一半的噗嗤声。
路过中央大道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没有打伞的人。
橙sE。
漩涡鸣人在雨里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慢跑,是全速冲刺。他的头发已经完全Sh了,贴在额头上,橙sE外套被雨水浸透後变成了一种很深的、接近焦糖的颜sE。书包斜挎在身上,带子在跑动中拍打着他的腰侧。
他从她左边大概十米的地方跑过去,速度快得带起了水花。路面上的积水被他的脚步踏成了一连串扇形的飞沫。
他没有看她。他看着前方。雨水流过他的脸,他眨了几下眼睛把水甩掉,然後继续跑。
没有伞。
也许是忘了带。也许是没有。她不知道哪一种。但不管是哪一种,此刻的漩涡鸣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在「被雨淋」。他看起来更像是在「穿过雨」。那种不把雨当作障碍、而是当作路途的一部分的姿态。
他的身影在雨幕里很快就变小了。橙sE在灰sE的背景里缩成了一个点,然後消失在转角。
澪继续走。
伞下是乾的。伞外是Sh的。这两个世界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她忽然想到一件很小的事:她有伞。鸣人没有伞。这件事不需要被赋予任何意义。但她的脑子还是自动地、不受控制地想了一秒钟——
他跑的方向是学院。而她也在去学院的路上。如果他的速度保持不变,他会b她早到大概五分钟。五分钟在雨里跑步,以这个雨量来估算,到学院的时候他的全身会Sh透。包括书包里的课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脚步没有变快。
这不是她的事。
***
到学院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雨天的教室有一种特殊的气味——Sh布料、泥土、和窗户上凝结的水汽混在一起的、闷闷的味道。窗玻璃外面是灰sE的天和不间断的雨线。教室里的灯全开了,但因为外面太暗,灯光显得不够亮,整个空间被笼罩在一种不上不下的、让人昏昏yu睡的灰白sE里。
鸣人坐在他的位子上。果然Sh透了。
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额头、脸颊的线条往下走,滴在桌面上。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子本身也是Sh的,所以等於没擦。他身下的椅子积了一小滩水。
他看起来不在意。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不去在意那些他无法改变的事情。没有伞就没有伞。Sh了就Sh了。擦不乾就让它自己乾。
旁边的位子空着。鸣人两侧的位子经常是空的——不是因为那些位子被分配了,而是因为先到的人会自动选择其他地方坐。这件事发生得如此自然,以至於如果你不特意去数,你根本不会发现鸣人的周围永远有一个半径大约一个座位的空白区域。
澪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靠窗,倒数第三排。她把伞收好立在桌脚旁边,擦了擦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包里的课本是乾的。
她从书包里cH0U出课本和笔记,然後——停了一下。
书包的侧袋里有一条毛巾。是早上出门前凪塞进去的。凪什麽都没说,只是在她穿鞋的时候把毛巾摺好放进了书包的外袋。就像那句「今天会冷」一样——不解释,不要求回应,只是做了。
毛巾是乾的。浅灰sE。普通的棉质毛巾。
她把它拿出来,看了三秒钟。
然後站起来,穿过两排座位,走到鸣人的桌前。
鸣人正在用书包里的一张纸——看起来像是昨天的随堂测验卷——擦桌面上的水。效果很差。纸被浸Sh後黏在桌上,他正在试图把它揭下来,越揭越烂。
「漩涡同学。」
他抬头。脸上还挂着水。睫毛上有一颗水珠悬在那里,摇摇yu坠。
她把毛巾放在他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擦一下。」
鸣人看了看毛巾,又看了看她。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快的、很小的变化——从困惑到理解到某种他来不及藏起来的东西。那个东西存在了大概不到一秒钟,然後被他惯常的笑容盖住了。
但那不到一秒钟的东西,澪看见了。
是不习惯。
一个不习惯被人递毛巾的人,在被人递了毛巾的时候,会有那样的表情。
「啊——谢、谢谢!」鸣人拿起毛巾,先是擦了一把脸,然後擦了擦头发。动作很快,不怎麽讲究,像是一只狗在甩水。毛巾在他手里被r0u得皱巴巴的。
「用完了放在桌上就好。下课我来拿。」
「欸?这是你的吧?我弄脏了怎麽办——」
「没关系。可以洗。」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後传来鸣人对着毛巾用力擦头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以及——如果她没听错的话——一声很轻的、像是松了口气的叹息。
她坐下来,打开课本。
从她的位子看过去,可以看到鸣人正在用毛巾擦桌面上的水渍。他擦得b刚才用试卷纸擦的时候认真多了。好像那条毛巾的存在让「把桌子擦乾净」这件事突然有了意义。
旁边的位子。井野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她的表情里带着一丝「我看到了但我不打算评论」的意味。
这就是今天早晨发生的全部事情。一条毛巾。三句对话。不到三十秒。
澪翻开课本第五十二页。变化术的实践应用。
***
上午的课是变化术的实践练习。
在教室前面的空地上,伊鲁卡演示了一遍标准流程。结印——集中查克拉——想像目标外形——释放。一团白烟之後,伊鲁卡的位置上站着三代目火影的样子。维持了五秒钟,然後解除。
「变化术的关键不在於查克拉量,而在於对目标形象的JiNg确想像。你脑海中的画面越清晰、越完整,变化的效果就越b真。」他环视了一下教室,「现在每个人轮流来。变化对象——就变化成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轮到的学生一个一个走上来。效果参差不齐。有人把伊鲁卡的疤痕画在了错误的脸颊上。有人连身高都差了半个头。丁次的变化在腰腹部位保留了一圈多余的T积,被牙笑了一通。
佐助上去的时候,变化几乎无可挑剔。伊鲁卡看了几秒,微微点头。「很好。细节准确,查克拉分布均匀。」佐助解除变化,面无表情地走回来。
鸣人上去的时候,教室的空气微妙地变了一下。不是所有人——但有几个人的姿态里多了一点「等着看」的意味。不是期待。更接近於一种已经预设了结果的围观。
鸣人站在前面,结印。
白烟。
烟散了之後,站在那里的是——大致上是伊鲁卡。轮廓对了。护额对了。但脸部的b例有些走样,鼻子的长度偏了,而且身上的中忍马甲缺少了右肩的口袋。
不是很差。但在佐助的完美变化之後,不够好就等於差。
有人在笑。很小声。
鸣人解除了变化。他的表情里有一丝懊恼,但被他用一个夸张的动作压了下去——他把拳头举起来,朝空气挥了一下。
「啊——差一点就完美了!下次一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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