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杀机暗藏(1 / 2)

残阳如血,将西沉的天际染得一片猩红,也给连绵起伏的青峦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林砚背着半旧的青布行囊,脚步沉重地踏在崎岖的山路上,裤脚沾满了泥泞与草屑,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转瞬便被干燥的泥土吸收。他的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藏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触手微凉,却似有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顺着肌肤钻进四肢百骸——那是吕玲晓的魂牌,用上等魂玉雕刻而成,内里铭刻着简单的镇魂阵法,封存着吕玲晓残存的一缕神魂,也是他跨越千里,闯入这深山险地的唯一执念。

三天前,青云宗的后山竹林里,他亲眼看见吕玲晓被一道黑影掳走,那黑影速度极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磷火的短刀,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磷火刀,刀身散发的噬骨火毒,连青云宗的长老都难以抵挡。他拼尽全力追赶,却只在竹林深处捡到了这枚魂牌,以及半块染血的衣袖——那衣袖是吕玲晓常穿的月白色锦缎,上面绣着一朵浅粉色的玉兰花,此刻却被黑红色的血迹浸透,僵硬地黏在魂牌边缘,触目惊心。

宗门长老看过魂牌后,面色凝重地告诉他,这魂牌虽能暂时封存神魂,却无法长久,若不尽快找到吕玲晓的肉身,或是破除掳走她的人布下的邪阵,这缕神魂终将消散,吕玲晓也会彻底魂飞魄散。而根据魂牌上残留的气息,掳走吕玲晓的人,大概率隐匿在这风林村之中。

风林村,地处青峦深处,与世隔绝,传闻此地常年被浓雾笼罩,林中古木参天,枝干扭曲如鬼爪,风穿过林间缝隙,会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宛如鬼魅低语。更诡异的是,这村子极少与外界往来,偶尔有迷路的樵夫或是行商闯入,大多再也没有出来过,久而久之,风林村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只在江湖上留下零星的诡异传闻,说村里的人皆是邪术高手,以活人魂魄为引,修炼旁门左道。

林砚不是没有听闻过这些传闻,可他别无选择。吕玲晓于他,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当年他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是吕玲晓收留了他,带他加入青云宗,教他修炼,护他周全。如今她身陷险境,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闯一闯。

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的魂牌,林砚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沉了下来。他放缓脚步,收敛了自身的灵力波动——青云宗的灵力带着纯净的浩然之气,若是在这诡异的风林村显露出来,必然会引起当地人的警惕,甚至可能直接引来杀身之祸。他刻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衫,将长发束起,脸上抹了些许灰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迷路的樵夫,不起眼,也不易引人怀疑。

随着一步步深入山林,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原本还算清晰的山路,渐渐被厚厚的落叶覆盖,脚下传来“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的雾气越来越浓,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丈余,连身边的古木都变得影影绰绰,仿佛蛰伏的巨兽,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他这个闯入者。风穿过林间,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腐朽的草木味,吸入鼻腔,让人一阵心悸。

林砚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刀,并非青云宗的法器,他刻意不带任何带有宗门标记的物件,就是为了隐藏身份。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声响,也不敢放过。魂牌在胸口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他,离吕玲晓越来越近,也离危险越来越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了一些,隐约能看到一片错落有致的房屋,依山而建,大多是用木头和泥土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看起来简陋而古朴。房屋周围环绕着一圈低矮的竹篱笆,篱笆上缠绕着干枯的藤蔓,藤蔓上还挂着一些不知名的黑色果实,散发着诡异的香气。村口的位置,有一棵参天古松,树干粗壮,需要三四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底下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针线,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物,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一尊雕塑。

那便是风林村的村口了。林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警惕,放缓脚步,缓缓朝着村口走去。越是靠近村子,胸口的魂牌就越烫,那股阴寒之气也越发浓郁,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魂牌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走到离古松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白发老者忽然抬起了头。林砚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老者。老者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双眼浑浊,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他的双手干枯瘦弱,指节突出,指尖泛着青黑色,拿着针线的手,微微颤抖着,却异常精准,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得整整齐齐。

“年轻人,你是从哪里来的?”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没有丝毫温度,打破了村口的寂静。

林砚定了定神,装作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老人家,我是山下的樵夫,上山砍柴时迷了路,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请问这里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打断了。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这里是风林村,外人,从来不会来这里。”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老者的目光,分明是落在了他藏魂牌的位置,难道老者已经发现了什么?他强装镇定,脸上露出一丝局促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老人家说笑了,我真的是迷路了,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在村里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绝不打扰各位乡亲。”

老者没有说话,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的胸口,眼神越来越锐利,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阴冷。林砚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微微泛白,心中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他知道,这风林村的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这老者看似普通,实则深藏不露,说不定就是修炼邪术的高手。

就在这时,胸口的魂牌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强烈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林砚只觉得心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来。他隐约感觉到,魂牌之中,吕玲晓的神魂在剧烈挣扎,似乎遇到了极大的危险,又像是在向他发出求救信号。

“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贪婪与阴狠,“拿出来,让老夫看看。”

林砚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但他不能轻易交出魂牌,这是吕玲晓最后的希望,若是魂牌落入老者手中,吕玲晓就真的没有救了。他缓缓抬起手,放在衣襟上,眼神坚定地看着老者,语气平静地说道:“老人家,我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些砍柴的工具,还有几块干粮而已。”

“哼,嘴硬。”老者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指猛地一点,一道黑色的气劲瞬间朝着林砚射来,那气劲带着浓郁的阴邪之气,速度极快,转瞬便到了林砚面前。林砚早有防备,身形猛地一侧,避开了那道气劲,气劲打在身后的古松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小洞,周围的树皮迅速枯萎,散发着刺鼻的焦味。

果然是邪术!林砚心中暗惊,这老者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看来自己必须小心应对。他没有主动进攻,而是缓缓后退一步,目光警惕地盯着老者,语气依旧平静:“老人家,我只是一个迷路的樵夫,为何要对我下手?”

“迷路的樵夫?”老者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身形虽然佝偻,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风林村的地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进来的。你身上的魂气,瞒不过老夫的眼睛,那魂牌,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砚心中一震,没想到老者竟然能看穿魂牌的存在。他知道,继续伪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索性不再掩饰,周身的灵力缓缓涌动,虽然刻意收敛了大部分,但依旧带着一丝青云宗的浩然之气,与老者的阴邪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既然老人家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林砚的眼神变得冰冷,“这魂牌是我朋友的,我来找她,还请老人家告知,我朋友是不是在这风林村里?”

“朋友?”老者嗤笑一声,眼神中的贪婪更甚,“你说的,是那个被我们掳来的青云宗女弟子吧?那丫头的神魂倒是纯净,是炼制魂丹的绝佳材料,可惜,她的肉身太过孱弱,撑不住魂丹的炼制,只能先将她的神魂封存在魂牌里,等找到合适的肉身,再进行炼制。”

“你说什么?!”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周身的灵力也变得狂暴起来,“你们竟敢用她的神魂炼制魂丹?我杀了你们!”

话音未落,林砚便握紧腰间的短刀,身形一闪,朝着老者冲了过去。短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老者的胸口,虽然是普通的铁刀,但在他的灵力加持下,依旧有着不俗的威力。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身形微微一侧,轻易避开了林砚的攻击,同时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出,一道浓郁的黑色气劲,直逼林砚的小腹。

林砚心中一惊,连忙收刀格挡,气劲打在刀身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知道,自己不是老者的对手,这老者的邪术诡异无比,而且实力远超自己,硬拼只会吃亏。

“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来风林村撒野?”老者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林砚逼近,周身的黑色气劲越来越浓,“今天,不仅那魂牌要归老夫,你的神魂,也将成为老夫的养料!”

林砚咬了咬牙,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他不能就这样放弃,吕玲晓还在等着他救,他必须想办法突围,找到吕玲晓的肉身,然后带着她离开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中的怒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就在这时,村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村民,手持着锄头、镰刀等农具,朝着这边走来。他们的面色都很苍白,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邪之气,走路的姿势僵硬,仿佛没有灵魂的傀儡。显然,这些村民,都被老者用邪术控制了。

“看来,今天你是插翅难飞了。”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对着那些村民摆了摆手,“把他抓起来,别伤了他的神魂,老夫还有用。”

那些村民闻言,立刻加快脚步,朝着林砚围了过来。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道极大,而且不知疼痛,就算被林砚砍中,也只是微微一顿,依旧继续往前冲。林砚一边躲闪着村民的攻击,一边抵挡着老者的气劲,渐渐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伤口,伤口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而且还伴随着一股阴寒之气,顺着伤口钻进体内,让他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胸口的魂牌依旧在剧烈颤抖,吕玲晓的神魂似乎越来越虚弱,林砚能感觉到,那缕神魂正在一点点消散,若是再拖延下去,就算他能突围,也救不了吕玲晓了。他心中焦急万分,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忽然,他想起了青云宗长老教他的一个隐匿之术,虽然不能攻击敌人,却能暂时隐匿自己的气息,避开敌人的探查。

林砚咬了咬牙,趁着一个村民扑过来的间隙,猛地运转灵力,施展了那门隐匿之术。瞬间,他的气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是老者,还是那些被控制的村民,都失去了他的踪迹。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厉声喝道:“出来!老夫知道你在这里,别躲躲藏藏的!”

林砚屏住呼吸,蜷缩在一棵古木后面,不敢发出丝毫动静。他能感觉到,老者的目光在他身边扫过,好几次都差点落在他的身上,吓得他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他知道,这隐匿之术只能维持片刻,必须尽快找到机会,进入村子,寻找吕玲晓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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