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金流动罗盘(1 / 2)

“咔嚓。”

声音很轻。

在死寂的雾里,这一下脆响,清楚得像在耳边炸开。

篝火旁,三个人齐刷刷扭头。

晚秋心臟一缩,完了。

她刚才全神贯注盯著黑袍人膝上那黑色罗盘,脚下那块半埋的卵石鬆了,压断了底下早已枯透的细枝,要命的疏忽。

“谁在那儿?!”一个穿皮甲的修士厉喝,手按上刀柄。

瘦高个反应更快,一声不吭就飘了起来,手里黑罗盘红光骤亮。

灰短打袍子修士脸色煞白,却也抽出短刃,和皮甲一左一右,朝灌木丛包抄过来。动作老辣。

跑不掉了,在雾里快速移动,风声痕跡更显眼。重伤之躯,一打三,没戏。

晚秋反而静下来,左手攥紧怀里滚烫的观星符,右手握死了锈铁剑柄。剑身冰凉,硌著掌心旧茧,要死,至少拉个垫背。

她吸口气,压住胸口翻腾的血气。眼神沉静,深处杀意凝结。

就在这时,火堆旁的黑袍人抬了抬手。

五指微张,做了个“停”的手势。

皮甲三人硬生生剎住脚,脸上错愕,却立刻服从,退回篝火边,兵刃仍对著这边。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

宽大黑袍垂下,衬得身形更瘦,他转过身,面向灌木丛。兜帽低垂,阴影里,两点幽绿的光,像鬼火,慢慢亮起。

幽绿鬼火,穿透雾气,精准落在她身上。冰冷,审视,还夹著一丝……探究。

黑袍人静静“看”了几息。

“咦?”

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像粗石摩擦。

“星官的气息?还有……”

他顿了顿,幽绿光芒闪了一下。

“……有趣的味道。”

晚秋没动。

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整个人嵌在原地。雾气涌来,模糊了远处那张转过来的脸——其实看不见脸,只有兜帽下更深的黑。

但她能感觉到。

一道目光,冰冷粘稠,像湿透的蛛网,慢吞吞扫过她藏身的灌木乱石。没停留,滑过去了。

“兴许是个什么小野兽,坐下吧。”

晚秋依旧没动。

过了几息,那目光移开。黑袍人重新低头,拨弄火堆。手里树枝挑著柴,动作不紧不慢。篝火噼啪爆开火星,映亮袖口——黑布料上,绣著极细的暗金纹,一闪即逝。

胸口观星符的灼烫没减,反而更尖锐。

得弄清楚。

这群人在这儿做什么?黑袍人……观星符为什么对他反应这么大?摇光说过,这符只在感应到“生死大劫”或“上界流失重宝”时才异动。黑袍人属於哪一种?

她调整姿势,视线穿过灌木稀疏的枝叶。

篝火旁四个人。

黑袍人,谷口逃出的穿灰色短袍的散修,还有一个穿褪色皮甲、掛厚背砍刀的,一个瘦高个裹脏灰袍、背对著摆弄手里物件的。

“妈的,”皮甲修士抹了把嘴,把水囊扔开,声音压得低,“守三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那东西……真在这鬼地方?”

瘦高个没回头,闷声开口:“错不了。罗盘指向这里最强……比刚进来时,又强了一分。”

罗盘?

晚秋眼神凝住。

瘦高个举起手里东西,那是个通体漆黑的圆盘,巴掌大,边缘刻著细密刻度。

盘面正中,一点暗红光缓缓游移,像困住的血滴。此刻,红光正颤巍巍指向雾气深处——和观星符指引的大方向,几乎一致。

类似观星符的指引法器?但气息截然不同。观星符的灼烫带著星辉凛冽,这黑罗盘的红光……阴冷粘滯,透著一股邪性。

“雾气太邪门,”灰短打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刚才……老六差点就……”他说不下去,抱膝的手臂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皮甲修士不耐烦地“嘖”一声:“折了就折了!干这行,哪天不是脑袋別裤腰上?怕个鸟!”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瞥了眼雾气,喉结滚动。

“怕什么,有尊使在。”

怕是这黑袍人就是尊使。

晚秋记住了,她目光锁住黑袍人。这人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偶尔抬起左手——那只手苍白瘦削,指甲修剪整齐——轻轻拂过膝上另一个黑色物件。

黑袍人手指拂过时,盘面深处会盪开一圈圈极淡的暗金涟漪,隨即隱没。

每一次涟漪盪开,周遭雾气都隨之微微波动,仿佛应和。

黑袍人周身的气息……

晚秋眯眼,將残存神识凝聚到极致,小心探出一丝。

冰冷,和雾气同源的阴寒,这层阴寒之下,包裹著某种更沉、更粘稠的东西,像沉淀千年的死水潭底,散发著腐朽压抑。

观星符的滚烫,正是针对於此。

这群人,目的绝不简单。

他们在雾隱谷找东西,用邪门黑罗盘指引。

黑袍“尊使”气息古怪,能与雾气相合,却又更阴森。

他们提到了“折了两个弟兄”,说明进来的人不止这四个,已有伤亡。

晚秋脑子里飞快拼凑碎片。

自己跟著观星符进来,是绝境下的无奈。这群人主动深入险地,带著专门法器,有备而来。他们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观星符感应的“上界流失重宝”?或者……是別的什么,但同样引动了观星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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