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当之无愧第一人(1 / 1)
大殿之内,血腥气尚未散尽。
荆轲的尸身还钉在冰冷的青铜龙柱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无声地控诉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嬴政那句饱含无尽杀伐的旨意,仍在梁柱间回荡。
“动寡人的人,又是什么下场!”
这句话,不是说给死去的荆轲听的。
是说给殿上活着的每一个人听的。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那些方才还在惊恐中四散奔逃的文臣,此刻正竭力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冠,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座的方向,生怕那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王绾被拖出去时那绝望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
丞相之位,空悬了。
下一个,会是谁?
嬴政的目光,从那群瑟瑟发抖的文臣身上,缓缓移开,最后,落在了那个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上。
魏哲。
他缓缓走下丹陛,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走到魏哲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了魏哲那只还沾着风尘的手。
“今日,若无你,寡人,危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君王对臣子,最直白的肯定。
魏哲躬身。
“为王上分忧,臣,万死不辞。”
“好一个万死不辞。”嬴政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意与帝王独有的霸道。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向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传朕诏令!”
赵高连滚带爬地奔上前,展开一卷新的空白诏书,手中的狼毫笔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武安侯魏哲,于千里之外,察觉逆贼歹心,不眠不休,奔袭回朝,于危难之际,救寡人于毫厘之间!”
“此功,非开疆拓土之功可比!”
“此功,乃定我大秦国本之功!”
嬴政的声音,一字一顿,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朕曾,谁敢为朕立不世之功,朕就敢给他不世之赏!”
“今日,朕,兑现此诺!”
“晋武安侯魏哲爵位一级,由十七级‘驷车庶长’,晋为十八级‘大庶长’!”
“食邑,再加三千户!”
轰!
大庶长!
十八级!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疯了!
王上彻底疯了!
二十等爵,再往上,便是十九级关内侯,与那象征着臣子最高荣耀的二十级彻侯!
魏哲今年才多大?
二十出头!
他已经走到了无数人穷尽一生,甚至数代人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武将队列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低呼。
王贲那张刚毅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比当年的武安君白起,更加辉煌,更加不可一世的军神,正在冉冉升起!
而文臣队列,则是一片死寂。
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他们呆呆地看着魏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大秦的天,变了。
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这个年轻人的地位。
再也没有人,敢于质疑他的权威。
他将是这支虎狼之师,无可争议的统帅。
他将是未来大秦的国尉,是所有武臣心中,当之无愧的台宫,暖阁。
所有的喧嚣与血腥,都被隔绝在外。
这里,温暖如春,檀香袅袅。
嬴政换下了一身被划破的王袍,穿着宽松的便服,亲自为魏哲斟满了一杯温酒。
“今日,多亏有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魏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嬴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无论面对何等的封赏,何等的凶险,似乎永远都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寡人很好奇。”嬴政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魏哲彻底看穿。
“你远在沙丘,相隔千里,是如何知道,燕人会在此刻动手?”
“你这已经不是未卜先知,而是神鬼莫测了。”
这才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魏哲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既能打消君王疑虑,又能符合自己“天外之人”人设的解释。
“回王上。”
魏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臣,并无未卜先知之能。”
“臣只是,在赌。”
“赌?”嬴政眉头一挑。
“是。”魏哲点了点头,“臣在赌,燕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在赌,以燕太子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是。”魏哲点了点头,“臣在赌,燕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在赌,以燕太子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合纵连横,已是死路一条。那么,刺王杀驾,便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选择。”
“至于时机……”
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精光。
“臣班师回朝,王上大加封赏,正是秦国君臣一心,声威最盛之时。此刻动手,一旦成功,便能最大限度地,打击我大秦的士气,动摇我大秦的国本。”
“反之,若等我大秦兵临城下,他再动手,即便成功,也已无力回天。”
“所以,臣断定,他必会借献图之名,在近期动手。”
“只是,臣也未曾想到,会如此之快,如此之急。”
“因此,臣不敢有丝毫耽搁,只能日夜兼程,星夜驰援。所幸,赌赢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有合理的逻辑推断,又带着一丝近乎于玄学的直觉。
听在嬴政耳中,却让他深信不疑。
因为,这完全符合他对魏哲的认知。
一个身负大气运,拥有超凡智慧与洞察力的,不世出的妖孽!
“好一个赌。”嬴政抚掌大笑,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魏哲,你果然是寡人的子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那你以为,此次刺杀,主谋究竟是燕王喜,还是那个太子丹?”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燕王喜,年老体衰,为人懦弱。他想的,是如何苟延残喘,是如何在夹缝中求生。”
“让他拿出举国之力,行此惊天豪赌,他没有这个胆魄。”
“而太子丹则不同。”
“他曾在赵国为人质,受尽欺凌。后又入我大秦为质,亲眼见证我大秦的强盛,心中早已埋下了恐惧与嫉恨的种子。”
“此人,性情偏激,刚愎自用。在他看来,天下人皆负他。此等亡命之徒,行此疯狂之举,再正常不过。”
嬴政听着,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魏哲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不错。”嬴政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寡人也以为,是这个不知死活的竖子,在背后捣鬼。”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七国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在那片代表着燕国的土地上,重重划过。
“他以为,杀了一个寡人,就能救他的燕国吗?”
“天真。”
嬴政转过身,看着魏哲,那双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尽天地的无上怒火。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之上,那个代表着燕国都城的位置。
“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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