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五千块的亲情(2 / 2)
看到晓路走过来,他转过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喝了多少?」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
「一点点……尾牙嘛。」晓路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脚步踉跄了一下。
余士达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直到她站稳才放开。
「你这个样子,明天还爬得起来赶飞机吗?」
「可以啦!我是无敌铁金刚耶。」晓路挥挥手,藉着酒意,胆子也大了起来,「你不是有东西要给铃铃?拿来啊,圣诞老公公。」
余士达白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东西,递给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是厚厚的红包袋,另一个是一包看起来像糖果的小方块。
「这什麽?」晓路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叠日币千元钞,「钱?」
「这是之前我去日本出差剩下的,大概三万日币吧。反正现在汇率差,换回来也不划算,就给铃铃当零用钱。」余士达说得云淡风轻,「去环球影城买那个什麽星星爆米花桶,够她买好几个了。」
三万日币?这不是小数目耶!
「这太多了啦……」
「闭嘴,收着。」余士达不容拒绝地打断她,指着另一包东西,「还有这个,压缩毛巾。」
「毛巾?」
「日本饭店有些备品不乾净,或者是你带铃铃去泡温泉的时候可以用。这一颗沾水就会变大,很方便,不占空间。」
晓路握着那包压缩毛巾,又捏着那叠日币。
一边是务实的卫生考量,一边是宠溺的零用钱。这个男人,把细节都想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哥哥,大概只会说「去日本不要乱买东西」;如果是前夫,大概会说「记得帮我带烟」。
只有余士达,他想的是铃铃会不会开心,想的是她们母nV在外地便不便利。
「余士达。」
「g嘛?」
「你为什麽……要对我们这麽好?」晓路抬起头,看着他。酒JiNg让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大胆,「你又不欠我们。」
余士达愣了一下。他看着晓路那双被酒JiNg薰染得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颊。
为什麽?
或许是因为那晚在医院,看到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的背影;或许是因为铃铃那句天真的「李阿公」;又或许,只是因为在这个荒凉的重划区里,她是唯一会在他窗边晾衣服、让这栋冷冰冰的大楼有点人气的邻居。
「因为我是包租公啊。」余士达移开视线,看着旁边乾涸的水池,「房客过得好,我才能准时收到房租。」
这藉口烂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晓路笑了。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突然不想再追问理由了。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温暖是真的。
晓路深x1一口气,抬起头。
今晚的云层散开了,新市镇因为光害少,夜空格外清澈。无数颗星星洒在深蓝sE的天幕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哇……」晓路惊叹道,「原来我们社区也可以看到这麽美的星空。」
「嗯,这里是郊区嘛。」余士达也跟着抬头,「只要没有乌云,星星一直都在。」
只要没有乌云,星星一直都在。
晓路转过头,看着身边这颗「星星」。
酒意上涌,理智断线。
她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张开双臂,在余士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力地抱住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士达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到晓路身上淡淡的红酒味,还有那一层薄薄大衣下传来的T温。她的头埋在他的羽绒外套上,像是漂流已久的船只终於撞上了码头。
「谢谢你。」晓路闷闷的声音从他x口传来,「谢谢你记得我要去日本。谢谢你不只算计我Si後赔多少,还希望我活着玩得开心。」
余士达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
他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受伤与脆弱。
原来今晚的醉意,不只是因为尾牙,更是因为心里的伤。
最终,他的手缓缓落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酒鬼。」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宁静,「快去接铃铃吧。不然老师要报警了。」
晓路x1了x1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退後一步。
「那……我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路上小心。」
晓路转身往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里的红包。
「我去日本会帮你求御守!求身T健康的!」
「求你自己不要迷路b较实在!」余士达没好气地喊回去。
看着晓路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余士达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刚刚被她抱过的地方,羽绒外套上彷佛还残留着一点点重量。
他抬起头,看着那满天的星斗,嘴角g起一抹无奈却温柔的笑。
「笨蛋。」
在这片荒凉的重划区,在这座乾涸的喷水池边。
两颗孤独的星球,在轨道上轻轻擦撞了一下,擦出了一点点,足以照亮整个冬夜的火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如果说环球影城的玛莉欧园区是充满欢乐的童话迷g0ng,那麽京都车站,对林晓路来说,就是一座由钢铁与玻璃打造的巨型梦魇。
「妈咪,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铃铃紧紧抓着晓路的外套下摆,小小的声音里透着不安。周围是行sE匆匆的旅客、讲着各国语言的观光客,还有广播里听不懂的日文与英文交杂的催促声。
「没事,妈咪看一下地图。」
晓路强装镇定,举起手机。
这已经是他们日本行的第三天。前天在环球影城,靠着余士达赞助的日币,铃铃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星星爆米花桶,玩得不亦乐乎。晓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通过了「带小孩出国」的期中考,没想到真正的期末考大魔王,藏在这个拥有着名的「大阶梯」、结构复杂得像外星基地的京都车站里。
她们原本只是想从京都搭车回大阪的饭店。
但是,这里的月台多得像迷g0ng,指标上有JR、近铁、新g线、地铁……各种颜sE的线条交织在一起,看得晓路头晕目眩。
「糟糕……」
晓路看着手机萤幕右上角。那里原本还有一格红sE的电量,就在她打开GoogleMaps试图定位的瞬间,闪烁了一下。
然後,萤幕全黑。
「没电了?」晓路倒cH0U一口气,慌乱地从包包里翻找行动电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指触m0到那颗行动电源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她忘了充。
昨晚回到饭店太累,她只充了手机,却忘了充这颗救命的行动电源。
在这个高度依赖科技的年代,失去手机,等於失去了导航、失去了翻译机、也失去了与世界的连结。
恐慌像cHa0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晓路。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中央大厅,看着那些巨大的电子看板。上面写着汉字「大阪」,但箭头指向四面八方。
怎麽办?
我要走去哪里?如果要搭JR是往右还是往左?特急券要在哪里买?如果搭错车跑到东京去怎麽办?
下意识地,晓路的手伸向了口袋。
那里放着余士达给她的那包压缩毛巾,还有那叠日币。
如果是余士达,他一定会冷静地看着指标,然後嘲笑她:「笨蛋,这有什麽难的?看颜sE就好。」
余士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心里涌起一GU强烈的依赖感。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或者,如果手机有电,她就可以传讯息问他,或者是问「深海频率」。
「妈咪……我脚好酸……」铃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把晓路从「等待救援」的幻想中打醒。
她低下头,看着铃铃惊恐的眼神。
在那双眼睛里,晓路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慌张、无助、甚至有点可怜的中年妇nV。
如果不振作起来,她的恐慌会传染给nV儿。大哥说得没错,她不能只是个「资产负债表」,她是妈妈,她是这趟旅程的队长。
林晓路,你已经四十岁了。你不是小公主,你也没有王子可以等。
手机没电又怎样?以前没有手机的时候,人就不出门了吗?
「铃铃,别怕。」晓路深x1一口气,蹲下来,视线与nV儿平视。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变了,「妈咪在。妈咪是编导耶,最会看图说故事了。这种迷g0ng难不倒我的。」
「真的吗?」
「真的。我们现在来玩一个游戏,叫做b手画脚大冒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站起身,将没电的手机塞回包包深处。她不需要它了。
她左右张望,锁定了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面善的站务员。
「Excuseme!」晓路牵着铃铃大步走过去。
她的英文烂得可以,大脑里的词汇库大概只剩下国中程度。但她没有退缩。
「Iwantgo...Osaka.」晓路一边说,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在上面大大地写下汉字「大阪」。
站务员看了一眼,劈里啪啦讲了一串日文,然後指了一个方向。
晓路听不懂,但她盯着站务员的手势。
「Train?JR?」晓路指着那个方向,又指了指手表,做出「快点」的动作。
站务员点点头,又b了个「4」的手势,指着远处的月台标志。
「Number4?Ptform4?」晓路确认道。
「Yes,yes!Four!」站务员终於吐出了几个英文单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Thankyou!」
晓路转头,对着铃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到了没?妈咪问到了!我们要去四号月台!」
「妈咪好厉害!」铃铃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还没完。到了月台,买票又是一个难题。自动售票机上密密麻麻的按钮。
晓路没有慌。她看着上面的路线图,虽然看不懂片假名,但汉字是通用的。她找到了「大阪」,对应了金额,然後投钱、取票。
当那两张小小的车票吐出来的时候,晓路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奥运拿了金牌。
坐上往大阪的新快速列车,看着窗外的京都塔缓缓後退,晓路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她成功了。
没有GoogleMaps,没有翻译蒟蒻,没有余士达的毒舌指导。
她靠着一口破英文、一本笔记本,还有一颗为了保护nV儿而变得强大的心,走出了这座钢铁迷g0ng。
回到大阪饭店,已经是晚上九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cHa上充电线,手机萤幕亮起的那一刻,海量的讯息涌了进来。
有公司的群组讯息,有广告简讯。
还有几条来自【跑车大叔】的讯息。
【跑车大叔】:今天去哪野了?【跑车大叔】:没迷路吧?【跑车大叔】:喂?活着回个话。
最後一条讯息是一个小时前传的。
晓路看着那些讯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如果在几个小时前,她看到这些讯息,可能会想哭着跟他诉苦,说京都车站有多可怕,说自己有多无助。
但现在,她不想诉苦了。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铃铃抱着星星爆米花桶、在饭店床上睡得香甜的照片,传了过去。
【晓路】:报告大叔,我们刚从京都杀回来。【晓路】:京都车站是大魔王,但我把它破关了。【晓路】:贴图:戴着墨镜的得意猫咪
过了一会儿,余士达回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跑车大叔】:喔?没哭着找警察?
【晓路】:才没有。我发现我的bodynguage简直是国际通用的。以後失业可以去当默剧演员。
【跑车大叔】:省省吧。快点睡,明天别睡过头赶不上飞机。
晓路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大阪的夜景很美,远处的通天阁亮着灯。
她想起之前雅雯说的「星星」理论。
余士达确实是一颗很亮的星星,能给她指引,能给她温暖。但今晚,晓路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原来,当星星被云层遮住的时候,她自己手里,也是可以握着手电筒的。
虽然光芒微弱,虽然照得歪歪扭扭,但只要能照亮nV儿脚下的路,那就足够了。
这场迷航,不是灾难,而是一次导航系统的自我升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日本行的快乐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随着飞机落地、行李归位,日子又回到了柴米油盐的常轨。
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领取年度员工健检的报告。
晓路坐在办公桌前,撕开那个密封的信封。周围的同事们正在讨论胆固醇是不是太高、T脂肪有没有降下来,气氛轻松得像是在对彩券。
晓路cH0U出报告,视线略过那些正常的黑字,最後停留在妇科那一栏。
红字。
【AMH抗穆勒氏管荷尔蒙指数:0.08。建议至妇产科追踪。】
晓路愣了一下。她虽然不是医学专家,但当年为了生铃铃,她久病成良医,对这个数字再熟悉不过。AMH代表卵巢库存量。正常育龄nVX应该在2到6之间。
0.08。
这意味着她的卵巢功能已经接近衰竭,甚至可以说是进入更年期的前期了。
当天下午,晓路请了假,去了一趟妇产科。
医生看着超音波萤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判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小姐,你的卵巢已经萎缩了,基本上没有排卵功能了。这就是所谓的卵巢早衰。以你这个年纪来说,是有点早,但也不是没发生过。可能是压力,可能是T质。」
医生放下探头,递给她一张卫生纸擦拭腹部的凝胶。
「如果你还想生小孩,可能要借卵,或者是……放弃。」
走出诊所的时候,外面的yAn光很刺眼。
晓路站在骑楼下,手里捏着那张诊断书,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要是十年前听到这个消息,她大概会崩溃大哭,会觉得天塌下来了,会觉得自己不是个完整的nV人。
记忆像是被这个数字打开了闸门,轰隆隆地涌了上来。
三十几岁那年,因为工作压力大,加上自己太想要一个孩子,她的肚皮迟迟没有动静。
为了怀孕,她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试管疗程。
那三年,是她人生的黑暗期。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的肚皮上扎针。排卵针、hT素、破卵针……她的肚皮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取卵的时候痛得Si去活来,植入的时候患得患失。每次上厕所看到内K上有一点点血迹,就会吓得手脚发抖,以为宝宝又要流掉了。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像是一台为了生产而存在的机器。如果生不出孩子,这台机器就是报废品。
好不容易,历经了无数次的失败与眼泪,老天爷终於给了她铃铃。
铃铃出生的那一刻,晓路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哭得b孩子还大声。她以为任务完成了,她以为自己终於「及格」了。
而现在,医生告诉她,工厂倒闭了,机器停产了。
晓路以为自己会难过。
但奇怪的是,她m0了m0自己的肚子,心里竟然涌起一GU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家,铃铃正在客厅写功课。
「妈咪,你回来啦!」铃铃抬起头,露出那个缺了门牙的傻笑,「我要喝养乐多!」
「好,妈咪去拿。」
晓路走进浴室,锁上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脱掉衣服,ch11u0地站在半身镜前。
镜子里的nV人,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有了细纹,肚皮上还留着当年怀孕撑开的淡淡妊娠纹,以及那些早已癒合、却彷佛还隐隐作痛的针孔痕迹。
这是一具受过伤、战斗过的身T。
晓路伸出手,轻轻抚m0着自己的小腹。
这里曾经是战场,是为了迎合社会期待、为了传宗接代而千疮百孔的战场。
但现在,战争结束了。
「辛苦了。」晓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
不需要再为了怀不上二胎而焦虑,不需要再担心每个月的月经准不准时,不需要再听那些亲戚说「趁年轻再拚一个男的」。
那个「必须结婚生子」、「必须儿nV双全」的林晓路,在这一刻,正式退休了。
这份诊断书,不是宣判Si刑,而是一张释放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告诉晓路:你的身T,从今以後,只属於你自己。不为了谁而排卵,不为了谁而孕育,就只是单纯地、自在地活着。
「妈咪!养乐多!」门外传来铃铃的催促声。
「来了!」
晓路穿上衣服,深x1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
镜子上的雾气慢慢散去,映照出她此刻的脸庞。虽然不再充满胶原蛋白,虽然眼角有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却是清澈的、安定的。
那是和解的眼神。
晚上,晓路把那份健检报告收进了cH0U屉的最深处,压在那叠厚厚的试管婴儿纪录单下面。
过去的执着,就让它留在黑暗里吧。
她走到yAn台,隔壁的余士达正坐在那里喝茶。
「回来啦?听说你去妇产科?」余士达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没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概是铃铃那个大嘴巴跟英文老师说,英文老师又跟余士达说的吧。这社区的情报网真是可怕。
「没事。」晓路倚着栏杆,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g起一抹淡淡的笑,「医生说,我老了。」
「废话。」余士达嗤之以鼻,「我也老了,大家都老了。重点是老得开不开心。」
「嗯。」晓路点点头,「我觉得……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余士达举起茶杯,「敬老去的光Y。」
「敬自由。」晓路轻声回应。
风吹过yAn台,带着新市镇特有的青草香。
晓路觉得身T变轻了。那种长年捆绑在她身上的、关於「母职」与「生育」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随着风,轻轻地滑落了。
她可能失去了生育能力,但她终於完整地拥有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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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路坐在长桌的一端,对面坐着节目部总监,以及她的顶头上司——赵倩。
桌上放着一份合约草案,封面印着几个大字:《怪奇单身男子图监》影视改编授权合约。
这部晓路在网路上连载、用来宣泄生活压力的,意外地红了。红到连平日里根本不看网文的高层都注意到了,红到公司决定买下版权,翻拍成年度大戏。
「晓路啊,真没想到,我们节目部还藏着你这样的大才nV。」总监笑得像只慈祥的老狐狸,「这本数据很好,公司评估过了,非常有开发潜力。既然是自家人,我们当然肥水不落外人田。」
晓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份合约。
条款很密,但在晓路这个「资深社畜」眼里,重点只有几个:
版权买断,价格低於市场行情。
编剧由电视台指派也就是晓路没有话语权。
制作人挂名:赵倩。
晓路抬起头,目光对上了赵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倩今天穿着一套剪裁俐落的白sE套装,妆容JiNg致,气场强大。她看着晓路,眼神里带着一种惯有的、上对下的优越感。
「晓路,这对你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赵倩开口了,语气像是在施舍,「你在电视台这麽多年,一直只能做执行编导,剪剪片子、写写脚本。现在公司愿意给你这个平台,让你的作品变成连续剧,还可以挂名原着故事,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挂名原着?」晓路淡淡地问,「那编剧呢?剧本走向谁决定?」
「当然是专业编剧团队。」赵倩理所当然地说,「网路跟剧本是两回事。你虽然写得有趣,但不懂戏剧结构。公司会找金牌编剧来改编,我会亲自担任制作人把关。你只要签了字,拿了授权金,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晓路听懂了。
他们要买她的孩子,然後交给别人养,甚至可能把孩子整型成她不认识的样子。而赵倩,将会踩着她的作品,再拿下一座金钟奖。
如果是以前的林晓路,大概会唯唯诺诺地说「谢谢公司栽培」,然後签下名字。毕竟她有房贷,有nV儿,她不敢得罪上司,不敢失去工作。
但现在,她的子g0ng退休了,她的父亲安息了,她的邻居教会了她看星星,她的nV儿在大阪学会了。
她不一样了。
「价格太低了。」晓路合上合约,声音不大,但清晰,「而且,我要求保留剧本改编的审核权。」
会议室的空气凝结了两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总监愣了一下,赵倩的脸sE瞬间沉了下来。
「林晓路,你Ga0清楚状况。」赵倩冷笑一声,「你是公司的员工。严格说起来,你在职期间创作的东西,公司甚至可以主张是职务着作。现在愿意给你一笔授权金,已经很宽厚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职务着作?」晓路看着赵倩,眼神平静得让对方心慌,「赵姊,这是我下班後、在哄睡nV儿後的深夜,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跟公司业务完全无关。如果您要走法律途径认定这是职务着作,那我们可以请法务来谈。」
「你……」赵倩没想到那个总是迷路、总是道歉的林晓路,竟然敢这样顶撞她。
「还有,」晓路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部的读者喜欢的,是那种不完美但真实的温暖。如果交给您所谓的专业团队,改成那种洒狗血的八点档,那就是毁了这个IP。我不卖。」
「不卖?」赵倩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压迫感十足,「晓路,你想清楚。你如果不签,以後在公司的日子会很难过。我可以让你回去做最基层的剪接,甚至……」
甚至b退你。
威胁。ch11u0lU0的威胁。
晓路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倩。
奇怪,她以前怎麽会觉得这个nV人很可怕?此刻的赵倩,看起来是那麽的焦虑、那麽的张牙舞爪。
赵倩虽然位高权重,虽然有老公有豪宅,但她活得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斗J。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必须不断地掠夺、不断地证明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晓路,虽然只有一间偏远的小房子和一身债务,但她有铃铃,有余士达,有深海频率。她的内心,b赵倩富足太多了。
「让我想想。」晓路站起身,「明天给你答覆。」
走出会议室,晓路躲进了楼梯间。
这里没有冷气,只有闷热的空气和安全门的指示灯。
她拿出手机,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y气是装的,面对失业的恐惧是真真实实的。
她打开那个黑sE的对话框。
【晓路】:深海,我刚跟老板吵架了。
【晓路】:他们想买我的,但条件很差。我拒绝了。
【晓路】:我是不是很冲动?如果我因此丢了工作,房贷怎麽办?铃铃的学费怎麽办?
讯息发出去後,她盯着萤幕,心跳得很快。
过了一分钟,深海频率回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海频率】:你觉得,鸟为什麽敢站在树枝上?
【晓路】:因为树枝很粗?
【深海频率】:不,是因为牠相信自己的翅膀,而不是相信树枝不会断。
晓路愣住了。
【深海频率】: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已经不是滋养你的土壤,而是困住你的盆栽。你的就是你的翅膀。既然翅膀已经y了,为什麽还要怕树枝断掉?
【深海频率】:而且,如果真的没饭吃,你不是还有个很会投资的邻居吗?听说他最近红豆汤煮得不错。笑
晓路看着这行字,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个人,总是在她最需要勇气的时候,JiNg准地给她一推。
是啊。她是写出《怪奇单身男子图监》的作家林晓路,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副控室被人骂的小编导了。
她有才华,有读者,有朋友。
这根树枝断了,她可以飞去别棵树,甚至,她可以自己种一棵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擦乾眼泪,深x1了一口气。她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回办公座位。
周围的同事依然在忙碌,电话声此起彼落。
晓路打开电脑,叫出Word档,新建了一个空白文件。
这一次,她没有迷路。她很清楚自己要去哪里。
十分钟後,一封信躺在了赵倩的信箱里。
标题:【辞呈】节目部编导林晓路
内容很短,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有最T面的告别。
赵总监钧鉴:
感谢公司这十五年来的照顾与栽培。
在这里,我学会了如何用镜头说故事,也学会了如何在混乱的导播室里找到节奏。这段经历,是我人生中珍贵的养分。
然而,故事总有转场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想试着,不再做那个依照脚本执行的编导,而是成为自己人生的作者。
关於版权,我决定暂时不予出售。我相信它会有更适合的缘分。
因为个人生涯规划,拟於下个月底正式离职。交接事项我会整理完善。
祝节目部收视长红。
林晓路敬上
按下「传送」的那一刻,晓路听到了心里传来「喀哒」一声。
那是锁链解开的声音。
她转头看向窗外。台北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晓路知道,只要穿过这层云雾,上面就是满天星空。
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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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在的林晓路来说,自由的味道就是早上十点钟的咖啡香,混合着淡水新市镇特有的、带着一点咸味的海风。
不用赶着打卡,不用在副控室听导播咆哮,不用看赵倩那张拉得b马脸还长的脸sE。
晓路坐在新家书房的窗前,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
《怪奇单身男子图监》的第二部正在连载中。自从她拒绝了电视台的贱价收购後,这部反而因为「作者霸气拒绝惯老板」的传闻虽然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大概是雅雯吧而更加火红。现在,她靠着订阅费和出版版税,虽然没办法像余士达那样开保时捷,但也足够让她和铃铃过上舒适的小日子。
「妈,你这一段写得太老派了啦。」
一个变声期刚过、带着点慵懒少nV音的声音传来。
晓路转过头,看见铃铃穿着国中的卡其sE制服裙,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瓶无糖绿茶,正站在门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的萤幕。
时间像是一把魔术师的刀,把当年那个哭着要找「李阿公」、抱着星星爆米花桶不放的小nV孩,雕刻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甚至b晓路还高出半个头的国中少nV。
「哪里老派?」晓路不服气,「这叫经典浪漫。」
「现在没有人壁咚了啦,很油腻耶。」铃铃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上瘫着,那姿势跟晓路赶稿累瘫时一模一样,「现在流行的是那种高冷禁慾系,或者是年下小N狗,懂不懂啊林小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看着nV儿,忍不住笑了。
这几年,她们母nV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变化。
铃铃升上国中後,没有变成晓路担心的叛逆少nV,反而变成了一个毒舌又贴心的「室友」。她们会一起追剧,一起骂剧里的渣男,一起研究哪款面膜好用,甚至一起讨论晓路里的男主角该怎麽设定。
以前晓路是铃铃的「导航」,怕她饿着、怕她受伤。现在铃铃反而常变成晓路的「导航」。
「妈,你今天出门有带钥匙吗?」「妈,那条路单行道啦,你看导航好不好?」「妈,这件衣服你穿起来很显胖,换那件黑sE的。」
这种被nV儿管着的感觉,竟然意外地幸福。
「好啦,你最懂。」晓路存档,伸了个懒腰,「今天学校怎麽样?有没有那个……」她b了个Ai心的手势,「那个篮球队的学长?」
「吼!妈你很八卦耶!」铃铃脸红了一下,抓起抱枕丢向晓路,「就那样啦,他是中央空调,对每个人都很好,我才不稀罕。」
「喔——中央空调啊。」晓路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是星星喔,太亮了,大家都会抢。我们还是找月亮b较好。」
「又来了,又是雅雯阿姨那套理论。」铃铃受不了地摇摇头,「妈,你跟隔壁的跑车大叔才奇怪咧。明明就在隔壁,每天晚上还要在yAn台聊天,偶尔还一起去大卖场,啊你们到底是要不要在一起?」
这个问题,直球对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隔壁的yAn台。
那里晾着余士达标志X的黑sE汗衫。
这几年,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在一种很奇妙的平衡点。
余士达依然是那个毒舌的包租公,依然会嘲笑晓路的路痴属X,但也依然会在她截稿焦虑的时候送来一锅亲手煮的J汤,或者在铃铃数学考不及格的时候,充当免费的家教虽然是用骂的。
他们没有牵手,没有告白,甚至没有过节日的仪式感。
但他们共享着这层楼的宁静,共享着新市镇的星空,共享着彼此生活中的琐碎与狼狈。
「铃铃,你觉得两个人一定要在一起,才叫幸福吗?」晓路反问nV儿。
铃铃歪着头想了想,「不一定吧。像我跟小美,我们是Si党,我们感情超好,但如果我要跟她结婚住在一起,每天看她乱丢袜子,我可能会疯掉。」
晓路噗哧一笑,「对啊。妈咪现在觉得,这种有点黏又不会太黏的距离,最刚好。」
不需要为了迎合对方的家庭而委屈自己,不需要为了谁洗碗而争吵,不需要承担对方的生老病Si虽然他们已经稍微承担了一点,但又能在需要的时候,转身就能看到人。
这就是单身的快乐。不是孤独,而是拥有选择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啦,不跟你聊大叔了。」铃铃站起来,「我要去补习班了。今天晚上不想吃便当,你煮饭喔。」
「遵命,室友大人。」
送走铃铃後,晓路走到yAn台。
夕yAn正要落下,将远处的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喂。」
隔壁传来声音。余士达拿着洒水器,正在浇他那些宝贝的盆栽。岁月对男人总是b较宽容,他看起来没什麽变,只是鬓角的白发多了一些。
「g嘛?」晓路也趴在栏杆上。
「晚上我也不想吃便当。」余士达理直气壮地说。
「所以?」
「我买了一条石斑鱼,还有两斤蛤蜊。但我懒得煮。」他把一个塑胶袋挂在两户yAn台中间的挂钩上,「你拿去煮,煮好分我一半。这是房东的命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看着那个晃呀晃的塑胶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余先生,你这是在勒索房客吗?而且我现在厨艺很贵的。」
「少废话。里面还有一瓶你Ai喝的白酒。够付工资了吧?」
晓路眼睛一亮,伸手把袋子g过来。
「成交。」
她提着鱼,转身走进厨房。
切葱、拍蒜、热油。
厨房里很快充满了食物的香气。音响里放着她喜欢的爵士乐,窗外是美丽的夕yAn,隔壁有个等着吃饭的饭友,还有个晚点会回来喊饿的nV儿。
晓路哼着歌,将鱼下锅煎得滋滋作响。
以前她总觉得,单身是一种缺憾,是一个等着被填补的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拚命地想找人来填,找前夫、找相亲对象、找工作成就感。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本身就是圆满的。
她不需要依附谁,不需要讨好谁。她可以迷路,因为她已经学会了看地图,也学会了享受迷路时看到的风景。
单身,不是剩下的。
单身,是单独为了自己而生的快乐。
「林晓路!鱼要焦了啦!」隔壁传来余士达的大吼。
「知道啦!催什麽催!」
晓路笑着把火关小。
这日子,真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入秋的夜晚,新市镇的风带了一点萧瑟。
晓路刚把连载的最新章节上传。这一章写的是nV主角终於学会了一个人换灯泡,读者在底下留言刷了一排「恭喜」和「大叔什麽时候才要告白」。
晓路笑着关掉留言区,打开了那个熟悉的黑sE对话框。
这三年来,「深海频率」就像是她生活中的隐形树洞。他听她抱怨过赵倩的嘴脸,听她哭诉过父亲离世的遗憾,也听她分享过铃铃第一次月经来cHa0的慌乱。
他总是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JiNg准地接住她的情绪。
【晓路】:今天的更新看了吗?读者都在敲碗要男主角,但我突然觉得,没有男主角好像也不错。
讯息发出去後,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很久,久到晓路以为对方去忙了,萤幕上才跳出一行字。
【深海频率】:晓路,我们见个面吧。
晓路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见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他们已经聊了三年,虽然他们是灵魂上最亲密的陌生人,但「见面」这两个字,像是打破次元壁的咒语,让这份安全的关系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晓路】:怎麽突然提这个?现在这样……不好吗?
【深海频率】:我有个计画,想让你听听。
紧接着,萤幕上传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风景照。看起来像是台湾东海岸的某个地方,有一栋白sE的房子,面朝太平洋,落地窗前放着两张躺椅,旁边是一整面的书墙。
【深海频率】:这是台东长滨。我两年前买下的地,房子刚盖好。
【深海频率】:我在那里留了一间采光最好的书房。窗外就是海,没有城市的噪音,没有讨厌的上司。只有海浪声和打字声。
【深海频率】:我想像过很多次,如果你坐在那里写作,应该会写出更bAng的故事。
晓路盯着那张照片,呼x1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她梦想中的生活啊。
远离尘嚣,面朝大海,有一个懂她的灵魂伴侣,一起看书,一起写作,不用再为世俗的琐事烦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海频率】:我虽然有点年纪了,经济上也还算过得去。你不需要担心铃铃的学费,那边也有不错的实验学校。
【深海频率】:晓路,我不想只当你的树洞了。我想当那个接住你的人。跟我一起去那里生活,好吗?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求婚——虽然没有戒指,但这份蓝图b钻戒更诱人。
它是那个晓路曾经苦苦追寻的「月亮」。圆满、明亮、充满诗意。
如果是在三年前,在那个被钱追着跑、被父亲病情压垮、被孤独感吞噬的夜晚,晓路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会把这当成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不放。
但现在?
晓路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不算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小客厅。
茶几上放着铃铃还没吃完的洋芋片,沙发上丢着两件还没摺的衣服。空气中飘着刚刚煎鱼残留的油烟味,还有隔壁传来的……电视声?
是的,隔壁的电视声。
因为新市镇太安静,隔壁余士达只要看球赛转大声一点,她这边就能隐约听到。
此时此刻,余士达大概又在看重播的职bAngb赛,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啧,这球都不挥bAng,笨蛋吗?」的骂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声音很粗鲁,很烟火气,完全不诗意。
但很真实。
晓路看着萤幕上那栋完美的白sE房子,又听着隔壁传来的骂声。
一边是深海的浪漫邀约,是灵魂的共鸣,是无忧无虑的未来。一边是现实的吵闹邻居,是柴米油盐的羁绊,是「有点黏又不会太黏」的自在。
【晓路】:你说的那里……真的很美。
她打字的手指有些犹豫。
【深海频率】:美是因为有你在。下周六,我在那里等你。地址我传给你。如果不来,我就当作……这是一场错过的梦。
对方下线了。
留下晓路一个人,对着那个地址发呆。
「妈!你看我的制服裙,拉链好像坏了啦!」
铃铃从房间冲出来,打破了晓路的沉思。她一脸焦急,「明天要朝会检查服装仪容耶!怎麽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拿来我看看。」晓路放下手机,接过裙子,「这拉链头卡住了,拿个蜡烛涂一下就好了。」
「还是妈咪厉害!」
「少拍马P。去把洋芋片收好,不然长蚂蚁。」
「遵命!」
看着nV儿充满活力的背影,晓路的心情慢慢沉淀下来。
如果去台东,铃铃要转学,要离开她的Si党小美,要适应全新的环境。虽然深海说有实验学校,但那真的是铃铃想要的吗?
还有……余士达。
如果她搬走了,那个毒舌的大叔会怎麽样?
他会继续一个人对着盆栽讲话?继续一个人吃着超商便当?继续每周去养老院扮演推销员?
想到这里,晓路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她走到yAn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壁的灯还亮着,电视声已经停了。余士达正趴在栏杆上吹风,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菸。
看到晓路出来,他转过头。
「还不睡?明天不用赶稿?」
「刚写完。」晓路看着他,试探X地问道,「余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搬走了,你会怎麽样?」
余士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搬走?搬去哪?你房贷缴完了喔?」
「假如嘛!假如我去一个……很美的地方,有人养我,不用烦恼钱。」
余士达沉默了几秒,眼神在夜sE中显得有些深邃。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晓路。
「那很好啊。」他淡淡地说,「有人养,就不用来蹭我的饭了。我也省得麻烦。」
「就这样?」晓路有些失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然呢?难道要我放鞭Pa0庆祝?」余士达哼了一声,「不过,你这个路痴,去新地方最好先把导航设好。别到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还要打电话回来哭。」
这话听起来很刺耳,但也许这就是余士达的真心话?
也许对他来说,她真的只是一个偶尔蹭饭、需要被照顾的麻烦邻居?
「放心啦,我现在很会看地图了。」晓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最好是。」
余士达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早点睡吧。风大了。」
晓路看着他的背影,那是个孤独的背影,却也是个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背影。
回到房间,晓路躺在床上,手机萤幕上还停留在「深海频率」发来的地址。
台东县长滨乡……
那里有懂她的灵魂伴侣,有完美的白sE书房,有不用烦恼生计的下半辈子。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月亮」,只要伸出手,就能拥有圆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隔壁,只有一个嘴巴坏、Ai看bAng球、可能根本不在乎她去留的「星星」。
晓路翻了个身,看着那面与隔壁相连的墙壁。
墙的那一头,电视声已经停了,一片寂静。
要去追逐完美的月亮?还是留在这里守着这颗忽冷忽热的星星?
这一次,晓路没有答案。
她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又看了看墙壁。
下周六……
这是一个关於未来的选择题,而这一次,没有导航可以告诉她,哪一条路才是对的。
晓路闭上眼睛,在摇摆不定的心跳声中,久久无法入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下周六,就像是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Si线,挂在林晓路的心头。
那是她与「深海频率」约定见面的日子,也是她必须在「梦想」与「现实」之间做出选择的日子。
这几天,晓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家里转来转去。她开始疯狂地打扫卫生,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摺一遍,把厨房的瓶瓶罐罐按高矮顺序排列。彷佛只要把外在环境整理好,内心的混乱就能跟着平息。
但没有。
那个「台东长滨」的地址,像是一个强力的磁铁,不断地x1引着她对未来的想像。
白sE的房子,整面的书墙,没有尽头的太平洋。那是她写作时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在那里,她不再是谁的妈妈、谁的邻居、谁的员工,她就只是林晓路,一个自由的灵魂。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月亮」吗?
可是……
晓路抱着一叠刚摺好的衣服,走到yAn台准备收晾乾的袜子。
早晨的yAn光很好,好得让人想眯起眼睛。新市镇的风今天难得温柔,轻轻吹动着yAn台上的gUi背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下的公共洗车区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晓路下意识地往下看。
是余士达。
他今天穿着一件松垮的白sE吊嘎,下半身是那条万年不变的灰sE棉短K,脚上踩着蓝白拖。手里拿着高压水枪,正对着他那辆视若珍宝的黑sE保时捷进行「净身仪式」。
水柱冲刷在车身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在yAn光下折S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余士达洗得很专注。他皱着眉头,像是在进行什麽JiNg密手术一样,仔细地检查着车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啧,这鸟大便也太准了吧,专挑引擎盖拉。」
隔着几层楼,晓路还是隐约听到了他的碎碎念。只见他放下水枪,拿出一块海绵,小心翼翼地、温柔地擦拭着那块W渍,嘴里还嘟囔着:「忍耐一下喔,爸爸帮你擦乾净。」
晓路「噗哧」一声,差点笑出来。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邻居面前毒舌傲娇的男人,在面对他的车子时,竟然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就这样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弯下腰清洗轮框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太热而随手用衣角擦汗的动作,看着他洗完车後,双手叉腰一脸满意地欣赏自己杰作的傻样。
这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画面。不唯美,不诗意,甚至有点吵因为他又开始骂隔壁乱停车的机车了。
但不知道为什麽,看着这个画面,晓路的心里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在医院帮她付的医药费,想起他在售楼中心画的那道算术题,想起他在深夜送来的感冒药,想起他在水池边那个别扭的拥抱。
如果去了台东,她将拥有完美的宁静,拥有懂她的灵魂伴侣。
但她还能拥有这种「转身就在」的安心吗?
深海频率是她灵魂的镜子,照出了她最渴望的样子,那是剧本里完美的男主角。而余士达……他是她生活的锚。虽然生锈、虽然沉重,有时候还会割伤手,却在无数个风雨飘摇的夜里,稳稳地g住了她,让她没有被现实的洪流冲走。
是要去追逐天边那轮完美的月亮?还是留在这里,守着这颗虽然嘴巴坏、Ai看bAng球、洗车会跟车子讲话,但却真实得触手可及的星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下的余士达似乎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晓路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余士达眯起眼睛,举起手里的Sh海绵指着她,yAn光在他的眼镜上闪过一道光。
「喂!林晓路!你是在t0uKuI喔?」
「谁……谁t0uKuI啊!我在收衣服!」晓路红着脸反驳,为了证明自己,还用力抖了抖手里的袜子。
「少来,你那双袜子已经收了五分钟了。」余士达大声喊道,声音穿透了中庭,「既然闲着没事,下来帮我打蜡!」
「不要!很热耶!而且我为什麽要帮你做白工?」
「请你吃牛排!」
「……哪一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巷口那家,加sU皮浓汤。」
晓路犹豫了一秒。那是铃铃最Ai吃的那家,虽然不贵,但玉米浓汤很浓。
「我要双拼。还要加面。」
「啧,贪吃鬼。快点下来啦!水要乾了!」
看着余士达在楼下挥手的样子,晓路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一点这几天的焦虑,多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她把那双收了五分钟的袜子丢进篮子里,转身跑向大门。
台东的海很美,白sE的书房很梦幻。
但巷口的牛排,好像……b较香?
晓路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心里的那座天平,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微微地、轻轻地,往那个充满泡沫与脏话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周六清晨,闹钟还没响,晓路就醒了。
行李箱摊开在客厅的地板上,像是一个张大嘴巴等待喂食的怪兽。晓路把衣柜里那几件只有在参加婚礼或重要场合才会穿的「战袍」一件亚麻sE的长洋装、一条丝巾、还有一双不太好走的低跟鞋,一一丢进去。
为了配合那栋台东长滨的白sE房子,为了配合「深海频率」那种文青又深沉的气质,她觉得自己必须变身。
她不能是那个穿着宽松T恤、头发随便紮个马尾、在厨房杀鱼的单亲妈妈。她必须是作家「林晓路」,是那个灵魂有香气的nV子。
「妈,你要去约会喔?」
刚起床的铃铃r0u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看着那一箱「做作」的衣物,一针见血地评论,「这风格不像你耶。你上次穿这样,是因为要去见那个很凶的赵阿姨谈判。」
晓路的手停顿了一下。
nV儿无心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那个粉红sE的气球。
不像你。
晓路拿起那件亚麻洋装,走到全身镜前b划了一下。镜子里的nV人看起来很优雅,很知X,很符合「深海频率」心中那个完美的灵魂伴侣形象。
可是,穿着这件衣服,她敢大口吃汉堡吗?她敢在沙发上盘腿挖鼻孔吗?她敢大声骂这世界的荒谬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路放下洋装,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点开了与「深海频率」这三年来的对话纪录。
手指快速滑动,讯息像流水一样从指尖溜走。
他们聊村上春树,聊王家卫的电影,聊孤独的本质,聊写作的痛苦与快乐。那些文字很美,很有深度,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高空走钢索时的对话。
但是,晓路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这几万则讯息里,他们从来没有聊过:便秘怎麽办?马桶不通怎麽办?下个月房贷利率调升了怎麽办?小孩青春期脸上长痘痘发脾气怎麽办?
他们展示给对方的,都是经过筛选、经过修饰、最美好、最深邃的那一面。
「深海频率」Ai上的,是那个透过文字滤镜呈现出来的林晓路。而晓路依赖的,是那个永远优雅、永远包容、永远在远方指引她的灯塔。
这不是Ai情。
这是一种对「完美自我」的投S与迷恋。
晓路闭上眼睛,试着想像如果真的搬去台东,住进那栋白sE的房子。
第一个月,或许很浪漫。他们会一起看海,一起写作。但第二个月呢?当晓路因为写不出稿子而暴躁易怒时;当铃铃因为不适应新学校而哭闹时;当台风来袭停水停电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位优雅的深海先生,能接受一个穿着睡衣、蓬头垢面、正在刷马桶还边骂脏话的林晓路吗?
反观楼下那个男人。
晓路脑海中浮现出昨天余士达洗车的样子。他穿着吊嘎,踩着蓝白拖,对着引擎盖上的鸟大便碎碎念。他看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在医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跑车里爬不出来、为了五千块跟家人计较、在尾牙喝醉酒发酒疯。
他从来没有要求她要优雅,也没有期待她要成为什麽大作家。他只会说:「笨蛋,路都不会走。」然後把她拉回正轨。
在「深海」面前,晓路必须垫起脚尖,努力构建一个完美的灵魂。而在「星星」面前,晓路可以把脚跟踩实,甚至可以赖皮地坐下。
原来,让人感到疲惫的不是生活,而是表演。
晓路深x1了一口气,将行李箱里那件亚麻洋装拿出来,挂回衣柜。
然後,她把那双不好走的低跟鞋踢到一边,换上了最舒服的室内拖鞋。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面对这段维持了三年的灵魂伴侣关系,用手机传简讯太过轻浮,也太过草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海频率」值得一场正式的告别。
晓路新建了一个空白文件。萤幕上的游标一闪一闪,像是在等待她的宣判。
她深x1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
这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这不是为了修饰文藻,而是为了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将自己从云端拉回地面的仪式。
随着文字一行行出现,晓路感觉到肩膀上的重担正在一点点卸下。
写到最後,她停顿了许久。
窗外的yAn光洒进来,照在她的手上。她看着萤幕上那封还未寄出的信,嘴角g起一抹释然的笑。
滑鼠移动,游标停在了「传送」键上。
喀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邮件发送成功。
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台东地址,那个完美的白sE书房,随着这封信的寄出,重新变回了遥不可及的梦。
但这一次,晓路不觉得遗憾。
「妈?你不出门了喔?」铃铃咬着吐司,探头进来,「你不是在写稿吧?」
晓路合上笔电,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出门了。」她把行李箱推回角落,「那个地方太远了,妈咪懒得走。」
「懒猪。」铃铃吐槽了一句,然後指着窗外,「那既然你不约会,我们可以去楼下全联买冰bAng吗?现在买一送一耶。」
「好啊。」晓路笑着站起来,「走,买冰bAng去。」
母nV俩穿着拖鞋,素颜朝天地走出大门。
经过中庭的时候,晓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yAn台。余士达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楼下这两个穿着居家服的nV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喂!要去哪?」他大声喊道。
「去买冰bAng!要不要帮你带?」晓路仰起头,yAn光洒在她没有化妆却充满朝气的脸上。
「我要红豆粉粿的。」余士达毫不客气地点单。
「那是老人家吃的耶!」
「闭嘴,快去买。买回来顺便上来帮我设定这个新的扫地机器人,它一直撞墙,跟你一样笨。」
「你才笨!」
晓路骂了一句,却笑得很灿烂。
这不是偶像剧里的Ai情。没有鲜花,没有海誓山盟,只有红豆粉粿冰bAng和撞墙的扫地机器人。
但这就是生活。而她,终於Ai上了这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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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用写的。
因为如果是对话,我一定会被你接住。
你太擅长那件事了。
你会问我是不是太累了,
会告诉我这样的感觉很正常,
会说我们不用急,慢慢来就好。
而我,大概又会在那样的温柔里,
把已经想清楚的事,再一次往後拖。
所以,让我一次说完吧。
我很感谢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不是客套,也不是为了T面结尾。
是真的。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打开那个视窗。
不是因为你多幽默、多聪明,
而是因为你总是知道,我在什麽时候,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记得我说过的话,
你读得懂我没说出口的情绪,
你让我在那些零碎又漫长的夜里,
不那麽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我不会否认,也不会否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我最近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你认识的我,
其实是我最会表达、也最容易被理解的那一部分。
在你那里,我总是清楚的、完整的、冷静的。
我可以把所有情绪整理好,再交给你。
但现实里的我,不是那样。
现实里的我会迷路,会慌张,
会在捷运站出口站很久,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会在nV儿一句「没关系」之後,
突然不知道该怎麽继续当一个大人。
那些时候,我没有把自己交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而是因为那些样子,没办法被好好写出来。
你曾经描绘过我们见面之後的生活。
你说得很温柔,也很合理。
那确实是我在最疲惫的时候,幻想过的样子。
可是当我真的去想那个画面,
我发现自己不是期待,而是害怕。
不是害怕你,
是害怕那个生活,不需要我真正走进去。
它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必承担我的现实。
我想了很久,才承认这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对你的情感,
不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而是因为我曾经太需要一个地方,
可以暂时不用面对生活。
而你,刚好在那里。
这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骗我,也没有隐瞒什麽。
是我,把一段很重要的陪伴,
误认成了Ai情。
所以,我要停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不值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是因为我不能再用这样的方式,被理解。
我想要的是那种,
即使我什麽都说不好、什麽都没整理,
即使我很狼狈、很沉默,
对方还是站在我面前,而不是在文字的另一端。
我想要的,是现实。
哪怕它很重,很不浪漫,
哪怕它不会每一句话都刚刚好。
谢谢你,真的。
谢谢你在那段时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陪我走过那些没有人看见的夜晚。
我会把那些温柔,好好收着,
但我不能再往前了。
希望你能遇到一个,
不只在文字里懂你,
也能真正走进你生活的人。
再见了。
愿你一直平安。
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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