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赴约毒龙潭,潭內牛鬼蛇神齐聚(1 / 2)

石缝外的天色暗得像泼了墨。

“毒龙潭的约,该赴了。”这念头在她心里滚过一遍,硬邦邦的,不带情绪。

她没立刻动,而是先摸出怀里那枚黑色玉符——宇文煞给的,此刻正幽幽泛著红光,一闪,一闪,像催促,也像警告。

红光很暗,只够照亮掌心一小圈。她盯著看了几息,收回去。

然后从石缝深处摸出个小布包,解开,里头是宇文煞给的固元丹,还剩两颗。

她拈起一颗,丟进嘴里,乾咽下去。药力化开,暖流慢吞吞地渗进乾涸的经脉。

不够。

她清楚:青煞掌的毒被续脉散锁住了,没再蔓延,但还在。

腐心指的阴劲儿也盘踞在几处要穴,像几根冰钉子。灵力恢復了不到两成,勉强够御剑飞一段,或者……出几剑。

时辰到了。

她站起身,骨头缝里传来细碎的酸疼。

石缝太窄,得侧著身子才能挤出去,外头涧水哗哗响,夜色浓得化不开,黑水泽的瘴气在低空盘旋,像一层脏兮兮的棉絮。

她没御剑。灵力金贵,得省著。

只提了口气,身形在乱石间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方向是东北。

毒龙潭在黑水泽核心区,地图上標得凶险,寻常散修压根不敢靠近。

她前世听过这地方,据说潭底连著地脉阴窍,偶尔会喷出些沾染血煞之气的灵物,但往往伴隨著大规模兽潮或诡异天象,不是什么善地。

赶了约莫一个时辰。

越靠近,空气里的味道越不对。

先是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在湿冷的瘴气里,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接著是灵力波动——乱,太乱了。像一锅烧沸的滚水,各种属性的灵力胡搅蛮缠在一起,互相撕扯、衝撞。

她停下脚步,藏在一块风化的巨岩后头,屏住呼吸。

前方不到三里,应该就是毒龙潭。

不用看,光凭感应就知道不对劲。

那一片天空隱隱泛著暗红,不是晚霞,是某种暴戾气息映出来的光。

煞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伏低身子,像条贴著地皮游走的蛇,借著嶙峋怪石的阴影,一点点往前蹭。

神识不敢外放太多,只维持在身周十丈,细细地筛著每一丝异常的动静。

近了。

绕过最后一道石樑,视野豁然开阔。

她瞳孔微微一缩。

好傢伙。

毒龙潭比她想像中大,黑沉沉的潭水占了大半个山谷,水面此刻不平静,咕嘟嘟冒著碗口大的气泡,偶尔翻起一团粘稠的暗红,像稀释的血。

潭中央,隱约有一团朦朧的宝光透出来,但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血色光罩死死罩住。

那光罩邪性,表面流淌著血管般的纹路,看著就让人心悸。

而潭边,更热闹。

乱石滩上,涇渭分明地杵著好几拨人。

最扎眼的是东边那一伙,七八个人,清一色暗红袍子,气息阴冷驳杂,为首的是个高瘦汉子,鹰鉤鼻,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血煞教的人。宇文煞就站在他旁边,抱著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晚秋能感觉到,他周身肌肉绷得有点紧。

西边是另一拨,五六个人,穿著打扮各色各样,有锦袍玉带的,有粗布麻衣的,甚至还有个披著兽皮的。

但气息都收敛著,眼神飘忽,互相之间也隔著点距离,散修。

闻著味儿想来捡便宜的禿鷲。

正对著潭心的,人数最少,只有四个。

清一色玄青劲装,腰间掛著制式相同的玉佩,站姿笔挺,眼神冷硬。

他们没刻意放出气息,但那股子训练有素的肃杀味儿,隔老远都能闻到。南宫朔的人,错不了。

空气里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没人动手。都在等,等那血色光罩自己晕开,或者等哪个愣头青先忍不住去碰。

晚秋的视线在几拨人之间快速扫过,最后停在血煞教那伙人后方的一片阴影里。

那里,岩石的轮廓有些……不自然。像是多融进去了一团更深的黑。她目光凝了凝,没多看,移开。

就在她移开视线的剎那,怀里贴身藏著的阴煞星梭,忽然极其轻微地“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

梭尾那道摇光留下的银色印记,似乎在……回应什么?

她心跳漏了半拍,脸上纹丝不动。

手轻轻按在胸口,隔著衣料,能感觉到梭子冰凉的本体和那一点突兀的温热。

温热来源的方向,似乎就是那片不自然的阴影。

还有別人。

而且,是能让巡天监標记起反应的人。或者说……东西?

“看够了?”

一道传音,冷不丁钻进她耳朵。声音嘶哑,带著点不耐烦,是宇文煞。

晚秋没往他那边看,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南宫家的人想独吞潭底的东西。”宇文煞的传音很快,语速压著,“看见那血色罩子没?『血狱封灵阵』,南宫朔的手笔。罩子底下是『血煞晶莲』,至少五百年火候。那老狗跌境多年,靠这玩意儿才能补回元气,甚至……往上再蹭半步。”

血煞晶莲。

晚秋知道这东西。

极阴之地孕育的邪物,蕴含精纯暴戾的血煞本源,对修炼血道、煞道功法的人是至宝,对旁人则是剧毒。

南宫朔修炼的功法,似乎就和血煞星辰有关。

“联手破阵。”宇文煞继续道,“阵破了,各凭本事抢。抢到归谁,抢不到活该。怎么样?”

他语气乾脆,甚至有点急。看来局面比他预想的棘手。

晚秋沉默了两息。“阵怎么破?”

“硬砸。”宇文煞答得简单粗暴,“那阵法靠地脉血煞支撑,蛮力破最快。我的人主攻东位,散修那边,我谈好了两个,他们会攻西位。南宫家那四条狗肯定会拦。你的任务,就是在我动手的时候,缠住他们——不用死斗,拖住十息就行。”

十息。

听起来不长。

但对面是四个训练有素、修为至少筑基中后期的南宫家修士。

她一个身上带毒、灵力不足两成的筑基初期,去拖十息?

“我拖不住。”晚秋传音回去,实话实说。

“拖不住也得拖。”宇文煞语气硬了,“不然大家都白来。看见那层罩子没?它在变薄。最多再有一炷香,晶莲彻底成熟,血煞之气会倒灌回地脉,阵法自动加固。到时候,除非元婴老怪亲至,否则谁也甭想打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上一丝狠劲。“晶莲我不要都行。但绝不能让南宫朔拿到。你明白吗?”

晚秋明白了。

宇文煞和南宫朔的仇,恐怕比单纯的势力爭斗更深。他拉拢自己,所谓的“合作破坏南宫朔谋划”,核心目標根本不是夺宝,而是“阻止”。

阻止南宫朔恢復。

她看向潭心那团被血色笼罩的宝光,又瞥了一眼南宫家那四个修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