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剑之问(2 / 2)
但仲思礼却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沉吟片刻,立马又追问道,“而说剑乃锋锐之物,那且问,为何剑因锋锐而被划归金象?”
那中年修士一怔,显然没料到仲思礼会追问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剑属金,这是修行界人人皆知的常识,可为什么剑属金,却很少有人去深究。
他当即愣在原地,脸上的从容渐渐僵住了,化作一片尷尬的青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仲思礼也不急,任由眾人思考。
片刻之后,又有一人站了起来。此人年纪更轻些,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短剑,只有练炁中期左右的修为,尚未打通顶轮。
他朝仲思礼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开口道:“仲公子,在下以为,锋锐乃是从金铁之物所出,箭矢兵器,刀剑戈矛,皆由金铁铸造而成,自然从属金象。”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点了点头,这个道理解释得很浅显,却也说得通,能令人信服。
与此同时,又有不少人在恼恨自己才思不敏,叫別人抢了先,失去了露脸的机会。
但仲思礼却依旧不满意这个回答,只见他从一旁的地上轻轻一捏,那些云气便跟隨著他的指尖涌起,隨著他的心意变换,显现出来了一片由云气构成的草叶。
隨后他用手將那片草叶托起,展示给在场的眾人,又开口道:“你方才说,锋锐乃是从金铁之物所出,故从属金相,那我且问你,我观凡俗之中,等閒草叶之上,俱设有利齿。老农赤手触之,则手掌立破。此莫非不为锋锐也?”
隨即,他將那草叶轻轻一弹,草叶便化作流光散去,声音却愈发清朗:“更何况,在这修行界中,便有以草木为剑者。拈花摘叶,注入法力,便可斩金断玉。敢问诸位,这草木之剑,是该从属金相,还是该从属木象?”
此言一出,方才点头的眾人顿时哑了。那玄衣修士也愣在当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究没能接上话来。
云炁台榭之上,立马又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此以木象衍金象也,自然是金木皆有,方是正理。”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起。眾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素得发白的道袍,看著像是某个家族的供奉。他缓缓站起身来,捋了捋鬍鬚,神色从容,“草木之剑,以木为体,以金为用,体用相济,得兼有之,如此一来,自然便说得通了。”
在座不少人闻言,皆露出恍然之色,认为此乃老成持重之言,心中暗道,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仲思礼却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老者,语气里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锐意:
“此言差矣。五行生剋之道,在座诸位,应当无有不晓。金克木,木生火,金木之间,乃是相剋的关係。若要以木象衍金象,便需借火土为媒介,层层转化,事倍而功半,岂不是徒劳做了许多无用功?这又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