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骨鲸（2 / 2）
“玄雷种！爆发！”张叶子嘶吼，将大部分玄雷真元，连同那一丝刚刚得到的、冰凉的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他的身体，在水中猛地炸开一团乳白与湛蓝交织的雷光，速度暴增！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擦着骨鲸头颅边缘最锋利的一根骨刺，斜斜地蹿了出去！
“嗤啦——！”
饶是他反应迅捷，避水符的灵光依旧被那骨刺带起的锐利水流和死气，撕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冻得他一哆嗦，背上的邱燕如也轻轻一颤。
骨鲸一击落空，似乎有些意外，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狠狠撞在了张叶子刚才所处位置后方的一片礁石上！
“轰隆——！！！”
地动山摇！无数黑色的礁石被撞得粉碎，四散飞溅！海水沸腾，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就是现在！张叶子眼中精光爆射！他没有趁机远逃，反而借助骨鲸撞击产生的巨大水流扰动和漫天的碎石、水花掩护，身体如同最灵活的游鱼，贴着骨鲸那因为撞击而微微扬起、暴露出下腹（相对骨骼较少、灰白粘稠物较多）的庞大身躯，逆流而上！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抽出咬在口中的精钢长剑，剑身再次亮起璀璨的暗金色雷罡！
但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骨鲸坚硬的骨骼，而是它骨骼关节处，那些不断蠕动的、灰白色的粘稠物质，以及卡在里面的几具修士骸骨！
“这些东西，才是维持你这亡灵身躯活动、承载怨魂的核心吧？！”张叶子心中冷喝，手中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玄雷真元对阴邪的极致克制，狠狠刺向一处灰白粘稠物最浓郁、卡着一具相对完整骸骨的关节缝隙！
“噗嗤——！！”
长剑毫无阻滞地刺入！如同烧红的铁钎，插进了凝固的猪油！灰白粘稠物剧烈地翻滚、沸腾，发出“嗤嗤”的、如同千万只虫子被炙烤的尖锐嘶鸣！其中蕴含的浓郁死气和怨魂，在玄雷真元的净化下，疯狂湮灭！那卡着的修士骸骨，也瞬间化为飞灰！
“嗷——！！！”
骨鲸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愤怒到癫狂的灵魂咆哮！那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窝，死死锁定了如同附骨之疽般粘在它身上的张叶子！它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将张叶子甩下来，或者用身上那些锋利的骨刺，将他刺穿！
但张叶子岂能让它如愿？他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扣住骨鲸骨骼的缝隙（避开骨刺），左手牢牢固定着背后的邱燕如，右手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挥砍、刺击那些灰白粘稠物和卡着的骸骨！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一处节点，每一剑，都带走骨鲸一部分“生机”（亡灵的生机）！
“噗！噗！噗！”
灰白粘稠物不断炸开，修士骸骨不断化为齑粉。骨鲸的咆哮越来越凄厉，扭动越来越疯狂，但它庞大而笨重的身躯，在水中反而成了累赘，根本无法有效攻击到紧贴在它身躯上、如同跳蚤般灵活的张叶子。
“还不够！攻击它的核心！眼窝！或者……脊柱连接处！”张叶子心中急转。他一边躲避着骨鲸胡乱挥舞的骨刺和拍打的水流，一边寻找着机会。
就在他刚刚躲开一根横扫而来的骨刺，准备再次挥剑攻击另一处节点时——
背上的邱燕如，一直冰冷僵硬的身体，忽然又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她冰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死死攥住了张叶子肩头的衣物。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某种不屈意志的星辰之力，如同冰层下的暗流，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涌入了张叶子体内！
这股星辰之力冰凉，却纯净、高贵，带着洞悉、指引的意味。它并非攻击，而是融入了张叶子的玄雷真元，仿佛在为他“指路”、“加持”！
张叶子浑身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骨鲸那庞大身躯的内部，靠近脊柱中段的位置，有一团比其他地方浓郁十倍、百倍的灰黑色能量核心，正在剧烈地跳动、散发着掌控一切的波动！那就是这骨鲸的“亡灵核心”、“命门”所在！而骨鲸眼窝中的鬼火，不过是这核心的外在投射！
是邱燕如的星辰之力，帮助他感应到了这隐藏极深的核心！
“就是那里！”张叶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不再攻击那些外围的节点，而是顺着骨鲸疯狂扭动的势头，身体如同猿猴般，沿着它崎岖的脊柱骨骼，飞快地向上攀爬，直奔那感应中的核心位置而去！
骨鲸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更加疯狂地挣扎、翻滚！巨大的骨尾、侧鳍，不顾一切地拍打着周围的海水和礁石，试图将张叶子震下来、砸碎！
但张叶子咬着牙，将所有的玄雷真元和那一丝星辰之力，都灌注于双脚和持剑的右手，死死附着，逆流而上！碎石、水浪、骨刺，不断从他身边、头顶呼啸而过，险象环生！
终于，他爬到了脊柱中段，感应中核心所在的位置。这里骨骼异常粗大、坚固，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铠甲般的灰白色骨板。骨板缝隙中，隐隐透出浓郁的灰黑色光芒。
“给我——破！！”张叶子嘶声怒吼，双手握剑，将胸口“玄雷种”中最后的、也是最精纯的一缕本源雷霆之力，连同邱燕如传来的、冰凉而坚定的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于剑尖！
长剑，嗡鸣！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暗金的厚重、湛蓝的暴烈、乳白的生机，以及一丝冰蓝的星辰光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一切阴邪与阻碍的暗蓝星辰雷罡！
“玄雷·星刺！”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块最厚的骨板中心，狠狠地，刺了下去！
“铛——噗嗤！！！”
先是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剑尖与坚硬的骨板猛烈碰撞！但紧接着，是利器刺入败革的闷响！那凝聚了张叶子与邱燕如（虽然她无意识）合力的暗蓝星辰雷罡，以无可阻挡的威势，悍然洞穿了坚不可摧的骨板，深深地，刺入了骨板下方那团剧烈跳动的灰黑色能量核心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嗷嗷嗷嗷嗷——！！！！！”
下一刹那，骨鲸发出了有生以来（如果它还有“生”的话）最凄厉、最痛苦、也最不甘的惨嚎！那惨嚎不再是无声的精神冲击，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波，横扫四方！周围的海水被炸开，雾气被驱散，礁石被震成齑粉！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体表那些灰白粘稠物疯狂地蒸发、消散，骨骼之间的连接迅速松动、崩解！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如同风中残烛，猛烈地摇曳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轰隆隆隆——！！”
失去了核心能量的支撑，骨鲸那长达二十余丈的庞大骨架，如同崩塌的山峰，轰然解体！无数惨白的骨骼，如同下了一场骨雨，哗啦啦地散落、沉入深海！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灰白粘稠物和怨魂，在失去依附后，也迅速被海水稀释、净化。
海面上，只剩下翻腾的浪花、弥漫的骨粉和死气，以及漂浮在一堆巨大骨骼残骸中央、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拄着长剑、剧烈喘息、背上还牢牢固定着一个昏迷蓝裙女子的年轻身影。
张叶子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胸口“玄雷种”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经脉火辣辣地疼，头脑昏沉。但看着周围缓缓下沉的骨鲸残骸，感受着背后邱燕如那依旧微弱、却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一丝丝的气息，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难看的、却充满释然的笑容。
“总算……干掉了……”他低声喃喃，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连忙用长剑撑住。
海风吹来，带着胜利后的咸腥与淡淡的死寂。雾气重新聚拢，但似乎不再有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阴寒。
他辨了辨方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背着依旧昏迷的邱燕如，朝着记忆中“龟背礁”的方位，一步一步，艰难地，划去。
背后，是渐渐被海水和雾气吞没的骨鲸坟场。
前方，是未知的、却必须走下去的生路。
这一次，是真正的并肩作战。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
但那种在绝境中彼此支撑、力量交融、最终斩杀强敌的感觉，却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埋进了张叶子的心底。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与背上这个神秘的、清冷的、名为寒星（邱燕如）的女子，再也不是简单的“路人”或“交易对象”了。
他们是一同从鬼门关前挣扎回来的——同路人。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