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衣人(1 / 2)
三步。
晚秋停下,背靠一棵树干,闭眼调整呼吸。
灰白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贴著皮肤,湿冷粘腻。肺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每吸一口都带著土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微甜的腐败气。
来了。
不是风。是那股无形的压力,从踏入雾墙的第一瞬就沉沉罩下,神识像被扔进粘稠的泥浆里,拼命往外探,却只能勉强延伸出周身五六尺。再远,就只剩一片模糊混沌的灰白,和那种令人心神恍惚的粘滯感。
视线更糟。
五步外的树干只剩个轮廓,枝叶融进雾里,像晕开的墨跡。脚下地面覆盖著厚厚的、湿滑的苔蘚和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完全被剥夺了感知。
晚秋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抖出一小撮暗绿色的乾枯草叶。这是之前在荒野顺手采的“清心草”,药性微弱,只能提神醒脑,对迷幻类效果有些许抵抗。
她把草叶塞进嘴里,慢慢嚼碎。苦涩的汁液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起一丝微弱的清凉感,脑子似乎清明了一瞬。
够了。
晚秋握紧锈铁剑,剑柄粗糙的木纹硌著掌心旧疤。她没急著走,先凝神感应。
怀里,观星符在微微发烫。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灼热,而是持续稳定的温热,像个小火炉,贴在胸口皮肤上。方向感很明確——左前方,雾气更深处。
晚秋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迈步。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挪下一步。锈铁剑斜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是个隨时能撩起的起手式。眼睛半眯著,视线在有限的范围內缓慢扫动,不放过任何一丝雾气的异常流动。
耳朵竖起来。
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雾里很静。那种低沉的、仿佛嘆息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摩擦。
走了约莫二十步。
侧后方,雾气忽然轻轻一盪。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晚秋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危机感顺著脊椎窜上来!她想都没想,身体猛地向左拧转,锈铁剑凭著本能划出一道黯淡却精准的弧线,向后斜撩!
“嗤——”
剑锋斩中了什么东西。触感很怪,不像实体,倒像砍进了一团湿冷的、有弹性的棉花里。阻力不大,但剑身传来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著虎口直往手臂里钻!
晚秋手臂一麻,剑差点脱手。她咬牙握紧,顺势撤步,拉开距离。
雾气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缓缓散开一些,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被剑风搅乱的灰白气流。地上,多了一小滩暗灰色的、粘稠的液体,正慢慢渗进苔蘚里。
晚秋低头看剑。
锈铁剑的剑身上,蒙著一层极淡的灰气,正丝丝缕缕地消散。那股阴寒感还残留著,让她整条右臂都有些发僵。
这雾气……能凝形。
不是妖兽,也不是鬼物。是雾气本身,在某种力量影响下,凝聚成了具有攻击性的“东西”。没有固定形態,悄无声息,防不胜防。
晚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眼神更冷。
不能待在一个地方。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轻,也更警惕。神识被压缩在周身三尺,像一层薄而脆的壳,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或实体接近,都会引起这层“壳”的细微震颤。
十步后,右前方雾气又是一阵不自然的翻涌。
这次晚秋看得更清楚些——一团雾气急速向內收缩,凝成一只模糊的、五指张开的手掌形状,悄无声息地朝她面门抓来!指尖甚至隱约有灰黑色的、利爪般的轮廓。
晚秋没躲。
她迎著雾爪踏前半步,锈铁剑自下而上疾刺!剑尖点向雾爪掌心最凝实的那一点,同时左手並指如剑,虚划向雾爪手腕。
“噗。”
雾爪掌心被剑尖刺中,瞬间溃散。
但溃散前,那灰黑色的“利爪”还是擦著晚秋左肩掠过。
衣料没破,但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阴寒气息透了进来,左肩顿时一阵刺骨的冰凉,半边身子都有些发木。
晚秋闷哼一声,脚下踉蹌,靠住旁边树干才站稳。
喘了口气。
左肩的寒意慢慢退去,但那种僵木感还在。每一次对抗,都在消耗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剑元。丹田里那点虚浮的灵力,像风中残烛,晃一下就更黯淡一分。
观星符的温热感依旧清晰,指向不变。晚秋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雾气似乎……比刚才淡了一点点?不,也许是错觉。也可能是她適应了这种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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