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旧日往事(2 / 2)

林常乐心下一紧:“说。”

“押送裴钰公子的两名官差,连同……连同裴公子和那个丫鬟,在进入岭南地界后不久便失踪了。当地官府搜寻数日,只找到了两名官差和……和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尸T,看打扮像是江湖人。尸T有搏斗痕迹,是遭了山匪或仇杀。裴公子和那丫鬟……活不见人,Si不见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常乐手中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失踪?怎会失踪?不是有官差押送吗?”

“据侥幸逃回的脚夫说,他们遇袭那日,山雾极大,混乱中走散了。那地方靠近蛮族地界,山高林密,瘴气重,还有悍匪出没……只怕……”汉子没再说下去。

只怕凶多吉少。

林常乐脸sE发白。

她料到流放之路艰险,却没想到会是这般下落不明。

裴钰一介书生,还戴着刑具,阿月一个弱nV子,在那等险地失踪,几乎等于宣判Si刑。

不,不能这么想。

裴钰那样的人,不会轻易Si的。

“当地官府怎么说?可有继续搜寻?”

“起初搜了几日,没结果,便以‘或遇瘴气猛兽,或坠崖落水’上报,打算结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案?!”林常乐猛地站起,“活要见人,Si要见尸!怎可如此草率!”

汉子低下头:“王妃,流放之人,途中病故、遇险的不在少数,官府……多半不愿多费力气。而且,据说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让‘不必深究’……”

上面有人?

林常乐立刻想到了墨归夕,想到了李琰一党。

他们是要将裴钰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愤怒和一GU强烈的正义感冲上心头。

裴钰何罪之有?他不过是权力倾轧中的牺牲品!

如今蒙冤流放已是极惨,难道连生Si都要被人如此轻贱C纵?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她是三皇子妃,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下去吧,继续留意,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她吩咐道。

“是。”

待人离开,林常乐在书房中踱步。

她必须想办法让搜寻继续下去。

这不仅是为了心中那份未能言明的情愫,更是为了公道。

若连裴钰这样清白的人都无声无息地消失,这世道还有何天理可言?

可她能以什么理由cHa手?

直接为裴钰说话,必然引起李琰警觉,甚至可能牵连祖父。

她需要一个更迂回、更合理的借口。

思忖良久,她心中有了计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间,李琰回府。

晚膳时,林常乐观察着他的神sE,寻了个话头,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听下人说闲话,提到岭南那边近来不太平,似有流寇作乱,连押送流犯的官差都遭了难?”

李琰执箸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王妃从何处听来?”

林常乐神sE如常,轻轻叹了口气:“妾身也是偶然听负责采买的婆子提起,说她有个远亲在岭南当差,传回的消息。说是Si了两个官差,连流犯都失踪了,闹得人心惶惶。妾身听了,心里有些不安。”

她顿了顿,看向李琰,眼中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殿下,妾身如今既为皇家妇,便也忧心朝廷之事。流放之制,本为惩戒罪犯,以儆效尤。若押送途中屡出纰漏,官差身Si,罪犯失踪,不仅朝廷威严受损,恐也会让一些宵小之徒以为有机可乘,愈发猖獗。更甚者,若那失踪的罪犯罪不至Si,或有冤情,就此不明不白没了,岂不是有损陛下仁德、朝廷法度?”

她将事情拔高到朝廷威严和皇帝声望的层面,而非局限于裴钰一人。

李琰放下筷子,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林常乐继续道:“妾身知道,此等事务自有刑部、地方官府处置,本不该多言。只是……妾身既已听闻,又觉此事关乎朝廷T面,便忍不住多嘴一句。是否该请朝廷再派得力之人,前往查清真相?若真是悍匪所为,当剿灭以安地方;若流犯已Si,也该寻回尸身或确认Si讯,给朝廷一个交代;万一……万一尚存一线生机,也是朝廷仁政的T现。”

她言辞恳切,有理有据,完全站在维护朝廷法度和皇家T面的立场上,将自己对裴钰的关切巧妙地隐藏其中。

李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王妃心细,虑得周全。此事本王也有所耳闻,确实不妥。”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常乐,“王妃似乎对此事颇为上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常乐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些许赧然:“让殿下见笑了。妾身自幼受祖父教导,读了些圣贤书,总觉既在其位,当思其事。如今既为殿下之妃,便忍不住多思虑些。可是……妾身逾越了?”

她将缘由归到太傅的教导和自己作为皇子妃的责任感上,合情合理。

李琰看了她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王妃贤德,是王府之福。此事,本王会斟酌。”

他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林常乐知道不能b得太紧,便适时转换了话题,说起了府中一些琐事安排。

晚膳后,李琰照旧去了书房。

林常乐回到自己房中,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灯下,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Sh。

与李琰对话,如同在薄冰上行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她不确定他是否相信了她的说辞,也不确定他是否会真的cHa手。

但无论如何,她尝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春桃进来为她卸妆,低声问:“小姐,您为何要为裴公子的事冒险?若是让殿下察觉……”

“春桃,”林常乐看着镜中自己褪去铅华后略显苍白的脸,轻声道,“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需为之。这不是为了私情,是为了心中的‘是’与‘非’。裴公子若真有罪,我无话可说。但他分明是清白的!若连我们这些知晓内情的人都沉默,这世道便真的没有公道可言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况且,我既已踏入这潭浑水,便不能只做旁观者。李琰、墨归夕他们如何害人,我就要想办法如何救人。哪怕力量微薄,也要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们玩弄于GU掌之间。”

春桃似懂非懂,却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小姐,奴婢会一直跟着您。”

夜深了,王府归于寂静。

林常乐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

她想着岭南的崇山峻岭,想着裴钰可能遭遇的种种,想着李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前路莫测,但她既已选择了这条荆棘之路,便会走下去。

而在岭南的深山之中,柴房的门,终于在第三日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外面打开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岭南的深山,天光再次透过柴房高窗的缝隙挤进来时,已是他们被囚的第三日。

柴房里的气味更加浑浊,混杂着血腥、霉腐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裴钰依旧蜷缩在角落,保持着那个防御的姿态,整整两天两夜,几乎没动过,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阿月守在不远处,眼睛红肿如桃,喉咙因压抑的哭泣和缺水而嘶哑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她试过用牙齿磨蹭捆住裴钰脚踝的绳索,试过用身T去撞那扇看似腐朽的木门,皆是无用功。

g粮和水早已耗尽,饥饿、g渴、疲惫和巨大的JiNg神折磨,让两人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阿月意识开始模糊,觉得或许真要Si在这里时,外面突然传来不同寻常的喧嚣。

不再是喽啰们粗俗的叫骂和嬉笑,而是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喊杀声、惨呼声,还有寨门被猛烈撞击的巨响!

“怎么回事?”阿月勉强撑起身T,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裴钰的身T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涣散的眼神凝起一丝微光,侧耳倾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似乎有两GU势力在火并。

惨叫和怒骂中,隐约能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指挥:“堵住东面!老二,带人从后面绕过去!一个都别放跑!”

“是陈逐风!黑云寨的陈逐风打过来了!”有喽啰惊恐地尖叫。

“跟他们拼了!”

混乱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者的呼喝和败亡者的哀鸣。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柴房,“哐当”一声,门锁被利刃劈开,木门猛地被踹开。

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让习惯了昏暗的两人一时睁不开眼。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刚毅,肤sE黝黑,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sE短打,腰间佩刀,手中还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JiNg悍的汉子。

此人目光锐利地扫视柴房内部,掠过地上狼藉的g草、散落的绳索,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裴钰和阿月身上。

看到他们被捆绑、衣衫不整、尤其是裴钰身上那些遮掩不住的青紫痕迹和空洞Si寂的眼神时,来人眉头狠狠一皱,眼中闪过怒意。

“他娘的,赵老四这杂碎,尽g些不是人的g当!”他骂了一句,挥刀斩断了阿月手脚上的绳索,又示意手下,“轻点,把那位公子扶起来,解开。”

两个手下上前,动作b之前那些喽啰小心得多,解开了裴钰身上残余的绳索。

裴钰身T僵y,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避开他们的触碰,自己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双腿被捆太久又虚弱无力而踉跄。

阿月不顾自己手脚麻木,扑过去扶住他:“公子!”

陈逐风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裴钰脚踝沉重的铁链和囚衣上停留片刻,沉声问:“你们是……流放的犯人?”

裴钰靠着阿月的搀扶站稳,抬起眼。

虽然形容狼狈,面sE惨白,但他直视陈逐风的目光里,仍有一种属于他出身和教养的沉静:“是。多谢……好汉相救。”声音嘶哑g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逐风摆摆手:“别说这些。赵老四这伙人,在这片山里无恶不作,强掳流民、私开矿坑、欺男霸nV,我们黑云寨早就想端了他们。救你们,顺手的事。”他看了一眼外面,“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野兽,也可能有漏网之鱼。跟我们回寨子,给你们弄点吃的,处理下伤。”

裴钰沉默了一下,看向阿月。

阿月眼中满是期盼和恳求。

他们现在走投无路,身无分文,裴钰还戴着刑具,伤势未明,在这深山里独自离开,必Si无疑。

“那……叨扰了。”裴钰低声道。

“走吧。”陈逐风率先转身。

黑云寨坐落在一处更为隐蔽的山谷中,背靠悬崖,易守难攻。

寨子规模不大,却井然有序。

木屋虽然简朴,但g净结实;空地上晒着药材、兽皮,有妇人在井边洗衣,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见到陈逐风等人回来,纷纷打招呼,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裴钰和阿月这两个陌生人,但并无恶意。

这里的气氛,与之前那个充斥着暴戾和y邪的私矿窝点截然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逐风将两人带到一间相对僻静的木屋前:“这是我平时议事的地方,旁边有间小屋空着,你们先住下。阿秀——”他喊了一声,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妇人应声跑来,“给这两位客人弄点热水、吃食,再找两身g净衣服。这位公子身上有伤,看看需要什么草药。”

叫阿秀的妇人连忙应下,不多时便端来了热水、粗布衣物和简单的粥饭。

看到裴钰手腕脚踝上触目惊的磨伤和淤青,尤其是注意到他异常苍白的脸sE和僵y的姿态时,阿秀眼中闪过同情,动作更加轻柔。

“姑娘,你先照顾这位公子擦洗一下,换身衣服,我去熬点草药。”阿秀对阿月低声道,又悄悄塞给她一小罐药膏,“这个对外伤有用。”

阿月感激不尽。

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阿月打来热水,浸Sh布巾,走到裴钰面前,声音发颤:“公子,奴婢……奴婢帮您擦洗一下,上药。”

裴钰却猛地偏过头,避开她的手,声音冰冷僵y:“不用。我自己来。你出去。”

“公子……”

“出去!”裴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但随即又低下去,只剩疲惫,“让我……自己待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颤抖的肩膀,心如刀割。

她知道公子在抗拒什么,那些肮脏的触碰留下的不只是身T的伤痕。

她不敢再刺激他,只能将布巾和药膏放在他手边,哽咽道:“那……奴婢在外面守着。公子有事就叫奴婢。”

她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却没有离开,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压抑的水声和偶尔极其轻微的cH0U气声,眼泪无声地流。

屋内,裴钰盯着那盆清水和g净的布巾,许久未动。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黏腻恶心的触感和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颤抖着手,解开破烂不堪的中衣,露出遍布青紫掐痕和W迹的身T。

有些痕迹已经发暗,有些是新的。

他拿起布巾,浸入水中,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停顿片刻,他咬紧牙关,再次抓起布巾,开始用力擦拭皮肤,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那层皮都搓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腕脚踝的伤被牵动,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甚至破皮,水盆里的水变得浑浊,他才停下,颓然地放下布巾。

身T是g净了,可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肮脏感,却像跗骨之蛆,怎么也洗不掉。

他慢慢地、僵y地换上阿秀送来的粗布衣服。

衣服是寨中汉子的尺寸,穿在他清瘦的身上显得空荡,粗砺的布料摩擦着敏感的皮肤,带来不适,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这不再是那身象征罪责和屈辱的囚衣。

他蜷缩在简陋的木床上,将脸埋进膝盖。

柴房里那噩梦般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回。

粗重的喘息,y邪的笑语,撕裂的痛楚,还有自己那不成调的哀鸣和最终Si寂的麻木……

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头,他g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钰兄,等我。”

谢昀带笑的声音突然无b清晰地响在耳边。

裴钰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那不是麻木的屈辱和不甘的痛苦,而是……如蛆虫般一点点覆盖上来的恐惧。

不,谢昀不能知道。绝对不能。

那样骄傲、热烈、如烈日般的谢昀,如果知道他曾被如此践踏,变得如此肮脏破碎……

光是想象谢昀可能出现的眼神——震惊、怜悯、或许还有……厌恶——就让他感到b在柴房里更甚的灭顶之灾。

他宁可谢昀以为他Si在了流放路上,清清白白地Si了,也不要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这个念头,b之前所有的屈辱加起来,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阿月小心翼翼的声音:“公子,阿秀婶送了草药和粥来,您……用一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钰深x1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用嘶哑的声音道:“进来吧。”

阿月推门进来,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粥,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她看到裴钰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边,虽然脸sE依旧苍白,眼神空洞,但至少看起来整洁了些,心中稍安。

“公子,趁热吃些。”她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裴钰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公子,您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身子受不住。”阿月哀求道,“就算为了……为了以后,您也得吃点。”

以后?

裴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还有以后吗?

一个戴罪流放、身受折辱、连自己都觉肮脏的人,还有什么以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目光触及阿月红肿含泪却充满担忧的眼睛,想起她不顾生Si追随,想起吴顺临Si前的嘱托……他终究还是伸手,端起了那碗温热的粥。

粥很粗糙,只有淡淡的咸味和野菜的涩,但对饿极了的人来说,已是美味。

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机械而麻木。

阿月在一旁看着他,心中酸楚万分。

公子吃东西的样子,优雅的习惯还在,可那双总是蕴着温和光亮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一片Si寂。

喝完粥,裴钰看着那碗汤药,皱了皱眉,但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锁。

“公子,阿秀婶说这药安神,对伤也有好处。”阿月连忙解释。

正说着,门外传来陈逐风的声音:“裴公子,可方便说话?”

阿月看向裴钰,裴钰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月过去开了门。

陈逐风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包。

他看了看裴钰的气sE,道:“公子脸sE好些了。身上的伤,阿秀看过了吗?”

“看过了,上了药,多谢陈寨主。”裴钰的声音依旧很轻。

“别叫我寨主,听着生分,叫我老陈或者陈大哥都行。”陈逐风摆摆手,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将手里的布包放在小几上,“我听阿月姑娘说了你们的事。你是汴京裴家的公子,被冤枉流放,路上还遭了截杀?”

裴钰沉默了一下,道:“是。”

陈逐风叹了口气:“这世道……我们黑云寨在这山里,也见过不少被流放过来的。有些确实是罪有应得,但更多的,是像公子这样,被冤的、被陷害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些当官的,在朝堂上斗来斗去,最后受苦的都是下面的人。”

他看着裴钰:“公子,我看你脚上这铁链碍事,行动不便。我们寨子里有个老匠人,以前打过铁,或许能想办法给你弄开。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

裴钰猛地抬眼,看向陈逐风:“可以……弄开?”

“可以试试。”陈逐风道,“不过,我得问清楚。公子今后有何打算?若是还想去流放地报到,这铁链就不能动。若是……想另谋生路,我们黑云寨虽不富裕,但多两张嘴吃饭还是供得起的。我们这儿,不问出身,只问良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钰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还有“不去流放地”这个选项。

私自除去刑具,等同逃犯,罪加一等。

可去流放地……那意味着无穷尽的苦役,或许在某个矿坑或瘴疠之地默默Si去,如同他母亲当年一样。

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去?

阿月紧张地看着裴钰。

裴钰闭上眼,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的教诲,母亲的泪眼,谢昀的笑容,阿月的坚持,吴顺的鲜血,柴房的黑暗……最后,定格在谢昀那句“等我”。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那片Si寂的荒原里,似乎燃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火苗。

“我……”他的声音g涩,“我不想Si得不明不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逐风眼睛一亮:“好!有骨气!那这铁链,我让人想办法。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先安心在这儿养伤。别的,慢慢再说。”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看公子像是读书人。我们寨子里有些半大孩子,整天胡闹,若是公子身T好些了,有空教他们认几个字,讲讲道理,那就再好不过了。”

裴钰怔了怔,缓缓点头:“若我能做,自当尽力。”

陈逐风笑着离开了。

木屋里又安静下来。

阿月看着裴钰,轻声问:“公子,我们……真的不走了吗?”

裴钰望着窗外黑云寨的景sE——简陋却充满生机,人们脸上虽辛苦,却有种朴实的满足。

这里没有汴京的繁华,没有诗书礼乐,却也没有朝堂倾轧,没有那些肮脏的算计和践踏。

“阿月,”他轻声问,“你怕不怕,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山野之人,再无锦衣玉食,甚至可能……永世不得翻身?”

阿月用力摇头:“奴婢不怕!只要跟着公子,哪里都是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片冰冷坚y的冻土,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一丝暖意。

“那好。”他低声道,“我们……暂且留下。”

留下,不是认命,而是喘息,是积蓄力量。

他需要时间,去T1aN舐伤口,去思考前路,去弄明白,自己这副残破之躯和蒙尘之心,还能做些什么。

至少,不能辜负了那些为他付出的人。

至少,要活着。

窗外的天sE渐渐暗了下来,黑云寨升起了袅袅炊烟。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归巢鸟雀的鸣叫。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却在这一刻,给了绝境中的两个人,一个暂时栖身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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