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分道(2 / 2)
“公子,老爷说了,不许离开白驼山。”
“老爷说了,老爷说了——你除了会说‘老爷说了’,还会说什么?”欧阳克的声音拔高了,但看到严叔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声音压了下去,“严叔,你想想,那姓韩的打了本公子三次。三次!本公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严叔没有说话。
“本公子不去找她算账,这口气咽不下去。”欧阳克的语气软了下来,“严叔,你就当不知道。本公子去去就回来,不让你为难。”
严叔看着他,看了很久。“公子,你要去燕山派,我不拦你。但你得先过了老夫人那一关。”
欧阳克的嘴闭上了。他外婆——西夏锦王府的老夫人,是西夏皇室的长辈,脾气比他叔叔还大。他要是在祝寿期间偷偷跑了,老太太能把锦王府的屋顶掀了。
寿宴办了两天。第一天是家宴,第二天是宴请宾客。欧阳克穿着白裘,摇着扇子,在外婆面前装了两天的乖孙子,笑得脸都僵了。寿宴结束的当天晚上,他回房间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把扇子别在腰间,趁着夜色从后门溜了出去。
严叔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他不见的。
他推开欧阳克的房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冰凉,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严叔,本公子去燕山派了。找到韩英就回来。别告诉我叔叔。”
严叔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拿着信,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慌。欧阳克跑了,欧阳锋会怎么收拾他?他是白驼山的老人,跟着欧阳锋三十年了,他知道欧阳锋的脾气——欧阳克就算不出什么事,他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他拿着信,快步走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太太正在吃早饭,看到严叔的脸色,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了?”
“公子他——他走了。去燕山派了。”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指着严叔的鼻子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骂他没用,骂他看不住人,骂他把外孙弄丢了。严叔低着头,一声不吭。等老夫人骂完了,喘着气坐下来,他才开口。
“老夫人,公子往东边去了。我带人去追。”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怒气消了一些,但脸上的担忧更重了。“那孩子从小被他叔叔关在白驼山,没见过外面的世面。中原不比西域,金国不比西夏,他一个人去,出了事怎么办?”
“我带人去追。一定把公子找回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叫来管家,从锦王府的护卫里调了两个护卫。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护卫——他们是一品堂解散之前留下来的人,武功高强,见多识广,专门负责保护锦王府的安全。一个叫“神拐”于忠义,一个叫“铁头狼”王实,都是四十来岁,沉默寡言,眼神锐利。老夫人又拨了十名护兵,交给严叔。
“去吧。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老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抓回来之后,关在锦王府,别让他回白驼山了。他叔叔那边,我去说。”
严叔应了一声,带着十二个人,出了兴庆府,往东追去。
韩小莹和朱聪在蔚州分了手。
蔚州是金国境内的一座小城,不大,但很热闹。朱聪在城门口下了马,把缰绳递给韩小莹。
“你双骑快走,早回燕京。”朱聪把扇子插回腰间,“我走飞狐口,山路多,骑马反而不方便,用不到了。”
韩小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二哥,你路上小心”,想说“你拿到了秘籍就赶紧回来”,想说“别跟人打架”。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朱聪不是张阿生,不需要她叮嘱。
“二哥,你参透了冲霄洞的武功,回来教我。”
朱聪笑了一下。“好。”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没有挥手,就那么走了。扇子插在腰间,衣角被风吹起来,他的背影在人流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城门口。
韩小莹骑在马上,看着朱聪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调转马头,转向西南,取路奔太原府。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