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药渣子都抢光了(1 / 1)

    孙老婆子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围的村民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在这个生死关头,耽误苏知青救人,就是想害死他们全家。

    苏晚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她,转身走向下一个病人。

    她身后的秩序,在陆封驰那座冰山般的镇压下,和村长声嘶力竭的维持中,终于勉强建立起来。

    病人们被分批抬往西边的隔离仓库。

    没病的人则被组织起来,一部分人回家烧开水,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搭建临时的棚子,准备熬药。

    晒谷场上的人渐渐少了,但空气里绝望的气息却愈发浓重。

    第一批用村民们东拼西凑找出来的零散药材熬制的汤药,很快就熬好了。

    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可几十个病人躺在仓库里,这点汤药分下去,每个人连半碗都分不到。

    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派去镇上买药的后生李二狗,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一张嘴,就带着哭腔。

    “没了!没了!全没了!”

    赵村长一把抓住他,急得眼睛通红。

    “什么没了?药呢!让你买的黄连黄柏呢!”

    李二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不只是咱们村!下游好几个村子,都发了瘟!

    镇上药铺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别说黄连黄柏,连个清热的药渣子都抢光了!”

    这个消息,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心上。

    完了。

    连镇上都没药了。

    刚刚才被压下去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刘伯看着仓库里躺倒一片、呻吟不断的乡亲,急得满嘴燎泡,一双老手都在不停地哆嗦。

    怎么办?

    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等死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冲到苏晚面前。

    “后山!”

    刘伯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

    “苏知青!后山那片悬崖边上,长着野生的黄连!我来的时候见到过!不止黄连,还有几味能清热解毒的草药,也能顶替!只是……”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激动又化为了迟疑。

    “只是那地方比较危险,刚下过大暴雨,山路滑得跟抹了油一样,随时都可能塌方。而且……”

    而且洪水把山里的野兽都给惊了出来,前两天还有人看到磨盘大的蛇从山里游出来。

    现在上山,跟把脖子伸到阎王爷的刀口下没什么区别。

    刘伯的话音刚落,周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村民们,又是一阵骚动。

    “后山悬崖?那不是去找死吗?”

    “是啊,那路平时就不好走,现在上去,一脚踩空就没命了!”

    “为了采药把命搭进去,不值当啊……”

    刚刚还因为没药而绝望的人们,一听到要用命去换药,又都退缩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去冒这个险。

    苏晚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议论,清冷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和犹豫的脸。

    她不怪他们。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

    “现在开始报名。”

    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凡是自愿上山采药的,你们家所有病人,可以第一批得到足额的汤药。”

    苏晚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

    “并且,由我亲自看护。”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

    如果说前半句“足额的汤药”是巨大的诱惑,那后半句“由我亲自看护”,就是压垮他们恐惧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才苏知青是怎么从阎王手里抢回那几个孩子的,他们都亲眼看到了。

    有她亲自看护,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我!我去!”

    “苏知青,算我一个!我爹快不行了!”

    “还有我!我常年上山,我认路!”

    刚才还畏缩不前的男人们,此刻一个个都红了眼,为了给家人争一个活命的机会,疯了一样地往前挤。

    人性的自私与伟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场面再次失控,甚至有两个人为了争一个名额,直接扭打在了一起,泥水四溅。

    “砰!”

    一声巨响,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众人惊恐地看过去,只见陆封驰面无表情地收回脚。

    他旁边一块足有半人高的青石,被他一脚踹得滚出去好几米远,最后轰然砸在泥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陆封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还是人吗?

    陆封驰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都闭嘴。”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采药不是去送死,要的是认识药、爬得动山的人!”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被冲昏头脑的人。

    是啊,不是谁去都有用的,万一不认识药,采错了,那更是害人。

    赵村长也立刻反应过来,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赶紧站出来主持大局。

    “都别争了!听我说!”

    他凭借着在村里多年的威望,总算稳住了场子。

    “这事儿得让有经验的人去!李大壮,你常年进山打猎,算一个!”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挺起了胸膛。

    “还有王二麻子,你爹就是草药郎中,你也懂点,你也去!”

    “赵家老三,你小子爬树比猴都快,你也跟上!”

    村长一口气点出了七八个村里公认的身手矫健、并且对山里情况和草药都比较熟悉的中青年。

    被点到名的人,脸上都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没被点到的,虽然着急,但也知道村长选的人最合适,无话可说。

    一场骚乱,就这么被迅速平息了。

    刘伯作为向导,带着这支临时组建的采药队,揣上干粮和绳索,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晚没有片刻停留。

    她转身,对村长说道:“村长,跟我来。”

    村长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她走。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村子中央那口最大的主水井旁。

    洪水过后,井水浑浊不堪,上面还漂着烂叶和死掉的虫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儿。

    这里,就是这次瘟疫的源头。

    苏晚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布包,里面是捣碎的草药,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清香。

    “这是我提前准备的,可以消毒杀菌。”

    她平静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那一包草药,整个扔进了水井里。

    噗通一声,草药包沉了下去。

    井水被搅动,变得更加浑浊。

    村民们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她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众人惊叹于她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时,苏晚俯身,做出要去拿旁边水桶的动作。

    借着转身和宽大袖子的掩护,她的指尖飞快地动了一下。

    几滴晶莹剔透、几乎看不见的灵田水,从她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落入了井水中。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她看着满脸疑惑的村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了一项决定。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喝的水,做饭用的水,都只能用这一口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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