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追根溯源(1 / 2)

从指挥中心到疫区的边界,只需要走两个街区。

但这两个街区的变化是剧烈的。

第一个街区还算正常——街灯亮著,偶尔有几个unopa的巡逻人员经过,建筑物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但到了第二个街区,一切都变了。

街灯还亮著,但光线变得昏暗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建筑物的窗户大多是黑的,只有零星几扇还亮著,但那些光也暗淡而摇曳,像是蜡烛而不是电灯的光。

空气也变了。

周遭的温度还是一样的冷。变的是更微妙的感觉。空气变得——粘稠,让人下意识觉得“呼吸的时候需要更用力“,仿佛空气本身获得了不属於它的重量。

“感觉到了吗?”卡雷尔问。

“嗯。”

“这就是梦渊侵蚀的边缘。”他说,“再往前走,感觉会更强烈。”

我们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建筑开始显得——扭曲。虽然它们的结构还是正常的,但看起来就是不对劲。一点点轻微的液化感,足以让整个画面显得诡异。

一扇门的位置偏了几厘米,一扇窗户的形状变得不那么方正,一面墙的顏色在不同的角度看起来不一样——有时候是红色的,有时候是灰色的,有时候是一种说不清的、介於两者之间的顏色。

“这里就是疫区的边界。”卡雷尔停下来,指著前方。

一道封锁线。

黄色的警戒带拉在街道两端,上面用捷克语和英语写著“禁止进入”。

两个带著半呼吸面罩的警察守在封锁带后方,看到我们走过来,其中一位举起手示意我们停下。

卡雷尔走过去,出示了unopa的证件,和那个警察说了几句捷克语。警察点了点头,掀起警戒带让我们通过。

在穿过的瞬间,我感觉到了。

梦渊。

它就在这里,渗透进了现实。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清水中,慢慢地扩散,將水染成淡淡的灰色。

程度谈不上侵蚀,更谈不上吞噬。

它在跟现实融合。

“我们进去吧。”我说。

卡雷尔点了点头,他从背包里拿出两个东西——两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大概火柴盒大小,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是紧急信標。”他说,把其中一个递给我,“如果遇到危险,按这个按钮。信號会发送到指挥中心,我们会派人来接应。”

“明白。”

我把信標放进口袋,然后我们一起走进了疫区。

疫区內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比“突然变成另一个世界”更令人不安。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建筑物还是那些建筑物,路灯还在亮著。

但一切都偏了。

顏色偏了。

那些本应是红色的砖墙,现在看起来是一种暗淡的、接近灰色的红。

那些本应是黄色的路灯,现在发出的是一种苍白的、接近白色的黄。

所有的顏色都像是被稀释了,被抽走了一部分饱和度,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不確定的影子。

声音也偏了。

我们的脚步声在街道上迴荡,但回声来得太快,或者太慢,或从错误的方向传来。

远处传来一些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在哭泣,或者在笑——但那些声音听起来不真实,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

“小心。”卡雷尔低声说,“病人可能在任何地方。”

我们沿著街道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商店都关著门。

橱窗里的商品还在——衣服、书籍、纪念品——但它们看起来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蒙著一层薄薄的灰。

我们走过一家咖啡馆。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里面还有人。

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她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但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的手放在桌上,一动不动,眼睛盯著窗外,但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她的脸是灰色的。

如同黑白照片里的人物来到现实,嘴唇是灰色的,眼睛是灰色的,头髮是灰色的。就连她穿的衣服——本应是红色的毛衣——也是灰色的。

她看到了我们。

她的头转过来,眼睛对上了我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很平静,像是一个母亲在看著自己的孩子。但恰恰是这种温柔让人发凉——因为那个笑容是空的。

只是在脸上画了一个笑容的形状,但忘了往里面填充任何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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