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金流动罗盘(2 / 2)

更重要的是,黑袍人的气息和黑罗盘,让她本能感到危险。

那不是战力压迫,而是一种更接近污染、侵蚀的东西。就像这雾气,无声无息消磨人的神识意志。

不能久留。

观察得差不多,必须趁他们没察觉,悄悄退走。沿观星符指引,绕开营地,继续深入。

她打定主意,开始极缓慢向后挪动,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先收回撑地的左手,指尖碰到冰凉石子,停顿,轻轻拨开,屈起右膝,脚掌一点点向后拖动,避开湿漉漉的草叶。

很好。

她就在她准备挪另一条腿时,篝火那边又传来话。

是灰短打袍子,声音带著討好:“尊使……咱们还要守多久?那东西……会不会已被人先得手了?您看这罗盘红光一直指著深处,也没见它动啊……”

黑袍人拨弄火堆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是那只拂拭黑罗盘的手,食指轻轻叩击盘面。

“嗒嗒嗒嗒。”

几声轻响。

灰短打脸色瞬间煞白,猛地闭嘴,身体往后缩。

“急什么。”黑袍人声音依旧乾涩平淡,“时候未到。”

他顿了顿,兜帽似乎微微转向雾气深处,那道冰冷粘稠的目光再次扫过,停留时间稍长。

“谷里的『东西』……还没醒透。等它彻底醒了,罗盘自会带我们找到它。”他收回目光,重新拨弄火堆,“至於有没有人先得手……呵,这雾隱谷,吃进去的人,比吐出来的多。”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篝火旁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皮甲修士乾笑一声:“尊使说的是!这鬼地方,没点本事谁敢乱闯?咱们有尊使和罗盘指引,肯定……”他话没说完,忽然“咦”了一声,扭头看向侧后方——正是晚秋藏身的大致方向。

晚秋心臟猛跳。

身体瞬间僵住,她维持半屈膝姿势,一动不动,目光透过灌木缝隙,死死盯住皮甲修士。

皮甲修士皱著眉头,侧耳听了听,又吸吸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怪味?”

瘦高个和灰短打袍子都愣了下,也跟著吸鼻子。雾气带著土腥腐败气,这是常態。

但除此之外……

“好像……是有点,”瘦高个不確定,“淡淡的……血腥味?混著点药草气?”

鼻子这么灵?

是了。她重伤未愈,身上沾染的血污和之前敷过的清心草药渣,虽被雾气冲淡许多,但离得近了,或许真能被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散修嗅到一丝。

麻烦了。

“血腥味?”灰短打紧张起来,下意识握紧短刃,“这附近……有受伤的东西?还是……有人?”

黑袍人没说话。

他依旧低著头,但那只苍白的手,第二次轻轻叩击膝上黑罗盘。

“嗒。”

这一次,盘面深处盪开的暗金涟漪明显许多,透出一丝微光。

涟漪扩散,触及周遭雾气,那些灰白雾流竟像活了过来,开始极缓慢地朝晚秋藏身的方向流动、匯聚。

他在用罗盘探查!

晚秋瞳孔骤缩,不能再等!

她当机立断,不再试图无声退走,而是將全身力量灌注双腿,就要猛地向后弹射,借雾气掩护遁走。

然而,就在她发力前剎那,脚下卵石因重心变化,微微鬆动。卵石边缘,恰好压著一截早已枯死、彻底酥脆的细小树枝。

“咔嚓。”

暴露了。

篝火旁三人瞬间扭头,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灌木丛!脸上最后一丝鬆懈彻底消失,只剩猎食者般的锐利警惕。

“谁在那里?!”皮甲修士厉喝,手已按上刀柄。

瘦高个一言不发,身形如鬼魅飘起,手中黑罗盘红光骤亮。

灰短打袍子咬著牙,抽出短刃,和皮甲一左一右,成扇形包抄过来。

晚秋心臟像被冰冷手狠狠攥住,暗骂自己大意。

此刻再退,在雾中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声痕跡,反而更容易被锁定。

电光石火间,她反而冷静下来,左手攥紧观星符,右手握死锈铁剑柄,要拼命了。

她吸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血气剧痛,眼神沉静如寒潭,深处一点冰冷杀意悄然凝结。身体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然而——

就在皮甲三人即將扑到灌木丛前时,那个始终沉默坐在火堆旁的黑袍“尊使”,忽然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

简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

宽大黑袍垂落,衬得身形更显瘦削。他转过身,面向晚秋藏身之处,兜帽依旧低垂,遮住大半面容。

但这一次,晚秋清晰地看到,那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甦醒的鬼火,缓缓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却带著一种穿透性的诡异力量,仿佛能无视雾气阻隔,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冰冷,审视,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黑袍人静静“看”了她几息。

然后,一个沙哑乾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的声音,缓缓响起,飘过寂静的雾气和紧张的空气,清晰地钻进晚秋的耳朵:

“让你听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