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捷if线:几度春秋同风雨,数点霜露共芳华(1 / 2)

('【1】

关中那场连月不雨的大旱,终究成了压垮大宸气数的最后一根稻草。朝廷赈灾无力,贪腐横行,民怨如鼎沸。韩王趁势提前举兵起事,关中、陇右群起响应,叛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中原腹地。

宋还旌临危受命,率大宸主力大军于洛阳一带抵挡,双方陷入苦战僵持。而在南方,磐岳新王黑盾本已磨刀霍霍,誓要向大宸复仇,却不料天意弄人,连月大雨阻断了山道,开战计划被迫暂缓。

大宸风雨飘摇,大厦将倾。韩王几番暗中派人招降。宋还旌看着这千疮百孔的江山,最终同意倒戈,但他开出了条件:他可辅佐韩王登基,但须让他的妻子江捷作为使者,前往磐岳大营与黑盾重议山雀原归属。

最终,大宸以西境部分未开发土地及落云峡作为交换,彻底换取了山雀原东境金矿的安稳,两境划界而治。

一场必定生灵涂炭的山雀原之战,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

新朝初立,宋还旌却挂印辞官,彻底褪去了那身玄铁重甲。

如今,向南而行的不再是冰冷的军队,而是一个有些奇特的五人队伍——宋还旌、江捷、顾妙灵、小七,以及终于褪去杀手伪装、与妹妹相认的李文渊。一行人跨越千山万水,去到了潦森。

距离潦森国都平江城尚有两百余里的陵水城外,秋风拂过长草,天高云淡。

江捷的父母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们默许了女儿与这个前大宸将领的羁绊,但标王定下的底线不可碰触——宋还旌,终生不得踏入平江城半步。

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城外古道边,宋还旌牵着马,将江捷一行人送到了岔路口。

“送到这里便好。”江捷转过身,看着宋还旌。

宋还旌点了点头,面容平静一如往昔,只淡淡道:“一路珍重。去吧。”

道别之后,江捷翻身上马,与顾妙灵、小七兄妹一同策马向前。马蹄声在清晨的古道上显得格外清脆。

行出数十丈,不知怎的,江捷心头莫名漏跳了一拍。那种萦绕在心尖的、极其微妙的直觉,让她猛地回头望去。

晨雾未散,那个挺拔的灰色身影依旧驻足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挪动半分。隔着遥远的距离,宋还旌的目光正越过旷野,沉静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捷的心脏猛地一跳。

“吁——!”

她突然发力勒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在顾妙灵和小七惊愕的目光中,江捷猛地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宋还旌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捷,怎么了?!”

顾妙灵在身后喊道,其余叁人皆是不明所以,赶紧勒停了马。

疾风掠过耳畔,江捷几乎是在马匹尚未完全停稳时便翻身跃下。她大步冲到宋还旌面前,气息因急促而微喘,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是不是要离开了?”她问,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宋还旌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极难捕捉的情绪。随后,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远方的秋山。

“江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江捷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闪躲,上前一步,固执地拦住他的视线,逼问道:“你回答我,是也不是?”

宋还旌沉默了。

风拂过城外的荒草,发出簌簌的声响。

直到最后,他才重新看向她,语气平稳:“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回来再说。”

“我不走了。”江捷斩钉截铁地回答,目光如炬,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宋还旌看着她这副执拗的模样,低声道:“他们都在等你。”

江捷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两人的目光在晨风中无声地交汇。

最终,宋还旌的目光转回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倔强的身影,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去吧,我会等你。”

【2】

回到平江城标王府的日子,本该宁静安稳,但江捷却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日城外道别时宋还旌的话语和眼神,日夜缠绕在她的心头。

她深知那人的固执与骄傲,既郁闷,又患得患失,害怕他当真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这几日,李文渊带着小七去了青禾那里。七星楼克制手下杀手的毒,便是青禾钻研许久才为他解毒。如今故地重游,自是要去拜会一番。

夜幕降临,标王府内华灯初上。江捷独坐在房中,单手托腮,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影出神。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妙灵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她在江捷身旁坐下,将茶盏轻轻推到她手边,道:“还在想他?”

江捷回过神来,垂下眼帘,苦笑了一声:“他要离开。”

顾妙灵看着她这副落寞的模样,语气平静而锐利:“你不知道要如何留下他?”

江捷默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壁。

他若真铁了心要走,她又岂能拿绳子将他捆住?

顾妙灵却忽然微微一笑:“你与他说到底不过是有名无实。什么时候你们做了真夫妻,有了斩不断的羁绊,自然就能留下他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一道男声从虚掩的房门外传来。李文渊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小七。他迈步跨入房中,随意地在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闲适。

江捷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的从未往这方面深想过。

她摇了摇头,叹道:“我如何与他做得了真夫妻?”

那人因当年响水山中欺骗利用一事,满心的顾虑和自责,怎会轻易越过雷池?

李文渊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几分玩味:“他让你出面代表大宸与黑盾和谈,促成两境罢兵,不也是为你回潦森做准备。”

他倒了一杯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击,继续道:“他为你步步精打细算。你想要什么,他自然会给你。”

说到这里,李文渊顿了一顿,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只是这一次,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带上了几分算计的光芒:“他若是不愿意……你给他下点药不就行了?对你来说,这易如反掌。”

当年响水山一行,他作为七星楼魁首“天枢”,平生唯一的一次败仗便是拜宋还旌所赐。那一剑之伤,让他此生刻骨铭心。如今这等旧事自然不必再提,但若能逮着机会算计宋还旌一把,看那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栽跟头,他自然是极其乐意的。

江捷暗自咋舌,被李文渊这大胆甚至有些无赖的说法惊得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妙灵,却发现顾妙灵正低头品茶,一言不发,神情中显然是对这个提议默认赞同。

“好啊好啊!”

一旁的小七倒是兴奋地抚起掌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早就想看那只鸟吃瘪了!你要是不想下,把药交给我,我帮你去下!”

自从和亲哥哥相认后,有李文渊撑腰,她早把当初宋还旌救她的恩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在她眼里,只觉得江捷喜欢他,他却不要江捷简直是大为不识好歹,还天天冷着一张臭脸。

既然江捷私下里叫他“灰鸦”,她在背后一口一个“那只鸟”叫得不亦乐乎。

听着这兄妹俩越扯越远,顾妙灵这才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打断了他们:“行了,别白费力气了,她做不到的。”

顾妙灵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江捷。那是一双既不会说谎、也不会演戏,更不懂得如何阴谋算计别人的眼睛,里面永远盛着一片坦荡与赤诚。

指望江捷去给宋还旌下药霸王硬上弓,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

“不过……”顾妙灵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接受你父亲的提议?”

江捷一愣。

白日里,标王亲口许诺:只要她同意与宋还旌彻底分开,留在平江城,他便立刻传信给磐岳新王黑盾,并联络叁合长老会,重议当年江捷被“石壁除名”的惩罚,恢复她琅越族人的身份。

江捷看着顾妙灵,缓缓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愿。”她说,“我如今能自由出入潦森,能时常回来探望父母,便已经知足了。至于那石壁上有没有我的名字,对我来说,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在经历了生死和战火后,那些虚无的族规与名分,哪里及得父母与爱人?

顾妙灵听罢,不仅没有失望,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她抬起眼,与对面的李文渊对上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这间屋子里,小七天真单纯,只想着凑热闹;江捷一片赤诚,心里只有一根直直的筋。唯有曾在风尘与暗杀中摸爬滚打过的顾妙灵和李文渊,能瞬间听懂彼此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你拒绝了不要紧,”顾妙灵看着江捷,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就算你不同意,这件事,在他面前也大有文章可做。”

李文渊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忍不住轻笑出声,赞赏地点了点头:“你倒是比我多想了一层。”

江捷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两人之间狐疑地转来转去:“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顾妙灵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捷的手背,安抚地看着这个在感情上显得有些迟钝的主心骨。

“别问那么多了。”顾妙灵柔声说道,“到时你只要听我的,少说话、少露馅就好。我保证,那只鸟不仅飞不走,还会自己乖乖飞回你的笼子里。”

【3】

回到陵水城客栈,江捷还没来得及和宋还旌说上一句话,顾妙灵便径直走过去,将宋还旌叫到了走廊尽头单谈。

顾妙灵向来是个不绕弯子的人,单刀直入道:“标王已经许诺,只要江捷离开你,他便会去重议石壁除名之事,让她重新做回琅越的郡主。此事……她还没有想好。”

宋还旌闻言,紧绷的脊背似乎微微松了一分,可心脏却在一瞬间猛地收紧。

顾妙灵冷眼看着他的反应,冷声问:“你已经决意要放弃她了,是吗?”

宋还旌沉默良久,最终道:“……我会去劝她。”

一整个白天,顾妙灵、小七和李文渊都在隔壁进进出出地收拾行李,弄出不小的动静。

入夜。

宋还旌和江捷宿在客栈的同一间房里。这一路南下,条件简陋时,他们其实许多个夜晚都同榻而眠。

屋内烛火昏黄。宋还旌坐在桌前,看着床榻边低头不语的江捷,终于先开了口,用的是两人习惯的琅越话:“重议石壁除名的事,顾姑娘白天已经同我说了。”

江捷静静地坐在那里,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问:“你希望我离开?”

宋还旌避开她的视线:“回标王府,比跟着我好。”

“好。”江捷忽然打断了他。

宋还旌猛地一怔,霍然抬眼看向她,眼中突然闪过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江捷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按照顾妙灵教她的那样,死死压抑住心头真切的酸涩,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可以走。”她的声音微颤,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但在走之前,我们做一次真夫妻罢。”

说罢,江捷抬起手,便去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

宋还旌瞳孔骤缩,他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何必如此。”

江捷眼眶发红,咬着牙,“我想要你”

她挣脱不开他的手,索性另一只手伸出去,指尖颤抖着去扯他的腰带和衣襟。

温柔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身体,宋还旌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又凝固。

他反手制住了她的所有动作:“江捷……”

江捷用力把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出来,撇开头不去看他,只固执地、执拗地去解他的衣带。

他最终发出一声极无奈的叹息,“闭眼。”他哑声道。

江捷浑身一僵,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抖。

下一刻,宋还旌抬起双手,温热而宽厚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双耳。

与此同时,他目光微侧,动用内力,以传音入密之法,将一句冰冷低沉的中原话直接送入了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

“带她们两个走。”

隔壁客房里,正趴在墙壁上凝神屏息的李文渊动作蓦地一顿。

江捷和宋还旌单独相处时总习惯说琅越话。他们这听壁角的这叁人里,除了曾为解毒在潦森待过一年多的李文渊精通琅越话之外,顾妙灵只会几句,小七则是一窍不通。为了让另外两人也能同步,李文渊刚才正拿着一管毛笔,沾了茶杯里的清水,一句一句地在墙壁上写。

墙上的水痕,还停留在“我想要你”那句话上。

宋还旌这句突如其来的中原话警告,精准地送到了习武之人的耳中。小七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顾妙灵没有内力,只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在耳膜边震了一下,却听不真切。

小七眨了眨眼睛,毫无被抓包的觉悟,反而压低声音问李文渊:“我们如果不走,会怎么样?”

她显然是想挑衅宋还旌。

李文渊手里还提着那支沾水的毛笔,笔尖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这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七星楼魁首,对自家妹妹百依百顺,此刻竟然真的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思考起“不走”的后果来。

顾妙灵看着这对唯恐天下不乱的兄妹,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都不用李文渊翻译,看这架势,她用猜也能猜到宋还旌刚才察觉到了什么,又放了什么狠话。既然这块硬骨头终于肯松口了,目的已经达到,留下来反而煞风景。

顾妙灵掸了掸衣袖,站起身来,道:“行了,我们走吧。”

李文渊则牵起了小七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掌,说:“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

【4】

江捷的手指虽然微微颤抖,却仍是解开了他最后一件内衫。布料滑落,宋还旌赤裸的上半身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蜜色的淡光。那是常年行军打仗淬炼出的肌理,上面交织盘错的各种伤痕。

数年来驰骋沙场、出生入死,他这副身躯又怎么会不留下半点伤疤。

江捷温柔的手指轻轻覆上他靠近心口处的一道陈年旧疤,指腹在那凹凸不平的纹理上停留。

“这是响水山中,文渊射的那一箭。”她低声说道。

昔年响水山中,宋还旌以身作饵,拼着受这一箭之伤,换来了将那时还是七星楼魁首“天枢”的李文渊一剑钉死在树上。

这伤是江捷亲手为他清理包扎的,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时的凶险。

她一点点抚摸过他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眼底泛起涟漪:“这些伤……疼吗?”

因为她毫无防备的靠近和指尖轻柔的触碰,宋还旌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至颤抖,强迫自己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不疼。”

江捷没有说话,只是倾身抱住了他,将头轻柔地靠在他宽阔的肩上,声音更低了:“那时候……一定很疼。”

宋还旌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抬起来去回抱她。他的心中既有着想要退缩的恐惧,又矛盾地想着不如早些顺了她的意,速战速决,斩断她这突如其来的念头。

最终,他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还要继续吗?”

话音刚落,他便懊恼得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这干巴巴的语气,听起来明明像是在催促她。

江捷从他肩头抬起脸,那双盈盈的眸子直白地望进他的眼底,定定地吐出一个字:“要。”

宋还旌狼狈地闭上了眼睛。

悉窣的衣物摩擦声中,江捷褪去了他的长裤。那原本被布料束缚的挺立瞬间弹跳出来,早已硬得发疼的茎身又粗又长,直直地指着她,顶端甚至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清液。

即便江捷是大夫,真切看到这般阳刚勃发的昂扬之物,呼吸也是猛地一滞。她只觉口干舌燥,一股热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在这样毫无保留的灼热目光注视下,宋还旌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去床上。”

到了床榻间,江捷也将自己身上繁复的外衣尽数褪去,只余下一件堪堪遮掩春光的贴身小衣。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江捷侧过身子,再次抱住了他。柔软的手顺着他紧绷的腹肌缓缓向下,轻轻环住了他身下那根滚烫的物事。

被她握住的瞬间,宋还旌整个人犹如被钉住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有一瞬的停滞。

她的手很软,但因为常年采药、抓药、捣药,指腹和掌心带着一点点薄薄的茧子。那微糙的触感划过极其敏感的脆弱之处,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战栗。

这是她在碰他。

江捷的手试探性地轻轻动了动,抬眼观察着他的神情:“什么感觉?”

宋还旌僵硬着身体,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无法掩饰的喘息,声息有些不稳:“……没什么感觉。”

江捷没被他骗过,若有所思地轻声呢喃:“书上说,‘男子动情之时,气血翻涌,宗筋聚而怒张,其状如杵,触之热痛’……”

宋还旌猛地一噎。他的妻子,此刻竟然在床上,用探讨医理的口吻在跟他讨论这等事情!

他现在明白了,她固然是想留下他,但此刻眼中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医者在观察,也是在好奇。

江捷手上稍微加了一点力气。

“唔……”宋还旌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她抬起头,眼神澄澈地问:“那这样呢?”

宋还旌的话语依旧克制得死紧:“……有些胀。”

其实何止是有些胀,他只觉得被她握住的地方简直要胀得炸裂开来。

江捷手上的动作不停,生涩却执拗地套弄着,轻声问:“我会不会太用力了?”

其实根本没有,她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柔。

宋还旌死死咬着牙,忍受着她在他身上施加的所有近乎折磨的挑逗与玩弄,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不会。”

江捷稍微俯下身去,想要凑近去看他被自己手掌环绕着的地方,看着、记着他的一切反应。

随着她的动作,柔软的胸肉不可避免地贴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小衣半掩间,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细腻肌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宋还旌的理智几乎要被烧断,他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死盯着床帐的顶端,身下的性器却因为这极其销魂的视觉与触觉冲击,胀疼得更加厉害,甚至在她掌中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然而,江捷侍弄了他许久,除了那物事越发滚烫坚硬之外,这人却始终像块木头一样。她看着他紧绷得犹如拉满弓弦的下颌线,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她撑起身子,凑上前,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昔年在响水山中,她也曾这样吻过他一次。只是这一次,他比当时更加僵硬、更加紧绷。

他没有抱她,没有碰她,甚至连一个回应的吻都没有。他赤裸着身体,隐忍地任由她施为。

她怎么会不懂他的克制。

江捷偏开了头,眼眶一阵发热,视线逐渐模糊。

她停下了手上所有生涩的动作,松开了那滚烫的根部,然后倾身向前,紧紧、紧紧地抱住了他。

“到此为止吧。”她憋回了眼泪,在他胸膛上却仍能感觉到她发烫和颤抖的双睫,“我不想再逼你了。”

【5】

许久之后,江捷缓缓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默然退开了距离,让他起身将散乱的衣物重新穿好。

窸窣的穿衣声在寂静的客栈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等宋还旌将中衣拢好,重新躺回床榻外侧时,那原本胀痛难忍的性器已经随着他强压下的心绪消退了些许。

江捷的确没有再继续强迫他。但她也没有远离,而是如往常一般靠了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她将头依恋地靠在他宽阔的肩上,在一片昏暗中摸索着抓过了他那只带着薄茧的右手,将自己的五指一根一根地挤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

身体深处因为方才的动情与戛然而止,依然隐隐泛着一阵空虚的酸疼,连带着心口也一并抽痛起来。

她的语气已经从方才的激动恢复了平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轻缓:“陵水城外,我若没有回头,那将是我们最后一面,是吗?”

宋还旌的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江捷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涩然:“我知道。你走之后,就不会再回头。”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侧男人熟悉的体温。

跟她在一起,让他如此痛苦不安。

她太清楚固执的骨子里,根本无法放过他自己。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他爱她。

既然如此,自己这样仗着他的不忍,执意将他强留在这樊笼里,真的是对的吗?

两人之间,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江捷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热,那股酸涩的冲动直逼鼻腔。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才硬生生地将眼泪憋了回去。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打破了寂静:“我放你走。”

相扣的十指间,宋还旌的手指猛地收紧。

“只一件事,”江捷没有退缩,继续说道,“你不许不告而别。你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她从他肩头抬起头,在昏暗的烛光中看着他的眼睛,固执地追问:“好吗?”

宋还旌低下头,对上她那双泛红却依然清澈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最终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好。”

江捷重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轻声说:“你如果明天走的话,今晚……就抱抱我吧。”

自当年响水山之后,成婚近两年来,他一直恪守着那道自欺欺人的界限,从未主动伸手抱过她一次。

宋还旌沉默着,夜风吹过窗棂,带来凉意。过了一会儿,那只一直僵硬地垂在身侧的手臂终于缓缓抬起,轻轻地地落在了她的背上,将她拥入了怀中。

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江捷轻声问:“你走之后,能给我寄信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一直强装镇定的身体终于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眼底那被强压下去的热泪,如决堤般不可控制地涌了上来,瞬间濡湿了他的衣襟。

感觉到胸口的湿意,宋还旌放在她背上的手蓦地一僵,难以掩饰慌乱与心疼:“……别哭。”

江捷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哽咽道:“我也不想哭……”

可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宋还旌僵硬的手指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一下又一下、笨拙却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颤抖。

最终,他在这片令人心碎的哽咽声中,郑重地许下了诺言:“会。我会给你写信。”

隔壁房间里,顾妙灵若是在听,或许会叹息江捷的兵败如山倒。

但江捷本就不是顾妙灵。

她不会那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聪明把戏,也不会去算计人心。

此时此刻,在这张小小的床榻上,她是真的做出了决定——

放他走。

【6】

清晨的日光透过客栈雕花的窗棂照进屋内,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捷醒来时,只觉得双眼酸涩肿胀,连眼皮都重得难以撑开。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心头猛地一悸,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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