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赴约毒龙潭,潭內牛鬼蛇神齐聚(2 / 2)

四人站位隱隱结成某种阵势,气机相连,显然早有准备。

“十息。”她终於传音,“我尽力。但不保证。”

“够了。”宇文煞似乎鬆了口气,“看我手势。”

传音断了。

晚秋缓缓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微疼。

她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则下意识地探入怀中,指尖拂过阴煞星梭。

梭身依旧冰凉,但那点诡异的温热还在,若有若无地指向阴影处。

那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

潭心的血色光罩,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像一颗巨大的心臟被狠狠攥紧,又猛地鬆开。

罩子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骤然明亮,暗红光芒流转,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呜咽的嗡鸣。

整个毒龙潭的黑水隨之沸腾,咕嘟声连成一片,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所有人在这一刻,同时绷紧了身体。

散修堆里,有人忍不住往前踏了半步,法器已经扣在手中。

南宫家的四个修士眼神骤然锐利,手按上了腰间刀剑。

血煞教那边,几个教徒气息浮动,眼中露出贪婪的红光。

宇文煞没动。他盯著光罩,右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极隱蔽的、向下切的手势。

动手!

他身边两名血煞教徒猛地扑出,一左一右,两道暗红血芒如毒蛇出洞,狠狠噬向血色光罩的东侧。几乎同时,散修堆里也有两人咬牙衝出,一个甩出三张金光符籙,一个祭起一柄黑沉沉的重锤,砸向西侧。

攻击落在光罩上。

“轰——!!!”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红黑光芒。被攻击的两处,明显凹陷下去,纹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南宫家那四名修士动了,两人扑向东侧,刀光如雪,斩向那两名血煞教徒。

另外两人则冲向散修,剑势凌厉,直取要害。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打断破阵,护住光罩。

晚秋也动了。

她没有直接冲向那四个南宫修士,而是身形一晃,鬼魅般切入了东侧战团与西侧战团之间的空地。那里,恰好是南宫家四人阵势连接最薄弱的一环。

铁剑出鞘。

没有耀眼的剑光,只有一道灰濛濛的、凝练到极致的剑芒,像阴天里一线不起眼的云隙光,悄无声息地“横斩”出去。

剑芒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目標是那个正扑向散修重锤手的南宫修士的后心。

那修士反应极快,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回身一剑格挡。

“鐺!”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他身子晃了晃,脸上掠过一丝讶异——这剑劲,好阴!

一股刁钻的煞气顺著他剑身往里钻,冰冷刺骨。

就这么一耽搁,那散修的重锤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光罩西侧。

光罩又是一阵狂颤。

“找死!”被拦下的南宫修士勃然大怒,放弃散修,剑势一转,化作三道青色剑影,笼罩向晚秋。

那扑向散修符师的南宫家修士见状,也分出一人,挺剑刺来。

两人合击。

压力陡增。

晚秋脚下步法连变,在两道剑影的缝隙间险险穿梭。

铁剑或点或拨,將攻向要害的剑势引偏。

她不出硬招,只缠,只挡。剑走轻灵,身如飘絮,將“拖”字诀发挥到极致。

但差距太大了。

三招过后,左肩被一道剑气余波扫中,本就未愈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渗出。

第五招,另一人的剑尖几乎贴著她咽喉划过,带起的劲风颳得皮肤生疼。

第六招。

她脚步一个踉蹌,似是旧毒发作,身形迟滯了剎那。正面那道青色剑影抓住机会,毒龙般直刺她心口。

躲不开了。

晚秋眼神一冷,不躲不闪,铁剑反而迎著对方剑尖递出。一副同归於尽的架势。

那南宫修士眼底闪过一丝讥誚,剑势更疾。想换命?你也配?

两剑即將碰撞的瞬间。

异变陡生!

笼罩毒龙潭的血色光罩,在承受了东西两侧接连不断的轰击后,中心处,忽然发出“喀啦”一声脆响!

一道细长的、扭曲的“裂缝”,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光罩顶端。

裂缝里,不是黑水,也不是宝光。

是一股粘稠得如同实质的、暗红近黑的“血煞之气”,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喷涌而出!

精纯,暴戾。带著令人神魂战慄的古老威压。

那气息衝出的剎那,整个毒龙潭山谷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

离得近的几个散修,甚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开了!光罩开了!!”

不知是哪个散修,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极致的贪婪和恐惧而变了调。

这一声,像砸进滚油里的冷水。

炸了。

东边,血煞教徒们狂吼著,不顾一切地冲向裂缝。西边,散修们红了眼,法器、符籙、法术,乱七八糟地砸过去,只想比別人快一步。

南宫家那四个修士也急了,再也顾不上纠缠晚秋,转身就要扑向潭心。

混乱。彻底的混乱。

各种顏色的灵力光芒炸开,怒吼声、惨叫声、法器碰撞声、法术轰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喧囂。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对峙局面,在这喷涌的血煞之气面前,脆弱得像张纸,一捅就破。

所有人,都变成了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晚秋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看了一眼那喷涌血煞之气的裂缝,又看了一眼怀中再次微微发烫的阴煞星梭。

阴影里那道气息,似乎也动了。

她没再犹豫。

眼神一厉,身化剑影,朝著那混乱的、死亡的、也是唯一可能藏著一线生机的潭心,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