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五千块的亲情(1 / 2)
('出院的那天,天气Y沉沉的,像极了林家三兄妹此刻的脸sE。
医院长廊的日光灯惨白得让人心慌。晓路手里捏着那张刚列印出来的结帐单,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得像块砖头。
上面列着一连串数字:病房差额、自费止血针、营养针、还有这几天Joy的看护费预支。
总金额:五万八千三百元。
这还只是第一周。医生说了,後续的标靶药物如果健保没过,一个月可能要十几万。
「怎麽这麽贵?」二姊晓云凑过来看了一眼,倒x1一口凉气,「不是有健保吗?为什麽还要付这麽多?」
「那是自费项目的加总,如果不打那些针,爸那时候血止不住。」晓路疲惫地r0u了r0u太yAnx,「这笔钱,我们怎麽分?」
空气瞬间凝结了三秒。
大哥阿强站在旁边,双手cHa在口袋里,眼神飘忽,盯着天花板的烟雾侦测器,彷佛那是什麽外星科技,「我先说喔,这个月小孩补习班刚缴费,还有车贷……工地那边最近被厂商倒了一笔帐,我手头真的很紧。我顶多……顶多能拿出五千。」
「五千?」晓云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大哥,你是长子耶!爸的房子以後也是要给你的,你现在才出五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子是以後的事,我现在就是没钱啊!」大哥烦躁地踢了一下墙角,「你以为工头很好赚喔?你嫁给公务员最稳定,你应该多出一点吧?」
「什麽公务员稳定?那是Si薪水!」晓云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炸毛,「而且世豪管钱管很严,我要拿超过三千块都要报备。我每个月还要买菜回去煮给爸妈吃,这不是钱吗?」
「买菜钱才多少?这五万多耶!」「那晓路呢?晓路单身,没有小孩补习费,也没有公婆要养,而且她刚买了新房子,手头应该最宽裕吧?」
矛头瞬间转向了晓路。
晓路看着眼前这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手足。小时候他们会为了抢一只J腿打架;长大後,为了推卸这张缴费单,依然争得不可开交。
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原来放在手足之间,也是通用的。在金钱的照妖镜下,亲情变得如此薄弱且不堪一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溺水边缘,谁也拉不住谁。
「够了。」
晓路深x1一口气,将那张缴费单折好,放进包包里。
「这次我先刷卡。」晓路冷冷地说,「剩下的之後再算。爸还在等我们,别在医院丢人现眼。」
大哥和晓云互看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露出一种尴尬且心虚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啊,那就先麻烦你了,等哥手头宽裕点一定还你。」「对对对,下次我多买点补品回去。」
晓路没有回话,转身走向柜台。她刷卡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她下个月的房贷,也是铃铃的才艺班学费。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间引以为傲的「孤岛」,正在慢慢下沉。
然而,回到家并不是苦难的结束,而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原本以为大哥Ga0定了Joy的语言G0u通,一切就会顺利。没想到,语言通了,心却没通。家里的战场从「G0u通障碍」转变成了「婆媳大战」——虽然Joy根本不是媳妇。
母亲因为父亲倒下,长期的焦虑加上本身年纪大,开始出现了一些被害妄想的徵兆。
「晓路!那个外劳偷我的东西!」
这天刚下班,晓路才踏进家门,母亲就神经兮兮地把她拉到角落,指着在厨房忙碌的Joy,压低声音控诉。
「妈,Joy偷什麽了?」晓路无奈地放下包包。
「我的玉镯子!我不见了一只玉镯子!一定是她拿走的!」母亲斩钉截铁地说,「我看她眼神就不正经,整天在那边照镜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叹了口气,走进母亲房间,在枕头套里面m0了两下,把那只玉镯子拿出来。「妈,在这里。你上次自己怕弄丢藏起来的,忘了?」
母亲愣了一下,把玉镯子抢回去,嘴y道:「那是这次运气好被我找到!我跟你说,她不只偷东西,她还……还g引你爸!」
「妈!」晓路差点被口水呛到,「爸现在连翻身都要人帮忙,还cHa着尿管,是要怎麽g引?」
「你不懂啦!那个Joy,在家穿那麽短的K子,在你爸面前晃来晃去,成何T统!」母亲气得脸红脖子粗,「她是故意穿给你爸看的!我有看到你爸一直盯着她的腿看!」
晓路转头看了一眼Joy,她穿着一般的运动短K,在没有冷气的老旧公寓厨房里挥汗如雨地洗碗。那只是为了方便工作和散热,在母亲眼里却成了伤风败俗的证据。
「妈,那是因为热……」
「你都帮外人说话!」母亲眼眶一红,又要哭了,「我老了,没用了,你们都嫌我罗嗦,联合外人来欺负我……」
面对母亲的无理取闹,还有Joy无辜又惊恐的眼神,晓路夹在中间,像是夹心饼乾里的内馅,被挤压得变形。大哥在工地忙,二姊要顾夫家,这个充满猜忌与怨气的家,最後还是落在她一个人肩上。
处理完母亲的哭闹,安抚完受委屈的Joy,晓路看了一眼手表。
糟糕,九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门,跳上那辆国产小车,油门踩到底,冲向安亲班。
安亲班的铁门已经拉下来一半,只剩下铃铃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她背着书包,晃着两条小短腿,落寞地低头数着地上的蚂蚁,路灯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铃铃!对不起!妈咪来晚了!」晓路把车随便停在路边就冲过去,满头大汗,心里充满了愧疚。
铃铃抬起头,看到晓路,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她没有抱怨等太久,也没有吵着要买零食,而是伸出小手,m0了m0晓路紧皱的眉头。
「妈咪,你今天怎麽了?眉毛都打结了。」铃铃小声地问,声音软软糯糯的,「是不是阿公又不乖了?还是阿嬷又骂人了?」
晓路看着贴心的nV儿,这几天积压的委屈、金钱的压力、母亲的猜忌、手足的计较,像是一GU高压气T,全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理智线处於崩断的边缘。
她长叹了一口气,累得连国语都懒得转,直接用台语脱口而出:
「唉,没啦,妈咪只是……这几天真的是……我要抓狂了Guabehlia-gong。」
这句充满台湾味的抱怨,是晓路此刻最真实的心声。她是真的想发疯,想大吼,想把这一切烂摊子都丢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想到,铃铃听完後,歪着头,一脸困惑又认真地问道:
「李阿公LiA-gong?那是谁?」
晓路愣住了。
铃铃眨巴着大眼睛,继续追问,语气充满了天真的关切:「这个李阿公很厉害吗?他可以帮到你吗?如果他在,妈咪就不会累了吗?那我们要去哪里找他?我可以陪你去找他喔!」
看着nV儿那一脸「我想帮妈咪找救兵」的真诚表情,晓路愣了三秒。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後——
「噗哈哈哈哈!」
晓路忍不住爆笑出声。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把一整天的乌烟瘴气都咳了出来。
抓狂变李阿公。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的笑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阿公……哈哈哈哈……对,李阿公很厉害……」晓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捏了捏铃铃r0U嘟嘟的脸颊,「可惜找不到他啦,他是传说中的人物。只要你乖乖的,李阿公就会保佑妈咪。」
铃铃虽然不懂妈咪在笑什麽,但看到妈咪终於笑了,那个打结的眉头也松开了,她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露出缺了牙的可Ai笑容。
「走吧,我们回家。」
晓路牵起铃铃的小手,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因为夜深了,喧嚣的城市安静了下来,路灯显得格外昏h。晓路下意识地抬头一看,今晚的月亮出奇地亮,圆润饱满地挂在夜空中,像是一盏温柔的夜灯,照亮了这对母nV回家的路。
「妈咪,月亮好大喔。」铃铃指着天空,「它在跟我们走耶。」
「是啊。」晓路看着那轮明月,心里的乌云彷佛被刚刚那个神秘的「李阿公」给赶跑了。
虽然帐单还在包包里,虽然明天的家里可能还是一团乱,但牵着手里这只温暖的小手,看着头顶这轮皎洁的月亮,晓路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迷路的时候,看看月亮,或者……听听nV儿的笑话,日子好像也就没那麽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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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父亲确诊癌症後,林晓路觉得自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空转的马达。白天的忙碌能暂时麻痹焦虑,但每当夜深人静,看着网银APP里那个不断缩水的数字,那种即将溺毙的窒息感就会准时报到。
「标靶药物一个疗程十五万,还要搭配免疫疗法……」
晓路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各家银行的定存解约单、保单借款试算表,还有一张房屋仲介的名片。
那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这间位於轻轨旁的十楼露台户,是她在离婚後拚了命为自己和铃铃建立的堡垒。那个种满了gUi背竹的露台,那个可以让铃铃玩水的充气泳池,那个每晚能看见月亮的落地窗……每一个角落都刻满了她们母nV重生的痕迹。
但现在,为了父亲那个深不见底的医药费黑洞,她必须亲手拆掉这座堡垒。
「如果不卖房,撑不过半年。」晓路红着眼眶,在计算机上按下最後一个数字,得出了一个绝望的结论。
隔天一早,晓路顶着浮肿的双眼,站在社区大厅与房仲讲电话。
「对,我是十楼林小姐。我想委托卖房……越快越好,价格可以谈……」
「林晓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卑微的通话。
晓路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余士达正站在信箱前。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的Polo衫,手里拿着早报,眼神却锐利得像是在审视一份不及格的财报。
「呃,我有事晚点再回拨。」晓路匆匆挂断电话,有些心虚地看着余士达,「余先生,早。」
「你要卖房?」余士达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家里有点急用。」晓路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那是唯一能变现的资产了。」
「笨蛋。」
「什麽?」晓路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是笨蛋。」余士达走近一步,强大的气场b得晓路不得不後退贴在冰冷的墙砖上,「现在房市正处於盘整期,你这间房子虽然地点好,但如果是急售,肯定会被砍价至少两成。你这不是变现,是割r0U。」
「那我能怎麽办?」晓路的情绪失控了,声音尖锐起来,「我爸在医院等着救命钱!我有得选吗?我也舍不得啊!但我没钱啊!」
余士达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nV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咄咄b人的姿态。
「把房仲推掉。」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麽?」
「我说,把房仲推掉。跟我走。」余士达转身走向地下室,「带身分证和印章了吗?」
「去……去哪?」
「去帮你止血。」
保时捷的引擎声浪低沉浑厚,在市区的高架桥上滑过,像是一头优雅的野兽。
晓路坐在副驾驶座上,身T僵y得像块木板,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车内的皮革味道闻起来就很贵,仪表板上那些复杂的按钮更是让她眼花撩乱。
「那个……余先生……」晓路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怯生生的。
「嗯?」余士达单手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
「这样偷开老板的车,好吗?」晓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万一被老板发现,你会不会被开除啊?」
余士达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g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板出国了。」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他说车子放着也是放着,叫我帮他溜一溜,免得电瓶没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喔……原来是这样。」晓路松了一口气,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忍不住伸手m0了m0真皮座椅,「吓Si我了。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坐跑车耶!真的好低喔,感觉PGU快贴到地板了,但好稳喔。」
看着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m0西m0,余士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坐稳了。」
他脚下油门轻踩,车子加速驶离了繁华的市区,窗外的景sE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荒凉的重划区。
车子最後停在了一栋孤零零矗立在荒烟蔓草中的新建案前。这里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周围只有还没长齐的行道树和呼啸的风声。
「这里……是哪里?」晓路茫然地看着四周。
「你未来的家。」余士达熄火,解开安全带,动作俐落地推门下车。
晓路瞪大眼睛,「余先生,你别开玩笑了。这里连个超商都没有,你要我搬来这里?」
「下车。」余士达在车外喊了一声。
「喔……好。」
晓路解开安全带,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车门。她原本想优雅地跨出一只脚,然後帅气地站起来,像电影里那些香车配美人的画面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现实是残酷的,而且还带着点滑稽。
这辆跑车的底盘实在太低,桶型赛车椅又深具包覆X,晓路的PGU陷在里面,重心完全卡Si。她伸出左脚踩在地上,试图用力撑起身T,结果—
起不来。
完全起不来。
她的核心肌群在这一刻宣告罢工。试了两次,身T只是像只翻过来的乌gUi一样在椅子上蠕动,不但没站起来,反而陷得更深。
「你在g嘛?」车外的余士达弯下腰,看着还在车里挣扎的晓路,眉头挑得老高。
「那个……这椅子……会吃人……」晓路满脸通红,尴尬得想Si。
眼看余士达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晓路心一横,顾不得形象了。
她双手抓着门框,整个人转了个身,用一种「五T投地」的姿势,先是双膝跪在柏油路上,然後PGU才狼狈地从那张昂贵的椅子上拔出来,最後像是在膜拜土地公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车外。
晓路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来时脸红得像颗熟透的番茄。
「天啊,我刚刚那个姿势……一定是欧巴桑进大观园,没见过世面,丢脸Si了……」晓路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只能小声碎念,「这什麽设计嘛,根本是在欺负短腿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士达嘴角剧烈cH0U搐了一下,显然是在拚命忍笑。他转过头咳了一声,掩饰住笑意。
「走了,腿短就别怪椅子深。」
晓路气得想跺脚,但想到刚刚那副狼狈样,只能乖乖闭嘴跟上去。
余士达没再多解释,直接带着她走进了售楼中心。显然他早就安排好了,经理一看到他,立刻堆着笑脸迎上来,热络地喊了一声「余先生」。
「带我们看D栋那间保留户。」余士达言简意赅。
那是一间位於高楼层的三房,虽然没有晓路现在家的大露台,但格局方正,视野开阔,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的海景。最重要的是,它是全新的。
「听好了,林晓路。」余士达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开始了他的「神C作」解说。
他拿出一张纸笔,在窗台上画了起来。
「你现在那间轻轨宅,市价大约两千五百万。因为地点好,抗跌,但也因为基期高,未来涨幅有限。」
他在纸上写下「2500」。
「这间房子,因为地处偏远,目前生活机能还没起来,建商为了清库存,开价很软。加上我有熟人,可以帮你谈到一千三百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旁边写下「1300」。
「两千五百万减掉一千三百万,还有扣掉你原本剩余的房贷和税金,你手头上至少可以多出八百万的现金。」
余士达用笔尖点了点那个「800」,转头看着晓路。
「八百万,足够支付你父亲未来三年的标靶药物费用,还有找最好的看护,甚至还能剩下一笔钱让你当生活预备金。」
晓路看着那个数字,心脏狂跳。她从来没想过这道算术题可以这样解。她一直以为卖房就是失去家,却没想过可以「以房换房」。
「可是……」晓路看着窗外荒凉的景sE,「这里真的很偏僻。我上班怎麽办?铃铃上学怎麽办?」
「你有车。」余士达指了指楼下,「从这里开车上快速道路,只要五分钟。到你公司虽然b现在多花二十分钟,但一路不塞车。至於铃铃,学区就在两公里外,开车接送并不困难。」
「而且,」余士达走到窗边,指着远处一片正在整地的空地,「看到那里了吗?」
「一片草?」
「那里是规划中的淡江大桥延伸段出口,还有在那边,那是预计两年後会完工的大型购物中心预定地。」余士达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现在这里看起来是鸟不生蛋,但两年後,基础建设一到位,这里的房价至少会涨三成。」
「也就是说,」他转过身,看着听得一愣一愣的晓路,「你现在虽然是降级换屋,牺牲了一点便利X,但你换到了父亲的救命钱,保住了有房阶级的身分,而且还投资了一支潜力GU。」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是资产配置。懂了吗?笨蛋。」
晓路呆呆地看着余士达。
此刻的他,背後彷佛有一道光。那不是什麽神蹟,而是金钱与智慧堆叠出来的光芒。
在晓路眼里,这个平日穿着汗衫、骑着破机车的大叔,此刻形象无b高大。他不只会修水管、会骂人,他还懂房地产,懂投资,懂怎麽在绝境中y是凿出一条生路。
「为什麽……」晓路喉咙有些乾涩,「为什麽要帮我这麽多?」
这不是举手之劳,这是动用了人脉、花费了心思的布局。
余士达收起笔,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晓路灼热的目光。
「我只是不想以後没邻居帮我收包裹。」他淡淡地说,「而且,我看那个张书记官很不爽。如果你因为没钱被生活压垮,最後跑去求他复合,我会觉得我的眼光很差。」
这理由烂透了。但晓路却觉得无b温暖。
「好。」晓路深x1一口气,看着这间空旷却充满希望的房子,「我换。」
她想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谓的家,不是那个种满gUi背竹的露台,也不是那个轻轨站。只要有铃铃在,只要心里不慌,哪里都是家。
更何况,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在兄姐面前低声下气,不用看前夫脸sE,更不用为了医药费彻夜难眠。她可以用金钱买回尊严,买回父亲的生命,买回生活的掌控权。
「不过……」晓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卖旧房需要时间,买新房也要头期款,这中间的时间差怎麽办?」
「我先借你。」余士达说得云淡风轻,彷佛在说借她一瓶酱油,「算你三分利,b银行低一点,但我也不做亏本生意。」
晓路看着他。
三分利?在这个通膨的年代,这跟送钱有什麽两样?
「余士达。」晓路突然喊了他的全名。
「g嘛?」
「谢谢你。」晓路忍着眼泪,露出一个这阵子以来最灿烂的笑容,「你真的是……圣诞老公公。」
「少恶心了。」余士达嫌弃地皱起眉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回去签约。你动作快一点,我下午还要赶着去……去买便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那个别扭的背影,晓路跟了上去。
窗外的风很大,荒草在风中摇曳。但在晓路眼里,这片荒凉的景sE却变得无b可Ai。因为在这里,她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一场神C作。
而那个发牌的人,正开着保时捷,载着她驶向未知的、却充满可能X的未来。
晓路看着余士达专注的侧脸,yAn光从车窗洒进来,在他的金边眼镜上折S出一道光芒。
「Star……」晓路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想起之前雅雯信誓旦旦地说:「星星会抢了月亮的光彩,所以星星不是正缘。」
但此刻,在这片孤寂荒凉的重划区里,晓路却觉得,这颗「星星」不仅没有抢走谁的光彩,反而像是黑暗大海中的灯塔,亮得让人心安。
原来,星星如果够亮,也是可以照亮整片夜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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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家两个礼拜後,晓路终於把最後一个纸箱拆封归位。为了庆祝这场浩大的迁徙以及庆祝不用露宿街头,她邀请了唯一的Si党雅雯来参加入厝Party。
「哇塞!晓路!这太夸张了吧!」
雅雯站在新家的客厅里,环顾四周,发出了惊叹的尖叫声。
虽然这里是偏远的重划区,虽然窗外目前的景sE是一片还在整地的h土和杂草还有远处的一点点海景,但室内的空间感却完全超乎预期。
「这客厅b你原来那间大多了吧?」雅雯兴奋地跑来跑去,「而且采光很好耶!风也很大,很通风!」
「是风太大。」晓路笑着关上气密窗,将呼啸的风声隔绝在外,「这里冬天可能会有点冷,但夏天应该很省冷气费。」
「重点是这个!」雅雯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冲进主卧室,「两间浴室!居然有两间浴室!」
「对啊,这是我最满意的地方。」晓路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以前那间只有一间卫浴,早上我要赶上班、铃铃要赶上学,两个人抢厕所简直像在打仗。现在终於可以优雅地刷牙洗脸了。」
「太值得了!真的太值得了!」雅雯一PGU坐在崭新的沙发上,拿了一块苹果啃着,「原本听你说要卖掉露台户换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我还替你担心,想说你是不是疯了。结果现在看来,你根本是天才!」
「不是我是天才,是有人教得好。」晓路眼神变得有些柔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拿着笔在窗台上画算术题的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喔?那个余先生?」雅雯挑了挑眉,一脸八卦,「那个开保时捷的司机?」
「人家不是司机啦……应该不是。」晓路纠正道,虽然她到现在也Ga0不清楚余士达的真实身分到底是什麽,但光凭那天的气场和专业度,绝对不是普通人,「是他帮我分析的,还帮我谈了价格,甚至……头期款周转也是他帮忙的。」
晓路把那天「神C作」的过程,钜细靡遗地跟雅雯说了一遍。从他如何痛骂她是笨蛋,到如何JiNg准计算出八百万的救命钱,再到他开着跑车载她来看房的过程。
讲着讲着,晓路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崇拜,甚至是一点点……想念。
「他真的很厉害。」晓路看着窗外,「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可能还在为了那几万块的医药费哭,或者已经把房子贱卖了。」
雅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後叹了一口气。
「晓路,听你这样讲,这个余先生人是真的不错。有能力、有魄力,而且对你的事情很上心。」
「对啊。」晓路点点头。
「但是,」雅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遗憾,「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他是星星啊。」雅雯指了指天花板虽然现在是白天,「记得我之前的理论吗?士达,Star,星星。星星虽然很亮,有时候甚至b月亮还抢眼,但他终究是挂在天边的。他帮你度过了难关,就像流星划过一样,亮一下就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意思是,这种条件好的男人,又是帮你理财又是借钱的,听起来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但礼物拆完了,日子还是要过。」雅雯一针见血地说,「你搬来这里了,离市区那麽远。他住在那边的高级社区。你们的生活圈已经完全切开了。以後大概……很难再遇到了吧?」
晓路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是啊。
自从那天签完约、办完过户手续後,余士达就像是功成身退的军师,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只有在搬家前一天,她在社区大厅偶遇他,跟他说了声再见。他当时穿着那件标志X的汗衫,手里提着便当,淡淡地说了一句:「搬家那天别闪到腰。」
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没有十八相送,没有留联络方式除了那张借据上的电话,也没有什麽「以後常联络」的客套话。
「也是啦。」晓路掩饰住眼底的失落,苦笑了一声,「他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上的路痴。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被流星砸中一次,已经很幸运了。」
「没错!做人要知足!」雅雯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你有钱救爸爸,有新房子住,还有两间浴室!这才是最实在的幸福!来,乾杯!」
两个nV人举起手中的果汁,碰了一下杯。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新家回荡,虽然有些寂寞,但至少是踏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像是一列行驶在滨海公路上的火车,平稳而快速地前进。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晓路逐渐适应了这种「偏远」的生活。虽然每天通勤时间变长了,但开着车在不塞车的快速道路上奔驰,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反而有一种被疗癒的感觉。
父亲的病情在标靶药物的控制下,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身T还是虚弱,但至少能在家里骂骂电视新闻,或是跟JoyJ同鸭讲地斗嘴。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这里真的太安静了。
这栋新建案因为还在销售期,入住率不高。晓路这层楼原本只有她一户,每天出门回家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走廊和感应灯。
直到这天傍晚。
晓路提着两大袋从大卖场采购的战利品卫生纸、洗衣JiNg、还有一堆零食,气喘吁吁地走出电梯。
「叮。」
电梯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隔壁户门口,此刻堆满了纸箱。几个搬家工人正忙进忙出,搬运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家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搬来了?
晓路心里升起一GU警惕。这种偏僻的地方,会搬来什麽样的邻居?希望不要是那种半夜开趴的年轻人,也不要是那种会在家里养鳄鱼的怪人。
她侧身想要绕过那些纸箱,却因为手里的袋子太重,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个箱子。
「小心点,那是红酒。」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又低沉的磁X,从门内传来。
晓路浑身一震,手里的卫生纸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sE休闲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拿着一瓶红酒和一个开瓶器,从隔壁那扇门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但那种气定神闲的样子,还有那双在镜片後微微眯起的眼睛,化成灰晓路都认得。
「余……余先生?」晓路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你……你怎麽在这里?」
余士达看到晓路那副见鬼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抹晓路这三个月来,在梦里偶尔会见到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是说过了吗?」余士达指了指这栋大楼,语气理所当然,「我看好这里的潜力。既然叫你买,我自己当然也要买一间当投资。」
「可是……投资不用自己搬进来住吧?」晓路指着那些生活用品,「你这是……要住这?」
「那边的房子住腻了。」余士达耸耸肩,随口编了个理由,「而且这里空气好,离海边近,适合……养老。」
养老?四十几岁养什麽老?
晓路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突然有一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雅雯说错了。
星星没有消失。星星为了照亮迷路的人,自己移动了轨道,跑到了这荒郊野外来。
「还发什麽呆?」余士达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接过晓路手里那袋最重的洗衣JiNg,「门没锁吧?帮你提进去。」
「喔……好。」晓路傻傻地跟在他身後。
走到门口,余士达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夕yAn的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覆盖住了晓路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晓路。」
「g嘛?」
「以後包裹如果不小心寄错到隔壁,记得帮我收一下。」余士达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温暖的光,「还有,我家浴室水管如果坏了,这次换你帮我修。」
晓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微微发热。
「你想得美。修水管要收费的。」
「行。」余士达笑了,那笑容b窗外的夕yAn还要灿烂,「那就请你吃便当。」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栋孤零零的大楼里,在这片荒凉的重划区中。
再一次,他们成为了邻居。
而这一次,晓路知道,这颗星星,大概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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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路刚把洗好的床单晾在yAn台上,正对着那一排随风飘扬的衣物发呆。自从搬来这里後,虽然经济压力暂时缓解了,但父亲的病情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始终悬在她心头。每当手机响起,她都会下意识地心惊r0U跳。
「要不要去兜风?」
隔壁yAn台传来声音。晓路转过头,看见余士达正倚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杯保温瓶。他今天穿得b平常正式一些,换下了那件万年不变的宽松汗衫,穿了一件剪裁合宜的深蓝sE衬衫,甚至还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五岁,还带点成熟男人的韵味。
「兜风?」晓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余先生,你今天……要去相亲喔?」
余士达低头看了看自己,「怎麽?看起来很怪?」
「不会啦,很帅。」晓路诚实地说,「只是不习惯看你穿得像个人……我是说,像个正常上班族。」
余士达翻了个白眼,「走吧,带你去见一个美nV。顺便带你去散散心,看你这几天眉头锁得都能夹Si蚊子了。」
半小时後,晓路坐在余士达的副驾驶座上。这次她学乖了,上车时特别注意姿势,先侧身坐下,再把腿收进来,没有再上演「跪地爬行」的戏码。
「那个……我们这样开出来,老板真的不会生气吗?」晓路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还是有点不放心,「而且你穿这麽帅,是不是要帮老板接送什麽重要客户?带我去方便吗?」
余士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着节奏,嘴角g起一抹神秘的笑,「放心,这个客户很好说话。而且,老板今天准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子一路往山上开,最後停在了一间位於半山腰的疗养院门口。
这里环境清幽,种满了桂花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但那种特有的、属於医院和养老院的宁静感,还是让晓路的心情沉重了几分。
「这里……是养老院?」晓路问。
「嗯。」余士达熄火,转头看着她,「我妈住这。」
晓路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像余士达这样「老板的心腹司机」,薪水虽然可能不错,但负担长期照护机构应该也很吃力。
「走吧,带你去见见她。」
余士达熟门熟路地带着晓路穿过长廊,跟沿途的护理师点头致意。最後,他们来到一间单人房。
房间里很乾净,窗边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对着窗外的一棵大树自言自语。
「妈。」余士达走过去,声音轻柔得让晓路差点认不出来,「我来看你了。」
老太太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些浑浊,迷茫地看着余士达。
「你是谁啊?」老太太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士达蹲在轮椅旁,熟练地握住老太太的手,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我是阿达啊,你儿子。」
「阿达?」老太太皱起眉头,像是在脑海里努力搜寻这个名字,最後摇摇头,「骗人,我家阿达还很小,他在上学,还没放学呢。你是谁?是不是推销员?」
晓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这就是失智症。最残忍的不是Si亡,而是遗忘。
「好,我是推销员。」余士达没有辩解,顺着母亲的话接了下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罐,「我来推销你最Ai吃的红豆汤,我自己煮的,要不要喝喝看?」
「红豆汤?」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像个贪吃的孩子,「我要喝!我要喝!我跟你买!」
余士达拿出一根汤匙,一口一口地喂着母亲。老太太吃得很开心,嘴角沾到了红豆泥,余士达就拿手帕轻轻帮她擦掉。
那个平日里嘴巴毒舌、眼神锐利、骂她笨蛋的余士达不见了。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极其耐心、极其温柔的儿子。
喂完红豆汤,老太太又开始对着窗外发呆,嘴里念叨着要去接小孩放学。
余士达陪着坐了一会儿,直到护理师进来帮忙换药,他才起身告辞。
「下次再来喔,红豆汤推销员。」老太太笑着挥手。
「好,下次再来。」余士达笑着答应,转身走出房间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落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走出疗养院,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吹风。山下的城市在夕yAn下闪闪发光,像是一片金sE的海。
「吓到了?」余士达点了一根菸,但没有cH0U,只是夹在指间任它燃烧。
「没有。」晓路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很温柔。跟你平常那种机车的样子很不一样。」
余士达自嘲地笑了一声,「温柔?那是赎罪。」
他看着远方的天际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林晓路,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麽?」晓路看着他,心里想着该不会是他偷开车被发现了吧?
「我不是司机。」
晓路眨了眨眼,「啊?不是司机?那是……泊车小弟?还是车厂技师?」
余士达转过头,无奈地看着她,「你的想像力真的很贫乏耶。这辆保时捷行照上的名字,写的是余士达。」
空气凝固了三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的大脑当机了。行照上的名字是他?那不就是……车主?
「那你说的老板……?」
「我就是老板。或者说,前老板。」余士达淡淡地说,「我以前是做半导T的。你知道那一行,那是用肝换钱,用时间换良率。」
晓路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半导T?那可是台湾的护国神山产业!而且看他这年纪,如果做到退休,那身价……
「等一下……」晓路突然抱住头,脸sE瞬间涨红,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所以……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把你当成落魄司机……还提醒你要小心开车别刮到……还教你怎麽省钱修水管……」
天啊!杀了她吧!她居然在一个身价可能有好几个亿的半导T新贵面前,扮演什麽「社畜前辈」,还同情人家吃便当?!
「其实你也没说错。」余士达看着晓路崩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现在确实是个无业游民,靠收收房租过日子。」
「为什麽?」晓路忍不住问,「你明明还可以赚很多钱……」
余士达指尖的菸灰掉落了一截。
「我爸过世那年,我在美国出差谈一个大订单。几千万美金的单子,我在会议室里杀伐决断,威风得很。」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然後我妈打电话来,哭着说爸快不行了。我当时看着合约,跟她说:等我签完这个字,马上飞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安静了下来。
「结果飞机落地的时候,我爸已经走了。」余士达看着远方,眼神空洞,「我连他最後一面都没见到。他就这样走了,留下一屋子的药袋,还有我妈一个人。」
「从那之後,我就发誓要好好补偿我妈。我想着等多赚一点钱,就带她环游世界。但我还是忙,我想着再拚几年,做到副总就退休。」
「然後,三年前,我妈开始忘记关瓦斯,出门找不到回家的路。等到确诊是失智症的时候,医生说已经是中度了。」
余士达转过头,看着晓路,眼眶微微泛红。
「晓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麽吗?我有钱了,我有好几间房子在收租,我开着名车,我可以买得起最好的红豆汤。但是,她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她记忆里的阿达,永远停留在那个还在念小学、会牵着她的手去买菜的小男孩。而不是眼前这个满身铜臭味、为了工作抛家弃子的中年大叔。」
晓路听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还在跟生命搏斗的父亲,还有那个为了五千块医药费争吵的家庭。
原来,每个人光鲜亮丽的背後,都藏着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我退下来了。」余士达把菸熄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去辞职的时候,老板说我疯了,说我还年轻,正是大展鸿图的时候。我跟他说,去你的大展鸿图,老子要去煮红豆汤了。」
晓路「噗哧」一声,含着眼泪笑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你不是司机,你是隐形富豪?」晓路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富豪算不上,就是个有点闲钱的包租公。」余士达耸耸肩,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怎样?现在知道我有钱了,是不是後悔当初没对我好一点?还好意思叫我修水管?」
「我哪有!」晓路脸又红了,「我……我那时候是真心想帮你好吗!我想说大家都过得很辛苦……谁知道你在装穷!」
「我没装穷,我是真穷。」余士达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穷。」
这句话,让晓路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林晓路,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要跟你炫富,也不是要跟你b惨。」余士达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钱没了可以再赚,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但家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现在虽然辛苦,虽然为了医药费焦头烂额,但至少你爸还认得你,还能跟你吵架,还能骂你笨。这就是福气。」
晓路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夕yAn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不再是那个神秘的司机,也不再是那个毒舌的邻居。
他是一颗受过伤的星星。因为曾经燃烧得太过剧烈,灼伤了身边的人,所以现在选择收敛光芒,安安静静地挂在天边,守护着那一点点残存的温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先生。」晓路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带我来。」晓路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还有……以前把你当司机这件事……对不起啦!但我必须说,你修水管的技术真的b开车好。」
余士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想得美。以後修水管要收费的,而且是半导T处长级别的工资,你付不起的。」
「小气鬼。」
「我是包租公,当然要斤斤计较。」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影子在夕yAn下交叠在一起。
这一次,晓路觉得这颗星星不再遥远。他有温度,有故事,也有遗憾。而正是这些不完美的缺口,让他看起来b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也更加……耀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话。」
周末午後,雅雯坐在晓路新家附近的连锁咖啡店里,一脸严肃地搅拌着手里的拿铁,然後像是下了什麽重大决心似地抬起头。
「什麽话?」晓路正忙着把咖啡店附赠的糖包塞进包包里这是搬家後养成的欧巴桑习惯,漫不经心地问。
「关於星星。」雅雯指着窗外那栋孤零零的大楼方向,「我之前说星星会抢走月亮的光,不是正缘。这句话我要吞回去。现在看来,这颗星星根本就是恒星等级的!自T发光,还能温暖你这个迷路的行星!」
晓路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无奈地笑笑,「你变脸也变太快了吧?之前是谁说他是流星,亮一下就会消失的?」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是半导T处长退休,还这麽孝顺!」雅雯激动地拍桌子还好店里没什麽人,「晓路,你想一想,一个身价上亿保守估计的男人,为了照顾失智老妈提早退休,还愿意窝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跟你当邻居,帮你理财、载你去看妈妈。这剧本连偶像剧都不敢这样编!」
「所以呢?」
「所以,冲啊!」雅雯握紧拳头,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红娘之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现在住他隔壁,这是老天爷给你的VIP通道。偶尔送个汤,借个酱油,或是假装家里有蟑螂请他来打,一来二去不就成了吗?」
晓路看着好友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她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的拉花慢慢晕开。
「不要。」晓路轻声说。
「为什麽?」雅雯瞪大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别告诉我你对他没感觉。上次你说他在夕yAn下看起来很耀眼,你眼睛都发光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就是因为有感觉,所以才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胆怯的理智。
「雅雯,你知道吗?这阵子是我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时候。」
「虽然我爸还在生病,虽然钱还是要算着花,虽然住在这个风大得像台风天的地方。但是,我知道隔壁住着一个我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我半夜突然要去医院,我知道敲他的门,他会开;如果我有什麽不懂的法律文件,我知道问他,他会教我。」
晓路深x1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马克杯。
「这种安全感,是因为我们是邻居。邻居是一种很安全的距离,有界线,但也有互助的默契。」
「如果……如果我去追求他,那这条线就断了。」晓路苦笑了一声,「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只把我当成一个有趣的穷邻居呢?到时候,见面多尴尬?我是不是又要搬家?我真的……搬不动了。」
而且,更深层的恐惧她没说出口。
他是天上的星星,曾经燃烧过、辉煌过。
而她只是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背着债务、还有一堆原生家庭烂摊子的路痴单亲妈妈。
这样的她,有什麽资格去摘那颗星星?
维持现状,当个可以偶尔蹭饭、互相帮忙的好邻居,或许才是这段关系最完美的保鲜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雅雯看着晓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原本想说的那些「勇敢追Ai」的大道理,突然都说不出口了。她知道晓路这几年过得有多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避风港,确实经不起任何风浪。
「好吧。」雅雯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晓路的手,「那就先当邻居吧。不过,如果星星主动掉下来撞你,你可不准躲喔。」
晓路笑了,「好啦,如果真的被砸到,我会记得戴安全帽。」
当晚,深夜。
新市镇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晓路哄睡了铃铃,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虽然生活一团乱,但写作成了她唯一的出口。那个关於「怪奇单身男子图监」的故事还在连载,但最近的章节里,出现了一个新角sE——「住隔壁的退休大叔」。
她把余士达写进了故事里。当然,她隐去了身分,把他写成了一个神秘的园丁,专门修剪主角荒芜的心灵花园。
萤幕右下角跳出了一个讯息视窗。
【深海频率】:还没睡?今天的更新看了。
晓路的心头一暖。自从父亲生病後,这个神秘的网友「深海频率」几乎成了她每晚的JiNg神支柱。
【晓路】:嗯,刚忙完。觉得新角sE怎麽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海频率】:那个园丁,感觉是个有故事的人。
【晓路】:你也这麽觉得?其实……他是真实存在的原型。
晓路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把今天和雅雯的对话,还有自己内心的纠结,隐晦地变成文字传送了出去。
【晓路】:nV主角觉得,b起冒险去摘花,不如就让花好好地开在隔壁。因为她怕一旦伸手,连赏花的资格都没了。这种想法是不是很胆小?
讯息发送出去後,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了一段话。
【深海频率】:这不是胆小,是珍惜。
【深海频率】: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关系,不是占有,而是「知道你在」。就像深海里的鲸鱼,虽然看不见彼此,但只要能听到频率,就知道自己不是孤单的。
【深海频率】:花开在隔壁,只要风吹过来的时候能闻到香味,其实也就够了。
晓路看着这几行字,眼眶突然有些Sh润。
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什麽总能JiNg准地读懂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现实世界里,余士达用他的行动修水管、开跑车载她、借钱给了她生存的底气,那是坚实的、m0得着的依靠。
而在虚拟世界里,深海频率用他的文字,给了她灵魂的抚慰,那是柔软的、包容的理解。
【晓路】:谢谢你,深海。
【深海频率】:早点睡。明天还有新的章节要写,不是吗?
晓路微微一笑,回了一个「晚安」的贴图,然後关上了电脑。
她伸了个懒腰,推开落地窗走到yAn台上透透气。
外面的风确实很大,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晓路拉紧了身上的薄外套,下意识地往隔壁看去。
隔壁的yAn台灯也亮着。
余士达正倚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发呆。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听到开门声,余士达转过头来。
「还没睡?」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算是打招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写完稿。」晓路指了指屋内,「你也还没睡喔?」
「在想事情。」余士达淡淡地说,没有多解释。他看了一眼晓路单薄的衣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进去吧,这里风大,别感冒了。明天还要早起带你爸去回诊吧?」
「嗯,我知道。」晓路点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晓路退回屋内,关上落地窗,拉上窗帘。
她看着那个被窗帘遮住的隔壁光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脑萤幕上那个已经离线的深海频率头像。
左手边是现实的邻居,右手边是虚拟的知己。
晓路钻进温暖的被窝,抱着熟睡的nV儿。
重要的是,无论是在冰冷的现实风雨中,还是在孤寂的网路深海里,此刻的她,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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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例行回诊,主治医生看着父亲的各项指数,叹了口气,轻轻地将那一叠厚厚的病历阖上。
「林小姐,各项器官都在衰竭了。为了让病人舒服一点,我建议转入安宁病房。」医生摘下眼镜,语气温和却残酷,「家属要有心理准备,时间……应该不多了。」
「不多」具T是多少?没人说得准。
那阵子,病房里总是来来去去许多人。那些许久不见的叔伯姑婶、父亲早起打太极拳的拳友、还有一些晓路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都陆续来了。
大家围在病床边,说着当年勇,说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父亲有时候清醒,会跟着点头笑笑;有时候昏睡,就任由那些声音像背景音乐一样流淌。
晓路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见最後一面」。大家心照不宣,像是参加一场生前的追思会。
然而,真正离别的那一刻,却是在一个毫无预警的深夜。
那是个周四的晚上。晓路刚从安亲班接铃铃回到家,两人才刚脱下鞋子,铃铃还在嚷嚷着肚子饿想吃泡面。
十点整。
晓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哥传来的讯息,简短得令人心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走了。】
晓路盯着萤幕上那三个字,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有一种「终於来了」的尘埃落定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的慌乱。
「妈咪?」铃铃察觉到不对劲,拉了拉晓路的衣角。
晓路回过神,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切换成「战斗模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她立刻拨通了前夫的电话。
「喂?这麽晚g嘛?」前夫的声音带着睡意。
「我爸走了。」晓路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现在要去医院处理後事,大概会忙通宵。我把铃铃送去你那边,你帮我顾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喔……好。你送过来吧。」
难得的,前夫没有推托,也没有谈钱。在生Si大事面前,人似乎都会稍微回归一点善良的本X。
将铃铃送到前夫家楼下,看着nV儿背着书包走进大楼的背影,晓路心里酸酸的。这就是单亲妈妈的悲哀,连悲伤的时候,都要先担心孩子有没有地方去。
接着,她向公司主管发了请假讯息,然後跳上车,油门踩到底,在空荡荡的快速道路上奔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病房里异常安静。父亲躺在那里,身上的管子都已经拔掉了,脸上盖着hsE的往生被。
Joy跪在床边低声啜泣,大哥和二姊站在一旁,脸sE凝重。
「怎麽走的?」晓路走过去,声音有些哑。
「Joy说刚刚帮爸翻身,爸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後就……没气了。」大哥抹了一把脸,眼眶红红的,「走得很平静,没受苦。」
晓路掀开往生被的一角,看着父亲。那张因为长期受病痛折磨而枯瘦如柴的脸,此刻看起来却异常舒展,像是终於卸下了背负一辈子的重担。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是一座老旧的时钟,发条终於松了,指针安静地停摆。
晓路没有哭。她只是伸出手,轻轻m0了m0父亲已经失去温度的手背。
「爸,我们出院吧。」她轻声说道。
然而,平静只维持到了移灵至殡仪馆之後。
在讨论丧葬仪式的会议室里,关於「怎麽送」这件事,成为了三兄妹最後一次的角力,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信仰、金钱与时间的拉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觉得,简单隆重就好。」二姊晓云双手交握,眼神坚定,「我教会的弟兄姊妹说可以来帮忙唱诗歌。我觉得那些传统的招魂、头七、做旬,什麽烧纸钱、摺莲花,其实都是迷信,也是做给活人看的。爸已经去天上了,那些吵吵闹闹的道教仪式反而打扰他安宁。」
晓路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二姊,爸一辈子都是拿香拜拜的,妈也是。现在他走了,你却要用基督教的方式送他?爸如果地下有知,他会习惯吗?」
「晓路,这不完全是钱的问题。」二姊皱起眉头,打断了晓路的话,「我是基督徒,我不拿香,也不能跪拜。如果你坚持要办道教仪式,请师公来念经,那到时候谁跪?我和你姊夫是没办法参与的,难道要你一个人跪在那边?那场面能看吗?」
晓路愣住了。她没想到二姊会用「缺席」来当作筹码。
她转头看向大哥,希望能得到长子的支持,「哥,你是长子,捧斗的是你。爸生前最怕冷清,如果我们连头七都不做,爸会觉得我们不要他了。」
大哥阿强避开了晓路的眼神,手指焦躁地敲着桌面上的报价单。
「晓路,我也明讲了。」大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现实感,「我不像你坐办公室那麽好请假。工地现在在赶工,如果照道教那种做法,每七天就要做一次旬,还要做法事,我也没办法场场都到。」
「所以呢?」晓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所以因为二姊不拿香,因为大哥没时间,我们就连最基本的仪式都不给爸做吗?我们为了省事,连让他依循自己的信仰走完最後一程都不愿意吗?」
「这不是省事,是务实!」大哥声音大了起来,「那你说怎麽办?你出钱请师公,然後你一个人跪?这样有b较好看吗?亲戚看到会怎麽说?说我们兄妹不合?後事是办给活人的,不是办给Si人的。」
晓路语塞了。
她看着强势的二姊,和用工作忙碌当藉口的大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贫穷的不只是金钱,还有亲情。
如果一场仪式,连家人都不愿意出席,连子nV都不愿意花时间跪在那里,那就算花大钱请了最好的师公,又有什麽意义?那才真的是最大的讽刺。
晓路m0了m0皮包里那张余额只剩下四位数的提款卡,又看了一眼这两个只想尽快把事情「处理」掉的手足。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好。」
过了许久,晓路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听你们的。」
她妥协了。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她没有筹码。她既没有钱独自承担丧葬费,也没有能力强迫兄姊出席。
但她的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爸,对不起。
nV儿没用。连帮你请个师父念经,连让你的儿nV好好跪在你面前送你,都争取不到。
丧礼那天,天空飘着绵绵细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选择了yAn明山的「臻善园」进行花葬。
在礼仪师的引导下,三兄妹轮流将父亲的骨灰倒入花圃下的土x中。
「爸,这里风景很好,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大哥一边倒,一边泣不成声。
二姊也跪在地上祷告,感谢主接纳父亲的灵魂。
晓路是最後一个。
她捧着父亲的骨灰,感觉那是如此的轻。她蹲下身,看着那黑褐sE的泥土。
她没有祷告,也没有哭喊。她只是在心里,用父亲听得懂的语言,默默地说:
爸,歹势对不起。
没有师公帮你开路,你要自己看清楚喔。如果路上黑,就看月亮。不要迷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家里没烧库钱给你,你自己要省着点花。
一滴眼泪混着雨水,滴落在骨灰上,瞬间消失不见。
礼仪结束後,亲友们陆续散去。母亲因为T力不支,先被二姊夫送上车休息。
晓路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那片花海发呆。虽然理智上知道花葬环保又省钱,但心里那种「对不起爸爸」的罪恶感,像是一条Sh冷的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这时,一把黑sE的雨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雨丝。
晓路转过头,看见余士达站在身边。
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sE西装,没有开那辆招摇的保时捷,也没有带什麽贵重的礼物。他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沉默的树。
「什麽时候来的?」晓路有些惊讶,声音沙哑。
「刚到一会儿。」余士达淡淡地说,「怕打扰你们仪式,就站在後面。」
「谢谢你来看他。」晓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虽然……场面有点冷清,也没有烧纸钱,爸应该会觉得很寒酸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是不是很不孝?连帮爸争取个道教仪式都没办法。哥说没时间,姊说信仰不同……我都不知道是在送爸,还是在配合活人的行程表。」
余士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压抑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厚。
「晓路,你知道道教说的得道是什麽吗?」
晓路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
「不是念了多少经,也不是烧了多少钱。」余士达看着那片花海,「是回归自然。道法自然。你让你爸睡在花草树木里,跟天地在一起,这才是最高级的道教仪式。」
「至於那些形式……」余士达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晓路的肩膀,「你爸如果知道你为了省钱、为了迁就兄姊,心里这麽难受,他才会真的心疼。做父母的,在乎的从来不是排场,而是子nV的心意。」
晓路愣住了。
这番话,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流进她冰冷充满罪恶感的心里。
「真的吗?」她问,像个需要确认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余士达笃定地点头,「如果他在下面缺钱用,跟我说,我烧给他。反正我是包租公,我有钱。」
晓路「噗哧」一声,挂着眼泪笑了出来。
「走吧。」余士达将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挡住了飘来的冷雨,「送你回家。你看起来快倒了。」
「嗯。」
晓路点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雨还在下,但伞下的世界很安静,很温暖。
余士达没有出手解决任何财务问题,也没有跳出来主持公道。他只是作为一个邻居,一个朋友,用他独有的方式,解开了晓路心里的Si结。
最後一哩路走完了。虽然不完美,虽然有遗憾。
但晓路知道,只要抬头,身边总有一颗星星,在默默地为她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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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我们真的要去日本吗?」
铃铃趴在刚搬进来的新家客厅地板上,手里拿着switch,萤幕上是玛莉欧赛车的画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真的啊。」晓路一边折衣服,一边笑着说,「阿公去当天使了,他也希望铃铃开心。而且妈咪答应过你,只要你期末考考好,就带你去环球影城找玛莉欧。」
其实,除了奖励铃铃,晓路自己也想逃。
逃离这个还残留着Si亡气息的城市,逃离那些为了遗产分配虽然根本没剩多少而显得尴尬的亲戚聚会,逃离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疲惫。
这是一场疗癒之旅。
但对於一个有着严重路痴属X、又背着千万房贷的单亲妈妈来说,出国旅行不只是享乐,更是一场JiNg密计算的风险管理。
公司电脑的萤幕上,密密麻麻的保险条款看得她眼花撩乱。
「日本冬天会下雪,路面结冰很容易滑倒……」晓路喃喃自语,脑中开始上演各种灾难小剧场:她在异国街头摔断腿、她食物中毒送急诊、她遇到意外昏迷不醒……
如果她倒下了,铃铃怎麽办?铃铃还那麽小,在日本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惧让她的滑鼠游标在「旅游平安险」的页面上停留了许久。
最後,她没有选择那些强调「飞机失事赔几千万」的便宜套餐,而是自己组合了一份保单。她拉高了「海外突发疾病」和「意外医疗」的额度,甚至加买了昂贵的「海外急难救助专机」服务。
相对的,身故理赔金被她压低了。
「我又不是去送Si,我是怕半Si不活。」晓路这样告诉自己。对於单亲妈妈来说,Si了一了百了,最可怕的是活着却失去工作能力,那才是对孩子、对家人最大的拖累。
出发前一天下午,正好是公司的尾牙日。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浮躁,nV同事们都在补妆、换战袍,讨论着等一下要怎麽抢红包。晓路坐在位子上,把保单的电子档整理好,连同班机资讯、住宿地址,传到了「林家三兄妹」的Line群组。
这是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该做的事——交代行踪,以防万一。
【晓路】:哥、姊,我明天带铃铃去大阪玩五天。这是我的班机和保险资料。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发生什麽联络不到我的事,保单号码在这里。
讯息发出後,已读的字样很快跳了出来。
过了五分钟,大哥阿强传来了讯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强】:喔,去玩喔?真好命。爸才刚走没多久,你就有心情出国玩。
晓路的心沉了一下。那种熟悉的酸味又来了。
【晓路】:这行程是很久以前就答应铃铃的。而且是用我自己的年终奖金。
【阿强】:好啦好啦,我也没说什麽。只是看你传这个保险单……皱眉贴图
【阿强】:你这个保险是怎麽买的?身故才九百万?你不是花了一万多块买保险吗?怎麽赔这麽少?
晓路深x1一口气,趁着旁边同事还在喧闹,快速打字解释。
【晓路】:哥,我买的是重医疗。日本医药费很贵,万一我在那边受伤或生病,动个手术都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我怕万一出事,会连累到你们,所以把医疗险买到顶。
这就是她卑微的T贴。她不怕Si,只怕没Si透,变成家人的负担。
她以为大哥会懂。毕竟在父亲生病期间,大哥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没钱」、「医药费很贵」。
然而,手机萤幕亮起,大哥传来了一句让晓路瞬间手脚冰冷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强】:想太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重点是留下来的钱够不够处理你的後事和铃铃的生活费吧?
【阿强】:九百万?讲难听点,真的Si了,连你剩下的房贷都赔不到。到时候房子被银行收走,铃铃住哪?
晓路SiSi盯着那一行字。
「真的Si了,连你剩下的房贷都赔不到。」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刺,JiNg准地扎进她心里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在哥哥眼里,她的生命价值,原来就等於那笔房贷的数字。他不在乎她在异乡会不会痛、会不会害怕、有没有人救,他只在乎她Si後的理赔金够不够填平那间房子的债务,以免麻烦到身为舅舅的他。
那一瞬间,晓路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有血有r0U的妹妹,而是一张行走的资产负债表。
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手机萤幕上,晕开了那一串冰冷的数字。
二姊晓云这时候跳出来打圆场。
【晓云】:唉唷,大哥你讲话不要那麽难听啦!晓路也是为了铃铃着想。出去玩讲什麽Si不Si的,触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强】:我是讲实话啊!买保险不就是为了钱?花那麽多钱买医疗,不如把身故买高一点,万一飞机掉下来,至少铃铃下半辈子不用愁。
晓路看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愤怒过後,竟然是一种冰冷的透彻。
她不需要解释Ai,她只需要解除他们的「风险焦虑」。
【晓路】:哥,这次我是带铃铃一起去。万一飞机真的掉下来,我跟铃铃是「一起走」。我们母nV俩会在一起,铃铃不会留下来变成孤儿,也不需要麻烦你们照顾。这点你不用担心。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群组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静。
「晓路姊!发什麽呆啊?」
一只手突然拍在她的肩膀上。是制作组的小廖,一脸兴奋,「走了啦!游览车在楼下等了,尾牙要迟到了!听说今年最大奖是现金十万耶!」
晓路猛地回神,快速把手机萤幕关掉,像是要掩盖某种不堪的伤口。
「喔……好,马上来。」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起包包。在走出办公室前,她拨了一通电话给社区里的英文家教老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喂,陈老师吗?不好意思,我是铃铃妈妈。」晓路躲在走廊角落,声音有些颤抖,「今晚公司尾牙可能会b较晚……能不能麻烦让铃铃在你那边待久一点?我大概十一点去接她。」
「没问题,铃铃很乖,正在跟我家狗狗玩呢。」老师温柔的声音传来,「妈咪你放心去玩,不要赶。」
挂上电话,晓路深x1了一口气,将眼泪b回去,转身走进了喧闹的人群中。
尾牙会场设在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灯光璀璨,音乐震耳yu聋。
台上,穿着亮片装的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带动气氛;台下,几百名员工举杯狂欢,为了每一个奖项的开出而尖叫、鼓掌。
「乾杯!祝大家明年业绩长红!」
「乾杯!」
晓路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这幅热闹非凡的景象,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
周围越是喧嚣,她内心的孤寂就越是震耳yu聋。
刚刚大哥的那句「连房贷都赔不到」,像是一句魔咒,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里,每个人都在算计年终奖金拿多少、cH0U奖能cH0U到多少。而在她的家庭群组里,她的亲哥哥在算计她Si後能赔多少。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麽是不被标价的?
「晓路姊,你怎麽都不喝?难得尾牙耶!」小廖拿着一瓶红酒过来,不由分说地帮她倒了满满一杯,「来来来,喝一杯,把今年的衰运都喝掉!」
晓路看着那杯深红sE的YeT。
她平常是不喝酒的。为了照顾铃铃,为了随时保持清醒应对突发状况,她总是让自己处於紧绷的待机状态。
但今天……
「好。」晓路端起酒杯,竟然有一种想把自己灌醉的冲动,「把衰运都喝掉。」
她仰头,一口气喝乾了那杯红酒。
酒JiNg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稍微驱散了那一身的寒意。
「哇!晓路姊好酒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事们起哄着又帮她倒了一杯。
晓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台上开始cH0U大奖了,全场沸腾,尖叫声快要掀翻屋顶。
晓路却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她在光影交错中,彷佛看到那个努力了一辈子、最後却只剩下一坛骨灰的父亲;看到了那个为了五千块在医院走廊争吵的大哥;还有那个在计算机前,为了几百块保费斤斤计较的自己。
原来,这就是人生啊。
活着的时候拚命省钱,Si了以後被人算钱。
晓路笑着,举起酒杯,对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轻轻碰了一下。
「敬这该Si的房贷。」
她喃喃自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混着酒JiNg,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尾牙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十点半。
晓路拒绝了同事要帮她叫计程车的好意,坚持自己搭捷运回去。她需要一点冷风,一点摇晃的节奏,来让胃里那些翻腾的红酒和心里的酸楚沉淀下来。
捷运车厢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同样带着酒气与疲惫的上班族。晓路靠在冰冷的扶杆上,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飞速後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晓路有些迟钝地拿起来,以为又是大哥传来什麽关於保险的「补充说明」,或者是信用卡刷卡通知。
结果,萤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跑车大叔】。
那是她给余士达设的昵称。
【跑车大叔】:还没回来?
晓路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
【晓路】:在捷运上。g嘛?你要借酱油喔?
【跑车大叔】:借你个头。几点到社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大概十一点吧。我要先去接铃铃。
【跑车大叔】:我在中庭等你。
晓路愣住了。这大半夜的,在中庭等她?
【晓路】:g嘛?水管爆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行字,带着余士达特有的、那种不耐烦却又细心的语气。
【跑车大叔】:你不是明天要去日本?我有东西要给铃铃。快点回来,这里风很大。
晓路盯着这行字,眼眶突然热热的。
他记得。
在这个连亲哥哥都只关心她Si了赔多少钱的日子里,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邻居,却记得她明天要带nV儿出国,还特地准备了礼物。
原来,被人「记在心上」,是这种感觉。像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缓缓流过被酒JiNg烧灼的喉咙。
抵达淡水新市镇站时,外面的风果然很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裹紧了大衣,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进社区。
这个新建案的入住率依然不高,中庭的花园虽然种满了植栽,但在深夜里显得有些荒凉。唯独中央那座还没正式启用、只会偶尔喷点水的造景喷水池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士达穿着那件厚重的黑sE羽绒外套,双手cHa在口袋里,正仰头看着天空,嘴里吐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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