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衣人(2 / 2)

继续走。

接下来的路,雾兽袭击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背后偷袭,有时是侧面扑击,甚至有一次,脚下的苔蘚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几根灰白色的触鬚缠向她脚踝。

晚秋全靠生死间磨练出的本能和剑道直觉在应对。

大道至简。

剑招越来越简练,往往只是一记直刺、一抹横削,或者一个侧身闪避。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

消耗是实打实的。

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压著风箱,每一次起伏都扯著內腑的伤。

握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力竭前的徵兆,汗水混著雾气,把额发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短。时间在雾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灰白和隨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就在她感到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栽倒时——

前方雾气,忽然明显地淡了。

灰白色的雾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后面一片影影绰绰的、相对开阔的林地。

甚至能看到远处几棵高大树木黑黢黢的轮廓,以及……一点跳动的、橘红色的光。

火光?

晚秋脚步一顿,立刻屏住呼吸,將身体缩进旁边一丛茂密的、掛著湿漉漉藤蔓的灌木后。

她慢慢蹲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藤蔓缝隙望过去。

雾气还在缓缓流动,但那个方向的能见度明显提高了。

大约三十丈外,林间空地上,確实燃著一堆篝火,火不大,但在浓雾瀰漫的谷地里,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火光映出几个人影。

三四个,围坐在火堆旁,距离太远,雾气干扰,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分辨出大致轮廓和动作。

有人正低头拨弄火堆,火星噼啪溅起;

有人抱著膝盖,似乎在小憩;还有两人凑得很近,脑袋几乎挨在一起,正低声说著什么。

人声隱隱约约飘过来,被雾气滤得破碎不清。

“……守了三天……屁都没有……”

“……急什么……那东西……肯定在深处……”

“……雾气越来越邪门……刚才老六差点……”

晚秋眼神一凝。

火堆旁,那个抱著膝盖、背对著她这个方向的身影,穿著深灰色的短打,左臂衣袖似乎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这身形,这打扮……和之前在谷口逃出去的那个散修,有七八分相似。

她心臟微微收紧。

目光移动,落在那个正低头拨弄火堆的人身上。

此人背对著晚秋的方向,穿著一身宽大的、质地似乎不错的黑袍,连兜帽都戴上了,將头脸遮得严严实实。

黑袍人动作不紧不慢,拿著根树枝,一下下挑著火里的木柴。

其他几人,似乎隱隱以这黑袍人为首。

说话时,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黑袍人的方向。

晚秋正观察著,怀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烫!

是观星符!

符籙像瞬间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胸口皮肤上!晚秋身体猛地一僵,差点闷哼出声。她死死咬住牙,左手迅速探入怀中,握住那枚滚烫的玉符。

烫得惊人。

那股明確的指向感,此刻正死死地、笔直地指向篝火旁——那个背对著她的黑袍人!

晚秋瞳孔骤然收缩。

她慢慢鬆开握著观星符的手,任由那灼烫感持续刺激著胸口。目光钉在黑袍人背影上,一瞬不瞬。

火堆旁,黑袍人似乎若有所觉,拨弄火堆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缓缓地,他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